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儿迟疑了会,还是把匕首扔给连衣,旋即撑着马车往上一跳,一言不发地驾着马车掉头离开。 确定舒清晚已经走远,连衣总算松了口气,她看着被她钳制在怀里满眼失落和害怕的梁三三,将声音压到只有梁三三听的到:“三三,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你乖乖站着就好。” 梁三三神经微缓,仿似快哭出来:“阮大哥。” “没事的,都会好的。”连衣将明儿的匕首假装再靠近些梁三三的喉间,有分寸地隔开一指的距离,“你别怕,一会就好。” 连衣安慰完梁三三,朝裴青松喊道:“裴兄!考虑地怎么样了?是要你爱妻的命呢,还是要我们这一堆无关紧要之人的命。” 裴青松气急败坏:“阮连衣!你不要得寸进尺!三三好歹认过你做义兄。” 连衣好整以暇地笑了笑:“义兄是义兄,但我想做活着的义兄。” “裴兄,老实说,我真的跟你们斗累了,每天开开心心活着他不好吗?为何要斗来斗去?我真的没有想要你们怎么样,真的,如果当初不是裴言枫非要杀我兄长,我阮家也会跟你们裴家一直和睦下去的。” 梁三三大抵是听连衣自揭身份,有些惊讶地想扭头看她,没想到一转脖子,就将那一指的距离度了过去,皮肤堪堪切上了刀锋,没一会就见了血。 梁三三“嘶”地叫了一声,有些害怕地叫了声“阮大哥”。 连衣急的扯开一点距离,压低声音道:“你别动,安静点,很快就好了。” 裴青松那头看的不清晰,看梁三三突然捂住脖子,以为是连衣下了手,急火攻心道:“阮连衣!你竟敢下手!三三她好歹是你妹妹!阮连衣你快给我停手!” 这时周围窸窸窣窣地传来了一些声响,连衣知道,是黑蛇帮的援军来了。 她狠了狠心,假意将梁三三脖子往后勒了个弧度,狠声道:“裴兄!你再犹豫下去,我可要手抖了。” “到时候发生点什么,或者你的爱妻有个什么,就怪不了我了!” 就在裴青松脸色越来越难看时,之前派出去找裴言枫核实的人恰巧回来,他俯身靠近朝裴青松耳语了一通。 裴青松眸光转动两下道:“当真?” 黑衣人回道:“禀主子,此事千真万确。” 梁三三看裴青松一直在犹豫,心里大概也有点失望,她配合着连衣的话:“松哥哥,你这般犹豫,是不是不想救我?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欢我?” 听梁三三这么说,裴青松有些急了:“胡说!谁说我不想救你,我只是......” 梁三三央求道:“松哥哥,算了吧,你就放了阮......阮大哥他们吧,你让他们走吧,他们肯定不会把你的事情说出去的。” “松哥哥,我求求你了,我已经......已经有了身孕,就当为我们的孩子积福吧。” 这话让连衣和裴青松都惊了一下,连衣吓得把刀又拉开了点距离:“你......你你怀孕了?” 那头的裴青松更是激动:“三三你怀了我的孩子了?我们有孩子了?” “是。”梁三三眼角流下泪水,“所以求求你了松哥哥,你放了阮大哥他们吧,我求求你了好不好?” “裴青松,咱们别斗了吧。”连衣彻底放下了匕首,郑重跟裴青松保证,“我在此跟你还有三三保证,只要你放了阮家舒家以及李家,关于你的事情,裴言枫的事情,我们会全部烂在肚子里,从此和你两不相干。” “如果你不放心,不日我和舒清晚就远走他乡,永远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我阮连衣一言九鼎,说到做到!” 反正她如今已经是个“死人”,她本来就决定事情了结后,去浪迹天涯,早一点或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 空气凝结了一会,在所有人的等待下,裴青松终于松了口:“好!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从此以后,阮家舒家李家与我裴家互不相干,各自为生。” “谢裴兄成全。”连衣说着,想起舒清晚中的箭,“你前面那袖箭可有毒?若有毒,望裴兄赐药。” 裴青松扔了个瓶子给连衣,有点不情愿道:“不是多深的毒,但一时也不好解,拿去。” 连衣拱手道谢:“感谢裴兄,裴兄的情谊,在下会永远铭记于心。” 