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白天出现了？”爱洛对梅尔菲森特问道。
第11章 睡美人5
“看来你认识我。”梅尔菲森特挑眉。
“当然，我还知道你要杀我。”爱洛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每晚死一次的命运，比起这个她更感兴趣梅尔菲森特出现的时间。突然爱洛被梅尔菲森特猛地掐住脖子，她刚要挣扎，一根尖利的纺锤抵在她的眼睛上，距离极近，稍微大幅度的动作都有可能碰到。
“是啊，也许现在就是我动手的机会。”梅尔菲森特贴在爱洛的耳朵上，语气阴森，最初的慌乱过后爱洛平静下来，她只是沉默地看着梅尔菲森特。
最终，梅尔菲森特还是慢慢松开了手，确认过后她又开始对这个人类小公主感到好奇，“看来你确实不怕我，为什么？”
爱洛没发火，她摸了摸脖子上的一圈红痕，问道：“我为什么要怕你？事实上你长得很漂亮。”
梅尔菲森特表情不屑：“人类都怕我，或者说，不止人类。”
“可是我不怕你。”
“那只能说明你是人类中的怪胎罢了。”
“好吧，那怪胎想请教一个问题，为什么你没有动手？”
梅尔菲森特上下打量她，忽然有了一个主意，她近距离地仔细观察着爱洛，“我想看见你恐惧的表情，那之后我会如愿杀了你。”
“纠正一下，我没有许愿让你杀了我，不过好吧，我会努力满足你这个愿望。”
“真是一个好心的可爱女孩。”梅尔菲森特讽刺道。
“谢谢，虽然我知道你是在骂我愚蠢。”爱洛表情坦然，“这是我应该做的。毕竟，尽管你不记得了，你也满足过我的愿望。”
梅尔菲森特先是带着爱洛飞回了自己的住处，破败陈旧的古堡，布满蛛丝的大门和墙壁，形状惊悚的藤蔓，和屋顶上一排排羽毛漆黑瞳孔血红的乌鸦，还有不时从脚边飞窜而过的老鼠。
“我觉得…”爱洛想要尽量措辞委婉一些，“身为一位淑女，应该保持最基本的干净整洁。”
老旧的木楼梯已经快要腐烂，踩在上面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看到房间里的景象之后，爱洛表情震动，可梅尔菲森特看着怎么也不像是她想要的那种害怕的样子。
“我不得不说，这个居住环境实在太恶劣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搬过来和我一起住。”爱洛环视堆满头骨的房间，床铺上竟然还放着一副完整的骨架，书架上除了书还摆放了许多大大小小的玻璃瓶，浸泡着人类的眼睛、手指、内脏等等人体器官，爱洛忍了许久还是艰难开口道。
“没有别的感想了？”梅尔菲森特不死心。
“当然有。”爱洛表情严肃地上下打量梅尔菲森特，“你竟然只有一件衣服。”说完她就被梅尔菲森特掐住了脸，好在不过是恼羞成怒的女巫对她实施的一个小小报复。
接下来，梅尔菲森特又带着爱洛来到了一个人类居住的城镇，原本过着平静生活的居民看到天上那道身影和投下巨大阴影的那对黑翅膀之后，全都惨白脸色尖叫着跑回家中，关紧了门窗。
爱洛目瞪口呆，她看着梅尔菲森特的侧脸说道：“原来你有这么可怕吗？”
梅尔菲森特“哼”了一声。
有一个小女孩在奔跑中与父母走散了，她只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大哭。落地之后爱洛走过去在小女孩身边蹲下。
“你怎么哭了？”爱洛用袖子擦掉小女孩的眼泪。
“她、她！”小女孩指着她身后的梅尔菲森特，哽咽着说不出话，梅尔菲森特毫不收敛自己的翅膀，见状反而再一次张大，小女孩的哭声越发响亮。
“别怕别怕。”爱洛把小女孩抱在怀里安慰着，“翅膀不吓人的，不信你摸一摸。”小女孩躲在爱洛怀里不停摇头，而爱洛一边用眼神示意梅尔菲森特一边握着小女孩的手去摸那对黑色大翅膀。
“软、软的，滑滑的。”小女孩摸到了柔软温热的羽毛，哭声小了许多，她壮着胆子睁开眼睛，结果看到了一张面露凶光的脸，吓得又大哭起来。
“你干嘛吓她。”爱洛对梅尔菲森特皱眉，梅尔菲森特没说话抱着爱洛又飞走了。二人离开后，女孩父母冲出来紧紧抱住自己的孩子，好像他们一家幸运地逃过了某种可怕的劫难。
爱洛看见那一家人的表情，叹了一口气，“你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我的出现就是最大的灾难，可惜那个小姑娘今天确实走运。”梅尔菲森特冷笑。
爱洛分析道：“我认为是你总穿黑色的缘故，不考虑换一种风格吗，比如粉色。”
梅尔菲森特看了爱洛一眼，默默加快速度不想再听她讲话了。她们来到海上，乌云笼罩海面，巨浪翻滚不停。
“看见了吗？”梅尔菲森特说，“那有一条有点凶的小蛇，我需要它的眼睛，所以如果你不想成为它的开胃菜的话，记得抓紧我。”
爱洛看见了海面下缓慢游动的黑影，即使她们现在身处高空之上，那黑影也显得如此庞大恐怖，它不断地扭曲缠绕，散发着邪恶不详的气息。
“你会游泳吗？”梅尔菲森特忽然转头问道。
爱洛仍紧张地看着海里的那头巨大的怪物，“游泳吗？我会一点。”她突然反应过来立刻问道：“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梅尔菲森特只是笑了一下，说了一句“抓紧我。”便凝聚力量疾速向海面俯冲下去，她如同一只笔直有力的箭扎进了水里。
爱洛的视线里那只怪物四处转动的巨大眼球越来越清晰，忽然那金黄色的眼球紧紧盯住了她们，瞳孔凝成一条竖线。紧接着，爱洛整个人被拍进了水里，她能看清的只有浑浊的海水和怪物翻转时激起的大量气泡。她记着女巫的叮嘱，屏住呼吸并牢牢抓紧梅尔菲森特。
