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龙文馆记》也有《太平公主南庄应制》,可确定长安南面直到终南山那部分,即乐游原、樊川,都是太平的封地,公主在其上建造了许多亭台楼阁。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先天政变公主直接往南逃到终南山山寺吧。 [R4]唐宋时期上巳节习俗:于郊外游春,然后于野外温泉祓禊。 [R5]出自《诗经·郑风·溱洧》,大意是——姑娘说:“去看看?”小伙说:“已去过。”,“请你再去陪陪我!” 所以说上巳其实是情人节啦!这里也有点调戏的意味了……本来这件事按照时间线,应该往前放一点,作者私心放到情人节~上巳节习俗很多,譬如拔禊,即去灾病、去晦。唐时流行泡温泉,用兰草洗身。用芬芳植物、草药、颜料等混合制成的类似今天沐浴液一样的东西涂在身上,再用河水洗净。而《诗经》描绘的年代,大概是在水边河边沐浴。我只挑了容易安进去的写了。 [R6]现名青龙寺。唐龙朔二年(662年)城阳公主患病,苏州和尚法朗诵《观音经》祈佛保佑得愈,公主奏请复立为观音寺。景云二年(711)改名青龙寺。地点就在公主的封地南郊哦~ [R7]《新唐书 ??太平公主传》记载:于是(公主)推进天下士,谓儒者多窭狭,厚持金帛谢之,以动大议,远近翕然响之。 [R8]神龙年间,李旦的两个女儿分别嫁给薛绍的堂弟和太平的铁杆粉丝薛伯阳。 [R9]萧至忠的一个女儿嫁给韦后表弟,另一个死去的女儿与韦后的弟弟冥婚。 [R10]以后太平要单手提人的,现在就做好准备啦! [R11]傻瓜,愿望不能说出来啊! [R12]这一整段的灵感都来源于群里“太平唯粉”同学的一段话:太平真的太绝了,当年读《旧唐书》我就被她征服了。真的,大气豁达,鲜衣怒马少年人少年人就应该肆意妄为。“词人后进造其门者,或有贫窘,则遗之金帛,士亦翕然称之。”那样潇洒慷慨。还有忘了在那本上看到的,她喜欢在长安郊区自己的封地打猎,百发百中,许多人赞扬她,她不以为意。 之前有读者问我是不是更喜欢婉儿,总觉得文中太平像个委屈小媳妇儿。这完全不能够。她会是一个更丰满更立体更帅气的人物,大唐的太平公主! 作者有话要说: 婉:(#‘O’)!!! 平:嘿嘿…… 马:当牛做马吃狗粮? 来完成为平攻上分的使命! 原本不想修改内容的,看在这章感谢了几个读者和群友的份上,稍微改了改,希望审核大大给过! 感谢king的25瓶营养液,也太大方了叭!还有感谢Rivulet的十瓶营养液,老自恋了~
第115章 近亦远(1) 韦皇后的目光落在重俊身上。 从任何一点来看,这孩子都不及重润的万一——风神俊朗他没有,温和有礼他亦无。整日与一群纨袴膏粱,混迹于酒局妓馆,要么斗鸡走狗,要么饮酒投壶,还真有几分父亲年轻时的模样。 坐在下首为众人祝辞的,本该是她的重润。东宫燃着香炉的大殿,烛台灯火,雕梁画栋,也该是重润的。偏生这孩子坐上了太子之位,而重润孤零零躺在坟茔之中。怎么就便宜了这小子。 那道冰冷的目光射过去,似是在质问——你配么? 重俊捏着酒爵,仰脖一饮而尽,祝道:“筵席共欢……宴饮……”他说的有些磕巴,望向父亲,眼神带些许求援的意味。李显没有说话,仍看着儿子,露出几分期许。 重俊更说不出话来了。他看见皇后冷若冰雪的目光,仿佛一寸寸割着他的皮肉,恨意与厌恶让他生疼。而这是他的嫡母,无论如何也不能怨恨的嫡母。