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洛吃完早餐,没有提出要出门散步,这让侍女送了一口气,她一整天待在房间里,看着那本早已经知道结局的书。到了夜晚,侍女送来一杯茶,爱洛沉默地盯着那个茶杯。 “公主我向您保证,只要午夜12点的钟声一过,您就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爱洛看着红色的茶水,低声说:“真期待明天啊……如果,还有明天的话。” 午夜,爱洛醒了过来,她看着紧闭的房门,用被子蒙住了自己。太安静了,什么声音都没有,爱洛躲在被子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强迫自己睡去。 她把头伸出来看向放在床头的小巧精美的钟表,还有十分钟,她就迎来明天了,这让爱洛暂时忘记了恐惧,有些开心。 笃,笃,笃。忽然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响起,那个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爱洛的心上,最终脚步声在爱洛的门前停止了。爱洛屏住呼吸盯着那扇门,心中懊悔自己为什么没有锁门。 梆梆。 爱洛被敲门声吓得一缩,好在那人只敲了一下,又重新安静下来。 “怎么不说请进?”门外的人语调带笑,爱洛又是一声呜咽。 “我可是很久没这么有礼貌了,既然如此。”门外的人又说了一句,紧接着爱洛惊恐地瞪大眼睛,她听见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爱洛无声地流泪用被子蒙住了头,可惜不过是在自欺欺人。脚步声再次响起,直到床边停下。 爱洛没法不瑟瑟发抖,那个恐怖的人就站在自己的床前看着自己。她在心里祷告,谁都好,请来救救我吧。 房间里安静得像是时间也停止了流逝。 “真是可爱的孩子。”那个人笑着,语气中是残忍的嘲讽。 爱洛感觉到被子被一点点掀开,她最后的一道防线没有起到任何保护的作用,对上了一张冷笑着的,年轻女人的脸。 梅尔菲森特最爱看别人害怕的样子,爱洛的表情大大的取悦了她。 “我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睡在襁褓里。”梅尔菲森特甚至产生了闲聊的兴趣。 “为、什么,为什么?”爱洛苍白着脸流泪,她从没有见过这个女人,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恨自己,恨到一心想让她死。 “哦,亲爱的,我并不恨你。”梅尔菲森特一眼就看穿了爱洛的想法,她伏下身用手指轻轻拨弄爱洛的金发,同时把另一只手里的纺锤不容置疑地放进了爱洛的手里,直到爱洛的掌心被刺破,染红了她洁白的睡裙。
“我只是喜欢折磨人类而已。”梅尔菲森特兴致盎然地欣赏着爱洛缓慢死亡的过程。 清晨,爱洛绝望地睁开了双眼。
第9章 睡美人3 爱洛躺在天鹅绒制品的床上,泪水顺着眼角滑进枕头,她不可抑制地低声啜泣,她已经被恶魔永远地困在了今天。爱洛不由得想,我还不如就此死去也好过遭受这种折磨。 侍女听到些许动静推门一看,爱洛公主捂着眼睛哭得好不可怜。 “天啊,公主您怎么…哭了?” 爱洛摇摇头:“我没事,我只是…很害怕。” 侍女安慰道:“别担心,这里也是国王的城堡,我们只待一天就好,明天就可以回去了。”她以为爱洛是在陌生的环境里想家了。 “回去,对!我们应该回去,我们现在就回去好不好?”爱洛眼睛一亮,开始穿衣,她应该回去的,也许离开这个地方就能摆脱这个可怕的诅咒了。 “可是…”侍女面色为难,她想尽办法劝公主留下来,可爱洛坚持一定要回去,谁也不能改变她的想法,没办法他们只好套上马车,急匆匆地往回赶。 中午的时候,他们回到了原来的城堡。 “怎么回来了?”王后看见马车十分惊讶,爱洛下了马车向王后飞奔而来,在母亲的怀里放声痛哭。她很想把一切都讲出来,可这事情发生的太诡异了,爱洛不想让父王母后白白为她担心,于是面对王后的追问,爱洛只是抽噎着擦掉眼泪,说:“我醒来没看见母亲,很害怕。” 王后听见这么孩子气的答案只是一笑而过,她揽住女儿拍了拍她的后背,心中叹气,她严肃地对爱洛说:“既然你回来了,那么答应我,今天哪里都不要去,只待在我身边,好吗?” 爱洛的心沉到了深渊里,她不停追问原因,王后和国王对视一眼,决定还是把真相告诉她。 “所以那个诅咒决定了我今天就会死掉?”爱洛脸色苍白。 王后握紧她的手:“不会的爱洛,你今天不要碰任何东西只要待在我身边,我们永远会保护你。” 国王叹气:“爱洛,相信我们。如果你真的触碰了纺锤也不要惊慌,你只会陷入沉睡,只是睡一觉,不要害怕,不要害怕。” 爱洛想说自己没办法不害怕,事实是她不会陷入沉睡也不会立刻死去,只会一天又一天重复绝望,可是面对国王和王后不复年轻的憔悴容颜,她不忍心说出这个噩耗。 夜晚,爱洛和母亲躺在同一张床上,王后寸步也不肯离开自己的女儿,她把女儿抱在怀里,抚摸着爱洛的长发,轻轻唱起摇篮曲,就像爱洛小时候那样,爱洛躺在王后馨香的怀抱里,她鼻子发酸,强忍自己不要哭出来。 忽然王后低声清唱的摇篮曲消失了,钟表滴答走动的声音也消失了,爱洛身边的一切如潮水般褪去,她躺在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 “真是感人的画面。”身后传来让人胆寒的声音。爱洛浑身僵硬,艰难地转过身,梅尔菲森特躺在床的另一侧,撑着头看她。 “小姑娘不要这样看着我,难道你希望你的母亲看着你死去?