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完苏沫便觉得有些头疼,她揉着太阳穴,眉宇间有些痛苦:“那师父我们接下来如何?” 秦溪竹看她如此痛苦,踟蹰一番还是将手搭上了她的额头。 冰凉的触感让痛苦得到了缓解,苏沫的眉眼舒展开来,轻道一声:“谢谢师父。” 秦溪竹表情未变,只是继续交待着:“此处交给你师叔处理,我们先回沧钧山。” 苏沫自然无异议,她也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在回沧钧山的路上,苏沫心底突然生出了好奇,望着面前之人清瘦的身影,苏沫很难想到这并不宽厚的肩膀承担起了这个人间。 越是强大之人对生命就越是漠然,他们总是习惯于决定别人的生死,这就是苏沫讨厌强者的原因。 掩藏住内心翻滚的情绪,苏沫轻声询问:“师父,若陈思婷所说的是真,你会如何处理?” 秦溪竹沉默了一会儿,“若她所说是真,她害人是为事实,她本身被人所害也是事实,我所能做的只有消除她的怨气,送她入轮回吧。” “...师父是个温柔的人呢,可这还算是有选择的余地。” 人生在世,总会遇上你无法两全的情况,到时候你会如何割舍。 想得太多,苏沫的头便又开始痛了,她微微皱眉的样子被秦溪竹看到,回忆起书上所说的内容,在做过内心挣扎之后秦溪竹轻声开口:“若是累的话就靠我肩上。” 苏沫十分确定今日的太阳是从东边升起的,难道是自己还困于幻境之中? 可是她太累了,幻境就幻境吧,怎么舒服就怎么来。 将头靠在秦溪竹的肩上,苏沫抬头就能看到她红透的耳垂,看着就像百禄村中那颗樱桃树所结的果子,那时候苏沫总会在树下眼巴巴地看着,想着那樱桃若是能掉下来就好了。 可樱桃树的主人并不会怜悯这个脏兮兮的小叫花子,他抄起扫把赶走苏沫,就像在赶跑一只野狗一般。 往事不堪回首,苏沫心中并无怨恨,只是如今她出现幻觉,竟真以为眼前那红透的物什是樱桃,于是她凑得越来越近。 苏沫的呼吸喷洒在秦溪竹的脖颈之上,秦溪竹猛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将肩膀向后一耸,有些惊慌:“你做什么!” 想起当时秦溪竹那一副被惊吓到的样子,苏沫噗嗤地笑了出来。 沈怡欢见她一会儿发呆一会笑的,这感觉就像是少女怀春一般,心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起,沈怡欢靠近苏沫小声说:“师妹是不是有心上人了?是哪个峰的小师弟?” 苏沫的笑容僵硬在了嘴角,“不是师弟,我..” “那就是师妹了!放心,师姐我支持你!” 沈怡欢拍着苏沫的肩膀,那眼神怎么看怎么亲切。 苏沫忍无可忍,她一把拍开沈怡欢的手:“都说不是了,我才不可能暗恋呢!” 话说这人怎么回事啊,不是师弟的话也可能是沧钧山以外的人啊,怎么会想到师妹身上去,真是莫名其妙。 沈怡欢听了又摸着下巴思考了一番,随后她一脸惊恐地远离苏沫:“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师妹不可以,师姐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苏沫额头青筋暴跳,她在地上揪了一把草就朝着沈怡欢丢:“去死吧!别自恋了,我才不会喜欢你!” 沈怡欢侧身一躲,完美避开了苏沫的攻击,随后带着一丝紧张地询问:“那你到底喜欢谁?” 苏沫握紧双拳,想要在沈怡欢那张如花似玉的脸上留下两个熊猫眼,可苏沫知道自己做不到,弄不好还会反过来被沈怡欢暴打。 权衡利弊之后,苏沫白了一眼沈怡欢:“我只是想起了师父而已。” 沈怡欢的表情从紧张逐渐转变为惊恐,她震惊到破音:“你竟然喜欢师叔!” 忍不了,这真的忍不了,苏沫撸起袖子决定和沈怡欢拼命。 可这家伙咻的一下御剑逃走了,半空之中还传来她的调笑声:“放心吧我的好师妹,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滚!” 苏沫气不打一处来,同时她又在思考自己是否真的爱上了秦溪竹。 思来想去,苏沫认为自己只是想看秦溪竹炸毛跳脚的样子罢了。 嗯,一定是这样,苏沫这样告诉自己。
第10章 苏沫躺在草地上,有风吹过,她眯起眼睛,不得不说沈怡欢那酒酿得不错,那酒香随着风在苏沫鼻子下绕来绕去。 “啧!反正这峰上就我一人,喝醉了也没事。” 苏沫哼着小曲儿提着酒往自己所住的小院走去,小院内共有两间房,右面那间是苏沫所住,左面那间是秦溪竹的。 秦溪竹已经闭关几日了,但她没有养成关门的习惯,毕竟一个人待惯了,而那房间里也没什么可惦记的东西。 苏沫又路过她的门前,只见正对门的墙壁上是一个男子画像,听沈怡欢说这是秦溪竹的师父,不过已经死了四百年了。 画像之上的男子神色温柔,带着浅淡的笑容,一看就让人心生好感,不知这样的人怎么就教出秦溪竹这样一个冷脸徒弟。 苏沫看了两眼便不再关注,她大踏步回了房间迫不及待地打开酒坛的封口。 顿时酒香四溢,仅是在这房间内呼吸都觉得有些微醺。 苏沫感觉到自己的脸开始烧了起来,她开始怀疑沈怡欢是在说谎,这怎么看都像是烈酒。 不过秦溪竹不在,出糗又不会有人发现,苏沫拿出一个小杯子小心斟满,随后一口饮下。 意料之外这酒是甜的,带着浓厚的果香,入喉又有一股清凉之感,随后疲惫皆散,身体轻盈起来。 