单单生出怨恨的念头,便是十恶不赦的死罪。于是重俊看向下首—— 武三思。就是这个佞臣。 他先是毁了圣上与皇后的名誉,现在又成为妹妹安乐公主的支撑。父母总高看裹儿一眼,那般纵容她,甚至开始议论“皇太女”这可笑的称谓,和这个武司空关系匪浅。他本该在神龙政变之时,随武周王朝一同殉葬,如今竟然又在朝堂上耀武扬威。重俊边感叹世事无常,又恨得咬牙切齿。 那个上官昭容,正低声和武三思说笑。他们的桌案靠的很近,武司空嘴角堆起了褶子,二人似乎相谈甚欢。也对,也对,早就听闻,他俩之间是见不得光的关系。推尊武氏,贬低李家,一道道诏书都出自她手。若不是上官这浪荡的女人引荐,武三思怎会东山再起,重受重用呢! 奸佞小人,两个奸佞小人,他这样想着。国家有此二人,社稷之难。 “重俊。”韦后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了,眉头微皱。 “筵席……” 门前传来一阵脚步声,生生尖锐清脆,毫不掩饰地嚣张,甚至重俊的祝辞声都被压过去。席上众人不再看他,不约而同向门前望去—— “阿耶,阿娘。”安乐眼神一瞥,扫视座下众臣,“还有——还有你们。”她笑着,唇角扬起,暗色的眸子美艳而魅惑,摄人魂魄。即便神色高傲无礼,却因为容颜真绝色,令人无法生厌。甚至只想拜倒在地。 一众臣子慌忙欠身伏于坐榻,给公主行礼。安乐没有理会,微微侧过头,看向父亲。 “朕已问过宰相了,”虽说是笑眼,李显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不打自招,“魏相公向朕进谏,皇太女之事有违常理,贸然施行,怕是会动摇国本。裹儿,这事儿,咱们还是从长计议……”
“阿耶又敷衍我来了,”她皱眉故作不满道,“魏元忠,山东木强田舍汉,他懂什么,他哪配谈论国事?[R1] 魏元忠说不可就不可,那我说可,怎么不算数?阿耶,你难道什么都要听他的?” 阿武子尚为天子,天子女有不可乎?仍旧是这句话。 魏元忠老朽之身,须发斑白,在下边坐了许久,关节有些发僵。谁人不知他从前刚强,每每死谏,置生死于度外。众人将目光投向魏相,盼他此时站起,大骂公主无礼,再以头抢地以死相逼,彻底结果这皇太女的笑谈。 魏元忠掩面咳嗽了两声,宽袍大袖放下,面色如常,一言不发。 于是众人心中暗暗骂他。行百里者半九十,魏元忠早年平叛扬州,更兼打击酷吏,反对二张,哪次不是他最先跳出来。如今囿于自保,潦倒于韦武淫昏,随波逐流,晚节不保,无异于懦夫。[R2] 众人心里骂着,谁也没有吱一声。谁也没有站起来,以头抢地,以死相逼。 “皇妹。”重俊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听见妹妹这两句,既辱骂当朝宰相,又轻薄则天皇帝,忍不住叫了一声。 “皇妹?”安乐瞪大眼,一脸不可置信,转而冷笑起来,“你叫我什么?” 庶出的奴才,也配叫我妹妹? 她三两步上前,走到重俊身边,居高临下斜他一眼:“让开吧——皇兄?” “我……” “本公主看中这方坐席了。”她懒懒道,“现在,我要坐这里。” 重俊抬头看她,咽了口吐沫,一时拿不定主意。进,有些过分危险,退,面子又放不下。进退两难。 “重俊,你年纪长,应该让着些妹妹嘛。”李显赶紧和稀泥,连声劝他。 父亲下了命令,年轻的太子没有办法,起身让出坐席。站在两个矮桌之间,好像多出的一块,那样格格不入。 “太子殿下。”