“睁开眼看着我。”她们从海里浮了上来，梅尔菲森特拍拍爱洛的脸，“告诉我你还有力气。”爱洛狼狈极了，她哆嗦着点点头。
“好极了，那你离远一点，坚持几分钟就可以。”梅尔菲森特不等她反应，握住爱洛的手臂一个抡圆把她扔离了战场。虽然仍是在海里，但爱洛所在的平静海波和海水翻腾的远处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爱洛一瞬不瞬地看着那处，被激怒的怪物露出尖利的獠牙，腾空而起，几乎要将那个恼人的女巫完全吞下，梅尔菲森特则露出让人不寒而栗的兴奋笑容，她的速度极快，擦着即将闭合的尖牙飞了出来，手中一点寒芒闪烁，接着巨蛇从下颌的位置一直沿到腹部，爆发出阵阵血雾，吃痛的巨蛇猛一甩头把正挖它眼睛的梅尔菲森特甩了下去，用最后的力量甩起尾巴击中了空中的梅尔菲森特，一人一蛇齐齐掉进了海里。
爱洛不确定刚才喊的那声“小心”有没有被梅尔菲森特听到，海平面一时安静了下来，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爱洛浮在宽阔无澜的海面上大声呼喊梅尔菲森特的名字，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这么糟糕的天气，连只海鸟都不肯飞出来觅食，世界似乎只剩下爱洛一个人。
“该死，你最好是还没有死掉。”爱洛抹掉脸上的水迹，深吸一口气准备潜进海里去寻找把她卷进来的邪恶女巫。
“所以你到底是希望我死掉还是不希望呢？”梅尔菲森特从她面前出现，湿淋淋的长发贴在身上，看起来像极了传说中用歌声诅咒过往船只的海妖。
“当然是希望的！”爱洛瞪眼。
“那你哭什么？”梅尔菲森特注意到她通红的眼圈，笑了。
“我一个人在这里当然害怕！”
“你害怕了？真可惜我没看到那表情，看来还要再等等才能杀你了。”梅尔菲森特有些可惜，忽然语气一转，“也许让你在这等死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爱洛听见，立刻抱紧了梅尔菲森特甚至不顾形象地用双腿圈住了性格恶劣的女巫的腰。
梅尔菲森特大大地叹了一口气，抱着人飞走了。
“我知道为什么其他人都怕你了。”爱洛盯着她手里拎着的两只巨大的眼球，忽然说道。
“为什么？”梅尔菲森特敷衍地回应了一句。
“因为你很强大，更准确地说，你过于强大了。”
“这算什么理由？”梅尔菲森特表情不屑。
“人类就是很容易对未知的强大产生恐惧。”爱洛很认真的解释。
“那你开始对我产生恐惧了吗？”
“很可惜并没有，因为我也很厉害。”
梅尔菲森特噗嗤笑了一声，见她表情认真可见这是真实想法，于是她松开手任凭爱洛在空中自由落体，然后又在爱洛的尖叫声中把人接住。
“这就是你所谓的你很厉害？”梅尔菲森特嘲笑道。
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又被冷风不停地吹的爱洛瑟瑟发抖，低声回答：“我需要一杯热茶，不然没有办法回答你的问题。”
两人回到城堡，当然不是梅尔菲森特的那栋。爱洛再次从二楼窗户翻进卧室，但想要泡茶的话再怎么不想惊动侍女都不可能了，她只好请梅尔菲森特帮忙让其他人陷入沉睡。爱洛再次回来的时候除了一壶红茶还带了几个小巧精致的蛋糕，梅尔菲森特一眼看见了奶油上点缀着通红的草莓。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草莓蛋糕？”爱洛把那个蛋糕递给她时，梅尔菲森特忍不住问道。
爱洛表情有些骄傲，“我就是知道。”
爱洛费了好大力气才劝动梅尔菲森特换下她那身湿透了的黑色衣服，从自己的衣柜地选了一身白色的裙子递给了她，当然也是因为她递出别的颜色的时候总会对上挑剔女巫的死亡凝视。
两人坐在屋顶看着天上明亮的圆月，这是她们之间唯一一次没有针锋相对的时刻。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不会怕我。”梅尔菲森特开口，第一次有人类会这么放松不设防地坐在她身边，尽管她已经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来观察爱洛，但仍觉得不可思议。
爱洛想了想，“可能因为我足够了解你。”
“你只用一天的时间就了解我了是吗。”梅尔菲森特冷笑。
爱洛点头，“是啊。”她用无数个一天换来了现在。
“不如让我听听你到底有多了解我？”
“你很漂亮又很强大，但是你又很坏，特别是嘴巴，说话很恶毒。”爱洛想起梅尔菲森特对自己首次创作的蛋糕的评语，笑出了声，“不过你也很善良，满足过我的愿望。仔细想一想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应该说一声谢谢的。”
“谢谢你，梅尔菲森特，我今天过得很开心。”
“对了！我一直想对你提一个建议来着，你应该诚实一点。”爱洛凑过去小声说：“你一点也不喜欢别人怕你对不对？”
“…你又知道了？”
“我就是知道。”爱洛昂起头，表情骄傲。
梅尔菲森特沉默许久，语气充满嘲讽，“你不怕我，难道你是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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