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翕呼吸一滞，好在清吧光线昏暗，给了她问出心中疑惑的力量，“可以跟我讲讲发生了什么吗？”
“可以。”言鹤抬手，亲昵地刮了下鹿翕的鼻子，“我们先说好，如果你不愿意说的话，可以不说。”
言鹤的这句话让鹿翕微微蹙眉，不懂她为什么这么说。
很快鹿翕就知道原因了。
“高二之前，你在另一个世界过得怎么样？”
言鹤刻意压低了声音说话，微哑的嗓音，从鹿翕心上摩擦而过。
鹿翕瞳孔缩紧，这才明白言鹤刚刚那句‘不愿意说的话，可以不说’的意思。
“你……”
鹿翕求助地看向糖糖，糖糖却比鹿翕更为慌乱，一脸惊恐地在实木桌上跑来跑去。
面对支支吾吾的鹿翕，言鹤心中答案逐渐清晰，明白鹿雅没有骗她，“如果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
鹿翕摇摇头，她不是不想说，她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想起之前的断联，鹿翕缩起肩膀，言鹤是因为知道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不害怕搭理吗？
如果她承认了。
鹿翕想到言鹤以后可能会躲她远远的，喉咙就像是生锈了般，说不出话。
随即一想，言鹤会这么问，肯定是知道些什么，她没有必要继续自欺欺人的隐瞒。
鹿翕抿了抿唇：“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言鹤：“刚知道不久。”
想到那通鹿雅打来的电话，言鹤快速垂下头，不想被鹿翕发现端倪。
“是真的。”
鹿翕说完禁闭双眼，不敢去看言鹤的表情。
耳畔响起言鹤的声音，她不曾想过的小心翼翼，“那你会回去吗？”
鹿翕没答，轻声反问，“你想我回去吗？”
没等言鹤回答，调酒师亲自拿着三杯酒水过来，“这是你的柠檬汁，这杯草莓莫吉托是我送给你们的。”
鹿翕看了眼多出来的草莓莫吉托，疑惑看向调酒师，调酒师轻笑不语，收好托盘，转身离开。
直到很久以后，鹿翕和林珺芒一起小聚时，才知道草莓莫吉托的寓意是初恋，浪漫的爱情。
话题因调酒师中断，鹿翕抿了口柠檬汁，问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言鹤沉默下来，像是纠结该不该告诉鹿翕，“你妈妈告诉我的。”
鹿雅告诉言鹤的！
这个回答让鹿翕心头一振，面色一瞬间惨白。
鹿雅会不会以为是她夺取了她女儿的身体，会不会以为是她害死了原身。
鹿翕摇摇头，脑海里过了一遍和鹿雅、简雨浓一起的点点滴滴。鹿翕不理解，鹿雅明明知道身体里的灵魂换人了，为什么对她还这么好。
她不相信这些是伪装出来的。
鹿翕想快些回去，想回去找鹿雅，想问清楚。又害怕摊开讲后，这份来之不易的爱会随之消失。
缓过来的糖糖，看着失了魂的鹿翕，心咯噔了下，出声安慰道：“宿主别怕，或许这当中有其他隐情。”
糖糖想到了从未出过错的系统，误把她们带错世界，以及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作者，这个世界跟崩坏了一样。
糖糖的话让鹿翕稍稍放下心。
言鹤没想到鹿翕会是这个反应，快速蹙了下眉，问道：“怎么了？”
“你不怕吗？”鹿翕轻声问道，企图在言鹤脸上看到一丝害怕的破绽。
“怕什么？”言鹤摸了摸鹿翕的脑袋，“你会伤害我吗？”
鹿翕摇了摇头，言鹤露出一个笑容，“那不就是了，你是鹿翕，我认识的那个鹿翕，这就够了。”
“可是我妈妈……”鹿翕无力地垂下头。
言鹤不清楚鹿翕在害怕什么，以为她是害怕鹿雅觉得她是冒牌货，安慰道：“你就是你，不会因为你去过别的世界回来就不是你。”
去过别的世界回来……
鹿翕心中有了一个新的猜想。
鹿翕想到的糖糖同样想到了，两人沉默一瞬，糖糖打起精神说道：“我现在就去找主系统求证。”
糖糖离开后，鹿翕和言鹤坐最后一班轮渡回到浦东。
***
糖糖带答案回来需要一段时间，不知这段时间该怎么面对鹿雅和简雨浓的鹿翕，深思熟虑后打算先出去躲一段时间。
刚好前不久和许月亮约好了毕业旅游。
鹿翕立即坐起身给许月亮发信息。
[鹿鹿翕：去丽江玩吗？］
[月亮不亮：去！什么时候去？］
[鹿鹿翕：明天！］
[月亮不亮：这么急吗？行！你把身份证信息发我，我现在订机票！］
和许月亮说好，鹿翕打开电脑开始做攻略，殊不知许月亮转头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白芷，白芷又在无意中告诉言鹤。
双人行在鹿翕不知道的情况下，变成了四人行。
白芷家。
言鹤一个鲤鱼打挺坐起，准备收拾去丽江带的东西。
此时的她完全把白芷、许月亮这两个大活人忽略掉，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能和鹿翕有一段自由的相处时间，刚好可以用来缓解她们之间的气氛。
2008年6月9日，周一。
鹿翕用一个晚上的做好丽江旅游攻略，和许月亮约好机场汇合。
见到站在许月亮身边的言鹤，鹿翕脚步一顿，目不斜视地走到许月亮身边。
许月亮被夹在两人中间，面露囧色，往后挪了挪，拉过白芷，快速说道：“有点饿，我和白芷去买的小面包，你们要不要吃？”
