喝了一半,林清突然问起:“感觉怎么样?” 这时水犹寒额上已经有些微微冒汗,一阵**感将她脸色也醺红了几分,她愣了愣,回道:“谢谢阿姨,效果很好。”水犹寒的确感觉气血通畅了不少,体内的寒气都被抽丝剥茧般化作细汗流了出来,血脉中有一番温和的舒适感。 “听见了吗?晚饭前我也给你煮一杯,对你有好处。”林清冲云婳道。 云婳的脸色变了又变,她实在是受不了那股姜茶的味,光是水犹寒在旁边喝着,味道掺和在空气里,她就觉得呼吸不畅了。 再定眼去看水犹寒,云婳真是觉得很佩服她,这么难喝的姜茶入口就和喝白开水一样,喝到后面,姜茶稍稍凉下来了,水犹寒就仰脖将茶一口饮尽,和林清要求的那样,喝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林清拿着杯子瞅了眼,姜渣子都不剩,当下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杯子拿去厨房洗,“行了,你们随意,我下午还约了刘阿姨出去逛街,晚上再回来。” 云婳赶紧把水犹寒拉上二楼,吩咐她:“张嘴。” 水犹寒怔了怔,一头雾水地照做,把嘴张开,轻轻呼了一口气,云婳当即皱眉,拍她一下,把她赶去漱口。 洗手间里,云婳站在门边,手指在掌心搓摩,待水犹寒用清水漱完口出来,她伸手一抬,掌心摊开在她跟前,“拿去,给你吃的。” 是几块五颜六色的小糖果,每一只约莫就手指盖大小,用不同颜色的缤纷糖纸包着,一看就是小孩子的玩意儿。 水犹寒愣了愣,把糖果拿下来,指了指自己,“云老师,给我吃么?”她又不是小孩子,吃这种东西作甚? “对啊,你嘴里不苦吗?”云婳咂咂嘴,眉头微皱,好像都切身尝到那片老姜的味道了,“我妈叫你喝干净你还真喝得一滴不剩……那东西很难喝吧。” 那是云婳从小的阴影,今天看见水犹寒被林清“威逼”地喝了一整杯,心里万分同情她。 水犹寒却道:“云老师,并不难喝。”甚至一本正经地告诉她,“良药苦口利于病,这是阿姨的心意,她要我喝完,我自然不能剩。” “她那明明就是整你,傻子。”云婳在她鼻子上佯嗔地捏了一下,“快张开嘴,我再闻闻还有味没?” 闻了一下,那股浓郁的姜味基本消散了,云婳指着她手里的几块糖果,说:“你嘴里还辣不?吃点糖消化一下,这个很甜的。” 水犹寒摊开掌心,看了眼几颗缤纷的小孩儿糖,抬眼问:“还有么?” “没了,这是最后几颗。怎么?还不够你吃?也不怕甜掉牙。”云婳下一句本想说:算了,我去楼下再帮你买一些回来。 可水犹寒却轻笑着把手掌合上,把糖塞回她手里,言语极度讨打道:“那云老师留着晚上自己吃吧。” “什么?”云婳花了几秒反应过来,咬牙切齿地小声,“……滚吧!” 到了晚上晚饭前,林清毫无意外地煮好了一杯姜茶,一步一步端稳了送到云婳面前,手一伸,递给她——“喝干净。” 云婳整个人都焉了下来,脸色为难,但见林清眼神一个劲往她身上扫,无可奈何只得闭着气往喉咙里灌。 等林清满意地看了几眼,转身出去时,云婳便迫不及待地把杯子拿了下来,被辛辣的老姜味冲得拧眉,泪花都差些逼出来了。 水犹寒正在旁边切菜,见她这副难受模样,忙把手擦干过去,拿过那只杯子把剩下一半姜茶咕噜咕噜吞进喉咙里,再将空掉的杯子塞回她手里,迅速又跑回了菜板前继续切菜,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等林清兜了个圈回来时,就看见在原地拿着空杯子的云婳。 “难得你有次没浪费……”林清碎碎说了几句,言语间带着些意外,但神色惊喜,显然很是满意。 林清离开后,云婳连忙把兜里上午揣的几颗糖拿出来,剥了糖纸丢进嘴里,双唇合上用舌头和上颚一抿,甜味顿时融化在嘴里,把老姜和茶叶苦涩的味道盖了下去。 她把糖果捻在手指,喂到水犹寒嘴边,又像上午那样命令道:“张嘴。” 水犹寒正全神贯注地准备晚饭,下意识地听从命令把嘴张开,云婳站在她旁边,手指捻着糖果给她喂进去,然后低头去瞧菜板上的菜,一时走了神,那两根手指往嘴里多伸了一小节。 糖果正巧顶在水犹寒舌\根,令她条件反射卷舌、合嘴。 上下唇瓣一合上,便轻轻夹住了云婳的手指,无意识地卷舌想去抵住糖果,舌尖游鱼般摆尾,向后一扫,恰适地从口中那根青葱玉指指腹tian过,自头至尾,春风拂面般,柔软与纤滑的触碰。 舌尖光滑的触感刺激到神经,水犹寒蓦地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一时动作滞住,不知该张口还是闭口。 云婳亦是从诧异中回过神来,方才不自觉间,只觉得手指陷入了一汪温水,温水中一只游鲤腾水而出,娇俏摆尾,带着点点温适与湿意的柔软鱼尾滑腻地从指腹扫过,酥麻得又像一根轻巧的羽毛。 云婳忽得弯眼一笑,把糖放到水犹寒舌心,抽出手指来,笑道:“你慢慢做饭,我待会来帮你。”说罢从厨房那半边门缝里跑了出去,到客厅门前,迅速把拖鞋换成了出门的运动鞋,跑下楼去…… 水犹寒愣在厨房里,竟是呆讷了许久,暗自回想方才她那行为未免过于轻挑,甚至近乎挑/.逗。越想越是紧张难耐,又开始自责失礼,但稍稍转念,又想及云婳似乎……也并没有生气。 就这么心不在焉地想了半晌,见云婳回来时面色如常,笑谈依旧,似乎已将方才的事抛诸脑后,水犹寒这才也跟着不去多想了。 晚饭用罢,水犹寒又帮忙打扫了一遍客厅,等坐下同云婳看电视时,一旁的林清忽然用手肘顶了顶云松,云松赶紧开口道:“犹寒,你是客人,今晚就选一间卧室睡吧。” 水犹寒闻言立即转过身来,“我知道了,谢谢叔叔。” “二楼有五间卧室,一间是我的,一间是小婳的,剩下的你自己选一间吧。”林清这时自然而然地开口,但说话时表情正色肃容,“第一次回家就睡女朋友的房间,恐怕不太合适吧,你觉得呢?还是循序渐进的好。” 水犹寒知道是什么意思,阿姨对她有戒心是应该的,顺着点头道:“嗯,阿姨,我知道了。” 林清听着点点头,目光扫过云婳的时候,云婳也笑道:“妈你放心,她知道规矩,晚上不会进我房间的。” 林清这才“嗯”了声不再多说。 晚上,除去云婳和林清的两间房间外,水犹寒选了中间的第三间,与云婳的距离不远不近,正巧在对面。 这才见了第一面,云婳的父母对她多有戒备,自然不愿意就这么让她和云婳同睡。这些道理,水犹寒自是理解,也并不在意,从进房间之前就对云婳道过了晚安,现下正换了睡衣理正被子打算睡觉。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轻响,是极轻微极细小的敲门声,若不是房间内足够安静,几乎听不见。 水犹寒走去把门打开,一眼看见了穿着睡衣站在门外的云婳,“云……”正欲开口,云婳却迅速一根手指抵上了她的舌尖,轻声“嘘”了一下,转而进门,放轻动静把门关上。
