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听见苏络单问周邶单,这个倒是好说的多,“周邶单是十三寨寨主,当年一群山匪集结成了南云十三寨,为首者姓周,自此之后,十三寨的寨主便都由周家人继承,不过随着寨子壮大,有人起了异心,寨主成了挡箭牌,他们另有南主和云主掌管寨中事务,那个在暗道里伤了你的疯子,于文清,就是十三寨最后一任云主。 这个疯子记仇得很,鬼箭羽是他从小收养在身边的,他这个人有些不干不净的毛病,只是那时候没来得及对鬼箭羽下手就被灭了寨,他身受重伤苟延残喘,鬼箭羽把他当命一样护着,这些年也一直在找我报仇,这次想来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想拉几个垫背。” 苏泠越说,苏络脸色就越不好,不过在月光下,脸色都是一样的白,苏泠也没瞧出有什么不对,“不过你放心,当时在暗道的时候,于文清就已经被杀了,鬼箭羽断了手筋,不会生事的。” 宽刀厚刃插入于文清胸口,她当时决心要鬼箭羽也尝一尝这锥心之痛,故意当着他的面狠狠转着刀柄。 周邶单想要替鬼箭羽求情,她也很大度的没要了他的命,不过是挑断了手筋而已。 苏络却像是一下子卸了力,连公子也不叫了,声音飘到苏泠耳朵里,她说,“大姐姐,我们走吧。” 苏泠心情甚好,“满身疤痕”没暴露人前,该说的也都说了,闻言大步向前走去,苏络慢了半步,直到客栈门前,苏络站住了看着苏泠的背影。 苏泠察觉异样回头,只见苏络身后是红烛满街,身前是清白月霜,她一如往常笑得温和,说“我们回家吧。” 除了那八十大坛桂花酿,宋县令还特意送了十大坛到了陈迁这里,美其名曰这是犒赏黑甲军的将士,实则,他还有点别的心思。 陈迁这个人,面冷手段硬,自从县令见识过了他是怎么审问李惢和方焕烔的,瞧见他就总觉得胳膊腿不是自己的,脑袋虚虚的飘在脖子上感觉不到重量,没办法,谁让他得罪了人家呢,心里总是虚的。 至于怎么得罪的,除了吐了陈大人一身外,宋支衾也不记得有别的什么的了,虽然他觉得陈大人应当不会这么小气,可他这不善的眼神却也不是假的,没法子,宋大人又拿出了老办法——喝酒。 他笃定情分都是酒场上喝下来的,正巧陈迁因为瑞王孤身回京的事懊恼不已,愁上加愁,两个人很快喝了个你瘫我软。 次日一早,陈迁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睡的正香的宋支衾,宋县令的脑袋磕上了一旁的桌腿,发出一声闷响,陈迁翻了个身爬起来,迈着“之”字步摇摇晃晃推开窗,猛吸了口隐约带着桂花酒香的冷风,试图让神志清楚起来。 天色尚早,只听巷子里隐约传来的卖水郎的吆喝,顺着会沧斋二楼望去,正东是没露出头的太阳和卫家堡,现如今也该叫黑甲军军营了,面前一条南北走向的长街,几乎横贯整个平川县城。 北边有模糊几个影子,看样子是客栈里要离开的客人,人影看不真切,陈迁被迷迷糊糊抱住他小腿的宋支衾困住了双腿,肉眼可见的额上暴起了条青筋。 屋子里的酒气散的差不多了,陈迁关了一半窗子,继而拎着宋县令的后领子扔到了一旁的榻上,自己出门去了衙门。 至于他没看真切的人影,正是在同郑家兄弟告别的苏泠苏络。 郑俊卿对这两人还要一同回鄞城的事心生不满,然而他也不能跟着一起离开,更何况相较于叫苏络一人回去,有鬼罗刹这个煞神跟着显然要安全的多,苏络自己决定了的事,郑俊卿不好指手画脚,只能抱着手臂一脸不痛快的叮嘱。 “回去了记得给我来封信。” 苏络点头,“放心,想你了就给你写。” 这一句话戳了马蜂窝,郑俊卿冷笑一声,“想我?当年我从鄞城离开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 三年来了两封,第一封问住处,第二份说回头来玩,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怎么,一封信而已,还得劳烦你十月怀胎啊?” 郑仁峮捶了他一拳,被他侧身躲开,“大哥你别拦着我,你不说我都忘了。”他指着苏络道,“我本来以为韩岁欢是个没良心的,可人家都起码三两个月来一封说一说近况,这次武林大会也是,要不是她来信,我都不知道你也到了平川!苏络,这次你还想拿话搪塞,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这不是知道韩岁欢给你说了吗,我们几乎天天在一起,发生了什么她都知道,我哪里还至于再写一封一样的” “你少狡辩,我不管,以后你每个月来封信,告诉我你还是个人,不然我就把你跑到平川的事写信告诉你二哥,咱们都别活!” 苏络觉得郑俊卿有点发疯的趋势,在他彻底发病之前上了马车。 她们当时是骑马从平洲到了惠州的,苏络的马是现买的,让客栈占了便宜也没什么,只是苏泠的踏月也留在她们刚到惠州时住的那家黑店,便只好先走一趟。 天色尚早,苏络上了车便闭目补眠。 她在装睡,一方面是她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苏泠,另一方面,她忽然想通了个问题。 当时卫家堡突生变故的时候她就在疑惑,明明女主到了惠州,也确实在白店碰见了男主,之后的与裴邕良碰头也都发生了,怎么武林大会的变故来的这样猝不及防? 