见鹿翕朝自己看来，许月亮嘿嘿傻笑两声，拉过白芷就跑。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许月亮和白芷离开后，言鹤对上鹿翕那张写着“你跟踪我”的脸，眼里含笑说道：“我和白芷高一的时候就约好了去云省玩。”
“只是没想到在机场遇到许月亮。你也知道，她们两个是一对儿，既然目的地一样，干脆就一起了。”
鹿翕自然是知道言鹤在编瞎话骗子，可是又没有理由反驳，只能气鼓鼓瞪着言鹤，企图用眼刀杀死对方。
第69章
机票是许月亮订的， 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言鹤，鹿翕怀疑自我。
她姐妹什么时候投入敌方阵营？！
感觉有人在看自己，许月亮转过头， 就对上鹿翕那双略带哀怨的眼睛。
许月亮心虚地朝鹿翕露出一个笑容，快速转过头。
从白芷那得知大概缘由，她决定帮帮言鹤， 主要还是不想自己姐妹有遗憾。
许月亮心里想的，鹿翕多多少少猜到些。
许月亮订的是商务舱的票， 飞机起飞后不久， 空姐就来询问她们是否需要服务。
言鹤瞧了眼阖目浅眠的鹿翕， 朝空姐道：“帮我拿一条两人用的毛毯。”
言鹤说话的时候，鹿翕动了动耳尖， 没将言鹤的话放心上， 只当她冷了需要毯子。
直到毯子盖在自己腿上，鹿翕倏地睁开眼，转头去看言鹤。
灰色的毯子盖在她和言鹤的腿上，遮住了椅子间的缝隙， 就像两人共坐一张椅子一样。
鹿翕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言鹤为什么要跟空姐要一条两人用的毯子。
她不自在地挪了挪位置， 转过头，后脑勺对着言鹤。
身后突然响起言鹤熟稔的声音，“昨天晚上做攻略没睡多久吧， 趁此机会快睡一会。”
做攻略这件事情鹿翕谁都没有告诉， 听言鹤这么说，顿时睁大了双眼，睡意全消。
言鹤轻挑眼皮，缓缓道：“你手腹上的墨没洗干净。”
没洗干净……
干净……
鹿翕：……
正常人哪里会注意别人这个地方。
鹿翕偷偷翻了个白眼， 假装没听见。
见鹿翕这副孩子气的模样，言鹤唇角轻轻往上抬了些，毯子底下的手朝鹿翕摸去，将那只染有墨的手包裹在手心。
两人面色如旧。
毯子下，鹿翕挣脱了下，随后像是自暴自弃般由着言鹤牵着。
***
抵达昆明已经是三个小时后，四人一出机场，就看到戴着大沿编织帽，穿着白色波西米亚风长裙的纪姝。
鹿翕脚步一顿，很快又恢复正常，许月亮则对这长裙飘飘的女生多看了几眼。
“言鹤。”
纪姝无视众人异样的表情，亲昵地朝言鹤走来，白色的裙摆随着走动轻轻摇摆，就像一朵纯洁无害的小白花。
言鹤不动声色靠后一步，在得知与纪姝有婚姻关系的第一时间，她就极力反对，要求唐家解除。
只是碍于这是唐爷爷生前的嘱咐，唐奶奶一直不松口，这也导致了纪姝的有恃无恐。
言鹤快速看了眼鹿翕，见其面色无异，偷偷松了口气，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纪姝温婉一笑，“毕业旅游呀。”
许月亮看看言鹤又看看纪姝，最后看向鹿翕，心中已然猜出纪姝的身份。
机场来来往往都是人，她们几个的长相放在娱乐圈里都是突出的，不免引人注意。
言鹤的抗拒，让纪姝觉得周遭的人在用嘲笑的眼神看她，尴尬地嘴唇紧抿，羞恼瞪向鹿翕。
鹿翕被瞪的一脸无辜，冤有头债有主，请找言鹤！
抛开成见，虽然和纪姝不熟，但鹿翕对她还是有所了解的，家里宠坏的小公主，哪怕不喜欢言鹤，但是又不想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
只可以是自己不要，不能是别人抢走。
“再不走，高铁就要过了。”
鹿翕出声打破僵局，率先朝高铁站走去。
白芷和许月亮对视一眼，抬脚跟上鹿翕，她们就是来陪玩的，情情爱爱什么的，她们不参与。
至于跟上来的纪姝，这已经不在鹿翕的在意范围，反正多两个是多，多三个也是多。
抵达事先定好的酒店，鹿翕这才反应过来忽略了什么，她只订了两间房，现在却有五个人！
前台一脸惋惜，“现在是旅游季，没有空房了。”
“要不我和言鹤住一间，你们三个挤一挤？”白芷弱弱提议。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接过前台递过来的房卡，鹿翕挑了下眉，看向纪姝：“你要跟我们住吗？”
“我才不要。”
说完，纪姝拿出电话，看样子是要找其他住的地方。
好意被拒，鹿翕反而更显轻松，对方不要，她还乐得自在。
名宿很大，山林阁楼的需要有人带着认认路，鹿翕几人等了一会，领路的女孩小跑过来。
女孩年纪不大，最多比她们大上两三岁，应该是趁放假来名宿打暑期工的大学生。
许是因为同龄人的缘故，女生显得有些活络，“你们来的巧，今天刚好是火把节。”
火把节，这节日许月亮还是第一次听说，立即来了好奇心，和女孩聊火把节有关的事情。
鹿翕听着两人对话，对火把节也有了大致的印象。
交谈间，也到了她们住的房间。
女孩微微俯身，声音轻柔地说道：“到了，这就是你们的房间。外面的公共设施，你们都可以使用，民宿里有一泓温泉，很推荐你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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