房间的门关上以后,云婳立马就脱鞋上了床,把差点着凉的手伸进被子里搓了搓,身子跟着盖进厚棉被里取了会儿暖后,这才笑眯眯对水犹寒道:“愣着做什么?快来睡吧。” 说完扭头发现床上只有一只枕头,又轻车熟路地去柜子里找了一只枕头大小的毛绒小狗出来,脸朝下背朝天,当做枕头压在了脖子下。 “云老师……?”水犹寒虽有疑惑,但几个字间已经上了床,钻进被窝坐到了云婳身边,“阿姨不是说我们不便同睡吗?” “嗯?她说什么了?”云婳反问,得意摊了摊手,“她可不是这么说的。”说着笑嘻嘻凑上去,与水犹寒挨得更紧,“我妈只说不让你去我卧室睡,可不代表我不能来找你。” 一丝小小的得意从云婳眼角飘出来,水犹寒看得入神,慢慢会意,低眉浅浅地笑了一下。难怪云婳方才关门时转了一下内锁,她本以为是习惯所致,没想到…… 虽说她本意没想过忤逆林清的意思,但现下若是说不开心欣喜,那是绝非不可能的。 水犹寒心中欢喜,正欲去关了灯睡下,却被身边的云婳挽住手腕拉住,“等等,” 云婳的睡衣好几套,今晚穿的上面恰巧有个兜——这是有意择的。 她手往兜里一伸,摸了摸,掏出一块小巧的橙色糖果来,正与白日里那几颗一模一样。 三两下剥去了糖纸,云婳两指捻着糖果,凑到水犹寒樱唇边——“吃了糖再睡” 作者有话要说: 急急急急急急!!!!
第58章 豌豆 …… 到最后, 水犹寒被云婳俯身逼到床头,堵在她身前与床背的狭仄空间里,被迫微微仰着头, 上下唇瓣的缝隙间粉红的软物若隐若现浮动, 脸色绯红得不敢正视对方。 “乖, 吃到了就睡。”云婳轻轻在她颈项落下一吻, 锢着她两只手腕的手力气却丝毫不减。 这般辗转了许久,云婳自得乐意、心满意足后方才停下,抱着水犹寒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早上,云婳还睡梦正酣中, 水犹寒便轻手轻脚地换好衣服起了床。洗漱完毕走到楼下,本是打算出门买菜了, 可下楼时却听见客厅里早已有了细碎的脚步声。 现在不过刚到八点,冬季的天亮得晚,窗外高楼叠幢边隐约尚浮着灰蒙蒙的雾气,暗示天色尚早。但林清早就起来了,且已经在楼下等候了不短时间。 瞥眼见到水犹寒下来,林清身子不动, 先客气了一句:“昨晚睡得还好吗?” 水犹寒没想到她起得这么早, 愣了愣“嗯”着答了一句。过去见茶几上摆着两个不锈钢盆子, 一个里面装的是满满的豌豆,另一个还比较空,林清正把豌豆从盆里捻出来,再细致剥出豆子, 然后放进旁边的空盆子里。 林清手上动作不停,嘴里说道:“菜我已经买回来了,你不用出去了。” “阿姨,我来剥吧。”水犹寒总觉得林清说话时似乎有意无意在瞟这些豌豆,好似是要暗示她做事。 她依着阿姨的心思说完,搬了根小板凳坐到茶几边,林清便顺势把手收了回来,站起身坐上沙发,“好,你来。” 其实无论林清是否有所指示,水犹寒都会主动帮忙。 林清坐在沙发上,悠闲自得地打开了电视,一边观看娱乐节目,一边不时瞅几眼水犹寒的工作。 好在水犹寒认真,虽说剥豌豆枯燥无聊,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动作,但她都循规蹈矩地逐个剥好,耐心地坐在茶几边干活,对耳边的电视声恍若不觉。林清看她认真做事,勉强觉得顺眼,这才没多指摘别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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