直到今日她才想起来,当时苏泠痛经,她强行租了个马车,为此还慢了一日。 可就算慢了一日,她还是和男主见了面,也就是说,在男主的行程里,应当也有什么事让他耽搁了一日,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卫家堡之乱的火线被瑞王捏在了手里,卫重华迫不得已,只能铤而走险。 也就是说,在整条故事线里,重要如男女主的首次见面和交锋是不能错过的,不论苏泠作何选择,最后只会触发不同的故事线,要么武林大会正常举行,黑甲军没有现世,鬼罗刹得了第一的名号;要么,就是今日这般。 按道理来说,现在造成的后果已经和原剧情产生了出入,但是主要是在男主夺权的那部分,苏泠现在的重要剧情就是救下镇北王妃,为之后的离开苏府做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 元宵节快乐呀)(*&%%*=
第53章 祸害四方 镇北王妃出现的比她预料之中早了很多,半晌午的时候,她还在想着马车瞧不见外面情形,马夫已经勒住了缰绳,说那边树丛里好像躺着个人。 苏泠能察觉到苏络这一路兴致不高,又素知她不会袖手旁观的性子,便让马夫驱车到近处。 她本想着左不过是途径此处的农夫走贩受了什么伤,她也就是给点伤药的事。 然而瞧见了才知,这里躺着的并非一个人,粗略算过大约有十几个人,瞧这服饰打扮,更不是什么寻常百姓,像是什么大户人家的仆人,七倒八歪的躺在半人高的草丛里,每个人胸口处霍然一道开膛破肚的刀伤,有的甚至肠子流了一地,人都硬了。 这里是个不高的缓坡,杂草树木丛生,剩下的人都被遮挡住,只有个人似乎是想爬到路上求救,这才被车夫瞧见了一点端倪。 苏络刚探了个头,还来不及反应便被苏泠按了回去。 苏泠自跳了车向前查看,这两日湿气重,一进到草丛里就沾了半身的水气,她正翻看着这人身上有没有什么表露身份的物件,就听苏络叫了声车夫问道,“劳烦问一句,这里可还是平川县的地界儿?” 车夫也吓得不轻,这么些年了,他也没见过这样凶残的杀人手法,更何况还是一下子十多具尸体,整个人都呆住了,听到苏络问话,他才猛地惊醒了似的,“是是是,是平川地界儿,距齐庄还有段路,我们平川可从没有” “劳烦你回去一趟,报官。” “回去?”他犹豫了片刻,“是得赶快回去,我们这就走。” 苏络却摇摇头,“你一个人骑着马,速去速回。放心,这样大的案子,跑了就是心虚,我们就在此处等着,你若信不过。”她摸了摸头上的钗子,动作一顿,冲着苏泠喊道,“公子,你身上可有什么玉佩簪子的抵给这位大哥的吗?” 苏泠遥遥扔来一个钱袋,“把银子押给他。” 她们本是为了证明他们不会把车厢里的什么东西偷走,给的这点钱都够他再买十辆马车的了,没想到车夫见她们这么大方还当她们有钱的很,干脆的拒绝道,“那不行,银子而已,你们要真是凶手,这一跑山高路远的,谁还找得着? 要么你回去,我和这位鬼面具看着,要么鬼面具回去,我们看着。单我回去,必然要拿你们个要紧物什的,银子必然不行。 你放心,我也不会扔下我这祖传的车厢不管,等我报了官,拿了你们什么还原样还给你们,租车的钱还按说好的,绝不占你们便宜。” 或许是宋县令缺的脑子都被分配给了平川百姓,这马夫瞧着虽是紧张的不得了,说话还算有理有据,苏络钻出了马车,“公子,要不把面具先给他。” 苏络好说歹说,车夫终于将套马车的引子卸了,带着苏泠的面具向平川县城奔去。 苏络亦步亦趋跟在苏泠身边,她太久没见苏泠这张脸,想着救了镇北王妃之后,大约以后也见不到几次了,便忙垂了眼,背过身向前走去。 苏泠方才摘面具时背对着车夫,是苏络过来递过去的,人已经进了这草丛,苏泠也没再说什么,她没找着什么能显示身份的东西,索性只盯着那伤口,可来人既然选择了最常见的刀伤,能看出是谁下的手也困难的很。 眼瞧着苏络向着草丛深处走去,苏泠叫住她,“你做什么?” 苏络头也没回,“我瞧着这里都是仆人打扮,唯独没有主家人,去前面找一找,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那个缓坡只有一段,被树木一拦,前面是个直直的半米高的坑,苏络目的明确,就是冲着镇北王妃来的,所以直接抓着一根藤蔓慢慢滑下去,又走了几十步,找到了另一波人。 这波人无一例外的面无白须,是被一剑封喉的,死的很干脆,相较于方才被开膛破肚的下人来说甚至算得上体面,可苏络脸上的血色却瞬间褪尽,她嗫嗫叫了声“公子”紧随其后的苏泠已经点了点头,“宦官,昨天就死了,死在中秋。” 中秋节,几个内监死在平川县城之外,而平川唯一能值得皇帝惦记的,要么就是卫重华叛国的事,要么就是瑞王黑甲军现世的事,瑞王昨日启程,想来卫重华是西晋后人的事还没穿到宫里,那就是冲着瑞王来的了? 可瑞王已经走了,难不成是直接对着黑甲军来的? 然而不管是冲着谁来的,现在这些人无端死在这里,这不是打皇上的脸吗? 苏络急于找到镇北王妃,见状越来越超出预料,心中更加着急,“我去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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