苏沫砸吧砸吧嘴巴,“像是桃子的味道,没想到沈师姐还有这手。” 忍不住又喝了几杯,苏沫见自己没有异样的表现便有些停不住,最后这坛中酒少了一半。 喝了这么多,苏沫却觉得自己腹中空空,不知那么多酒水去了哪儿。 小心将酒坛封好,苏沫暂时原谅了沈怡欢那个恋爱脑。 此时已是傍晚,苏沫透过窗往外望,那橙黄色的太阳好像就离自己不远,伸了一个惬意的懒腰,苏沫往床上一躺,她将双手枕于脑后。 不知为何,苏沫觉得自己越来越热,抽手一摸脸颊,烫得惊人,同时身体不断出汗,意识也逐渐模糊。 应该是酒的后劲上来了,混蛋沈怡欢竟然骗我!这是苏沫昏睡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丝丝缕缕的血色在苏沫眼底交缠连接,将苏沫漆黑的瞳孔染成了赤色。 又过一会儿,她突然睁开眼睛翻身坐起,随后环顾四周轻笑一声:“这可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熟悉的气息从隔壁传来,是她最为厌恶的气息。 苏沫眼底一片猩红,在那深处是名为仇恨的火光,准确来说现在坐在这里的并不是苏沫而是妖皇。 “没想到本皇的转世竟然是这样一个废物。” 感受了一下身体里的灵气,妖皇差点想要自我了结再次转世,如今别提报仇了,随便一个人族都可以将自己杀死。 可转世本就艰难,要想恢复前世的记忆更是难上加难,妖皇不敢冒这个险。 想起以前那个移山倒海万妖臣服的自己,妖皇心情非常复杂。 不过能够苏醒已是迈出了第一步,妖皇下床走向窗边,苏沫剩下的小半坛酒放在那里。 妖皇掀开酒封,拿起酒坛仰头一倒将剩下的酒全部喝净,末了用衣袖拭净唇边的酒水:“这灵酒差点意思。” 妖皇也不是没苏醒过,不过前几次都没自我意识,只有猎杀人类的本能,如今这次接触了有灵气的物品才将意识也恢复过来。 按着人族的功法修炼,妖皇利用那酒中的灵力给这句身体筑基,筑基成功之后妖皇又翻开了苏沫丢到床底的功法。 功法表面已经有了一层厚厚的灰,妖皇嫌弃地甩了甩,基础心法四个字便显露出来。 翻动书页仔细研究了一下,妖皇笑出了声,这心法对妖族伤害可不是一般的大,看来秦溪竹那怪物已经有怀疑了。 不过她显然找错了方法,前世虽为妖,可今世的苏沫是人,修炼这心法也没什么问题。 想到此处,妖皇带着嘲讽开口:“真是愚蠢啊。” 突然想起秦溪竹此刻在闭关,妖皇的嘴角逐渐上扬,眼中满是算计:“去看看我的好师父修炼到哪儿了。”
妖皇打开房门往外走去,路过秦溪竹房间时看到了房内男子的画像,她停下脚步站了一会儿,随后道了一声:“老朋友,好久不见。” 画像无法回应她的话语,可妖皇自言自语了起来:“这次换我赢了。” 毕竟是秦溪竹的房间,即使未进屋内,妖皇也不想过多停留,她转身朝着山后而去,那里是秦溪竹闭关的地方。 秦溪竹不知道发生了此种变故,她所说的闭关只是借口,五百年与妖皇那一战,她虽胜了,可留下了极大的暗伤。 每一年这暗伤都要发作一次,痛不欲生,这是她最致命的弱点。 好在这后山深处有她师父留下的寒泉,可以缓解痛苦,秦溪竹体温常年偏低也是拜这寒泉所赐。 秦溪竹泡在刺骨的泉水中,她唇色苍白,眉头紧锁,时不时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这样的痛苦承受得太多,秦溪竹已经有了一定的忍耐力,不会像刚开始痛的那几年一样,在泉水中打滚,将嘴唇咬得鲜血淋漓。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因为寒泉外的结界还需要她的灵力维持运转,虽然此处布有阵法,可她无法放心。 但不知为何,这逐渐好转的伤势又开始加重了起来,灵魂像架在火上炙烤,秦溪竹再也忍受不住猛地吐出一口血。 血融入这碧蓝色的泉水中,看上去有些妖异。 无数的情感冲上了秦溪竹的脑海妄图占领她的心智。 “你背叛我们!” “你如此与妖何异!为什么要采取这样极端的办法!” “啊!!好痛,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放过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秦溪竹再也忍不住,她双手捂着耳朵崩溃大喊:“别说了!你们不要在我脑海里说了!” 她有些无助,双目失神,泪水滑过脸颊落入这泉水中,看上去十分脆弱。 她不断重复着:“别说了,不是我。” 秦溪竹情绪极为不稳,她无法控制自己的灵力,洞内冰蓝色的石壁被她翻滚的灵力震出了细小的裂缝。 同时她的身上也不断溢出黑气。 她只着了一身亵衣,其余衣物和随身佩戴的竹笛被她放在泉水旁,此时竹笛微微闪着光。 过了一会儿,黑气又逐渐散了去,不再从她的身上溢出。 此时洞外传来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同时苏沫小心呼唤的声音传来:“师父?你在吗?” 秦溪竹一惊,她感知到苏沫将要踏入阵法之中,这阵法是个威力极强的杀阵,苏沫这样无修为的人进来只会是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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