一旁的官员看不下去,起身欲让位,让他至少先坐下。重俊眼中忽然充满了愤恨,他摆手,执意不肯接受这份好意。突兀地站了一会儿,他看见宾客们仍在侃侃而谈,妹妹一副小孩模样向父母撒着娇,上官昭容虚身给武三思敬酒,教坊的乐队吹打愈发卖力,是一首欢快的舞曲。 没人看他。 重俊扭身便走。身上仿佛燃着一团幽怨的火。 “那狗奴呢?”不见了太子,安乐四下望望,蹙眉道,“怎么就走了?本公主也看中东宫的屋宇,本想今日商议着。叫他也一并让给我……”有些惋惜似的。 李显摆手:“东宫是太子的居所,千百年不曾变的。你要住进去,怕是——不太合适……裹儿真离不开耶娘,宫里多办几处内宅,时常此间歇息便是[R3] 。” “那奴才都能住在那里,我凭什么不行?” 皇帝苦口婆心又劝几番,韦皇后不说话,只默默看着。父女之间的对话,终于沦为恃宠而骄的讨价还价,没什么有趣的。她向座下扫视一眼,目光定在某个人身上,厌恶地皱了皱眉。 金樽一碰,清脆的声音淹没在人声鼎沸之中。婉儿放下拈着的杯,斜着看向武三思,笑道:“司空手段着实不简单。皇太女的事,是你向皇后动议挑起的吧?少说,也是共谋而成。” 说着,抿一口杯中清酒,缓缓道:“公主做皇太女,与崇训做太子,区别似乎也不大。可到时候,崇训该叫什么呢。皇太女妃?还是——诶,司空你又要叫什么呢,皇太父?” 她咬牙琢磨,故作沉思之态:“可得仔细着,给咱们大唐的武司空,起个好听些的名字。不过话说回来,也许我,不必过分挂心。即便皇太女事成,司空能不能活着见到那天,还不知道呢。” 武三思也不恼,更没因司空的官衔趾高气扬,反低首笑道:“昭容是不用担心,无论哪朝哪代,男人做皇帝还是女人做皇帝,才人都可以做才人,昭容也还可以做昭容。昭容的手段,真真厉害得很。我武三思,可不能相提并论。” 他直起身子,头凑过来,悄声道:“听说昭容你,背地里正联络着太平公主,和皇室打的火热。武周李唐,八面玲珑,左右逢源。真就是铁打的昭容,哪一头都是红人。我呢,就没你这样的胆魄,只能没日没夜担心着,究竟是‘皇考’文雅,还是‘皇太父’顺耳。” 你攀附公主,我不敢有什么议论。可皇后会怎么以为,昭容,你想过么? “难为武司空还为我挂心。”她不答只笑,“我小小二品昭容,可不敢和您比什么谋略。司空把儿媳和亲家母都推出去,自己躲在后边,一手策划。这是预见了李姓太子登基,武家地位必然不保,提早做谋划。想得倒挺长远。” “昭容你也很妙,向曾经的仇人低头,去巴结她,真可谓——能屈能伸。” “司空何尝不是?既是皇后亲家,又是太平公主的亲家,也是一样没落下。公主还是你堂弟的妻,司空现在的位置,真可谓进攻退守,方寸有度。” “正因如此,我们才是一样的人,处在一样的境地。今天下英雄,唯……[R4] ”武三思说着,自己憋不住大笑,随后举酒爵问她,“昭容与我共饮一杯如何?”他坐直欠身,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婉儿也虚席推让,连声说不敢。 又一杯饮尽,二人都没有再添酒。 “司空,你想做棋手,殊不知,咱们才是棋啊。昏君再昏也是君,为臣者,不得逆反。奸臣便是有他的可怜处,又能如何。还不是人人得而诛之。试问司空,你我,可是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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