我倒是无所谓,不过说不定这样会更好玩一点。”梅尔菲森特用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酷的话。 “不!”愤怒突然压过爱洛心里对梅尔菲森特的恐惧,可惜没有人能支配梅尔菲森特,她打了一个响指,王后又出现在了床上,她闭着眼睛,对身边发生的一切无知无觉。 爱洛翻身压在梅尔菲森特的身上掐住了她细长的脖子,梅尔菲森特仿佛感觉不到脖子上的手在收紧,她盯着爱洛眼睛里闪烁的愤怒之火,甚至还笑出了声。 “真是可爱的孩子,可爱到不知道自己有多渺小柔弱。” 爱洛的手背上产生一阵刺痛,只是被纺锤轻轻扎了一下就让她力量全失。她强忍住死亡带来的恐惧和疼痛感,盯着梅尔菲森特仔细看,要把这张脸刻进脑子里。 “我们,明天见。”爱洛红艳娇嫩的双唇也开始失血,她说完这句话之后闭上了眼睛。 梅尔菲森特对着爱洛的尸体露出怜悯的表情,“宝贝,你没有明天了。” 爱洛从床上缓缓坐起来,没有哭也没有尖叫,如今的她前所未有的冷静,她知道现在没人能救她,她只能努力自救。 侍女惊讶地发现应该沉睡的公主竟然醒了过来,她刚准备说话,爱洛率先开口,“是的,我醒了。有吃的吗,我现在好饿。” 侍女楞了一下,回答:“有、有的。”她感觉到公主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爱洛吃完早餐,她没有对这座陌生的城堡表现出兴趣也没有提出要外出散步,她径直来到楼梯后面。爱洛第一次在白天来到这里,它果然很不起眼,门的颜色和墙纸融为一体,不仔细观察的话根本看不到这里有一扇门。她推开那扇门,是一个布满灰尘蛛网、空荡荡的屋子,只有梅尔菲森特变成一个老太太坐在这里的时候,它才会像一个正常的房间。 到了晚上,侍女端来了一杯茶,爱洛只是看它一眼,视线又转回书上,“先放在那里吧,我会喝的。” “可…”侍女还想说什么,对上爱洛的目光之后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巴,“那祝您好梦。” 爱洛点点头:“晚安。”侍女离开了。 爱洛先是在房间里耐心等待了一会儿,外面走动的声音彻底消失后,爱洛打开房门走下楼梯,她推开了楼梯后面那道门,顺着黑暗的台阶来到了那个空荡荡的屋子里,爱洛坐在角落里,放慢呼吸,静静等待着梅尔菲森特的到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突然亮起了温暖的光,织布的老太太是一瞬间出现在那里的,背对着爱洛做手里的活,她似乎没有发现爱洛,爱洛也蛰伏不动。 “哎呀。”老太太突然说话,“房间里好像有一只小老鼠。” 爱洛举起手中的餐刀狠狠向梅尔菲森特刺去。梅尔菲森特没有转头,两指合并夹住了刀刃,爱洛用尽力气也纹丝不动。 梅尔菲森特歪头看了看,笑了:“这种东西可杀不死我。”轻轻用力,那柄银色的餐刀断成了两截。 她转过身看向爱洛,“我来教你,如果你想杀了一个人,首先不要拿这种开玩笑的小玩意,其次,要对着胸口发力,像我这样。” 爱洛还没看清她的动作,一个纺锤就插进了她的胸口,这次的疼痛比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爱洛什么都没说出来就直直倒在地上,鲜血在她胸前洇湿一大片,像一支热烈绽放的红玫瑰。 梅尔菲森特蹲下来看着爱洛的“尸体”,那张漂亮的脸蛋因为失血而变得和冰雪一样白。梅尔菲森特噗嗤一笑,嘲讽道:“这小家伙可真够可爱的。” 爱洛睁开眼,胸口仿佛还残留着被刺穿的疼痛,她深深呼吸平复了胸腔里剧烈的心跳。确实太冲动了,爱洛认真反思了自己的失败。她起床洗漱,认真吃完早餐,从守卫那里借来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午夜,梅尔菲森特迈着悠闲的步子来到了爱洛的房间,床上是一个全身躲在被子里的人形,像是一只吓坏的鸵鸟。她掀开被子,却发现里面不过是一堆枕头。风从背后袭来,接着一把匕首从背后刺透了梅尔菲森特的心脏,她低头一看,刀刃可真是锋利。 成功了?爱洛这样想着,却见梅尔菲森特不慌不忙转过身来。 “你真让我惊喜,可惜人类的武器杀不死我,不过你很可爱就是了。”梅尔菲森特笑容满面,但出手毫不留情,手中的纺锤刺破了爱洛脖子上的大动脉。 爱洛倒在地上颤抖,鲜血喷涌而出,她嘴唇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 “嗯?”梅尔菲森特伏下身靠近她的耳朵。 “你…为、什么…总说我……可爱?”脖子上的伤口导致这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的。 梅尔菲森特好心回答她:“因为可爱代表着愚蠢,我对愚蠢的人总是容易心生怜爱。” 爱洛“死掉”之后,梅尔菲森特看着她的尸体皱眉思考,她只说了一次,这个小家伙为什么要用“always”来形容。 爱洛睁开眼睛,心有余悸地摸着脖子,虽然那里并没有伤口。同时又对梅尔菲森特用“愚蠢”评价自己而感到恼怒。 之后的好几次,爱洛尝试过用弓箭、用长剑、用陷阱,用火烧,她想了种种办法都没能杀掉梅尔菲森特,反而每一次都从她那里得到一个“可爱”评语。就像她说的那样,人类的武器无法对她造成伤害,而爱洛也无法逃过梅尔菲森特的捕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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