裴青松冷哼一声,走到连衣面前,将梁三三拉到身后:“铭记就算了,但我希望在天亮前,你和舒清晚彻底消失在我面前。” 连衣刚应了声“好”,就听到裴青松身后的梁三三叫了她一声“阮大哥”,然后欲言又止道:“你其实不是......不是阮大哥是吗?” 连衣诚实道:“对,我是阮连衣,我的兄长在七年前已经逝世。” 梁三三的眼眶微微变红:“那你......你和舒姐姐......” “是。”连衣大胆承认,“我和她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就是你和裴兄的这种关系。” 梁三三只惊讶一瞬,旋即目光变得了然:“我早该想到的......算了,不重要了,还是祝你们幸福。” 连衣浅笑着应了声“谢谢”,随后拱手道别:“三三裴兄,就此别过了,珍重。” 连衣说完,也没等那对小夫妻的回应,就带着书城以及舒清晚的属下,马不停蹄地往城区的街道而去。 第二日天亮,舒府传出消息,说舒家掌家之人舒清晚身染恶疾,需卧床休息,不再接见外客,一切生意由舒老爷重新接手。 世家间一时流言四起。 有人说舒清晚之所以病倒,是因为舒清晚早就爱慕裴言枫,见裴言枫命不久矣,所以担心地跟着生了疾。 又有人说,舒清晚与已故的阮家嫡子阮林一两情相悦,阮林一死后,她相思成疾,故而卧床不起。 各方说法,众说纷纭,却没有人能拿出准确的证据。 而这流言的中心之人舒清晚,早已在一辆远离城区的马车上,陪着她心爱的阮连衣,去圆她们年少时互相许下的梦。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订阅,520快乐! 感谢一直追更到这里的小可爱们,爱你们,笔芯。 晚晚和连儿的正文故事就到这里啦,后面老规矩,还会再更一点甜甜的番外,不要走开,下节更甜更精彩! 一路跟到这里的小伙伴,看完就给作者君留个言,说不定有惊喜哦。 比个大心,爱你们!
第158章 番外1洞云寺 时间一晃已过大半个月, 但这大半个月的时间以来,连衣和舒清晚并没有走远,而是一直待在洞云寺后山的竹苑里。 一来是因为时间匆忙, 她们暂时还不知道要去哪里, 二来是因为舒清晚的身体虚弱, 还不能长途跋涉。 离开拂烟城的那天,舒清晚虽然是清醒的, 但却伤的不清。 连衣在茫茫城区的街道上找到舒清晚位置的时候,舒清晚身上的短箭已拔,正躺在城中一家看起来不大起眼的医馆里。 大夫是一个有着花白胡须的老人,连衣看到他时, 他正一边给舒清晚胸口上的箭伤上药, 一边嘴里叽里咕噜地埋怨着什么, 见明儿带着她和舒清晚的属下浩浩荡荡地闯进后堂, 气的双手直抖:“进来这么多人干什么!都给我出去!”
旋即对明儿道:“你若再带这么多人进来,老朽就不治了, 放她去了也罢!” “说了也不听,回回这么作践自己,下回直接死在外面就行, 不要抬进来碍老朽的眼!” 明儿赶忙道歉:“老先生实在抱歉, 这位是......是我家公子,她担心小姐的情况,所以进来看看, 我们这就出去, 这就出去了。” 明儿说着, 歉意地弯腰点了下脑袋,拉着蒙面首领一干人等往外走。 连衣看到里头床铺上躺着的一动不动的舒清晚, 心里疼的不得了:“老先生,我能不能.......留在这里陪陪她。” “公子?”老大夫打量了连衣一眼,似乎已经把连衣的性别看穿,“你是舒丫头的什么人?” 这医馆距离阮府不算特别远,隔着两条街还需拐几个弯,但也许是医馆偏僻且店面不大,连衣对这位老大夫并没有什么印象。 不过瞧明儿对老大夫尊敬的态度,连衣也不打算隐瞒:“我是她两情相悦之人。” 老大夫停下换药瓶的手,明显不相信:“你和她,两情相悦?” “是,你别看我也是......但我真的是她的心上之人。”连衣说完,怕老大夫不相信,扯开自己的衣领,“她肩膀有个跟我这个差不多的疤。” “腰间被踢到的那位置旁边有个剑伤,我也有一个。” 看到老大夫露出看神经病的表情,连衣无奈解释:“我们这些对称的伤口不是故意弄的,就是巧合,但我刚才说的这两个伤,她确实有吧?” 连衣原本想说舒清晚腰下的那个胎记,但那个位置有点尴尬,舒清晚曾说过,那胎记只有她见过,想来那大夫应该是不知道的,所以她就没说。 老大夫大概是相信了她说的,继续为舒清晚的另一处伤口上着药,但口气依旧不大好:“早几年,她曾说过她的心爱之人已经死了。” “没死。”连衣看老大夫为舒清晚处理伤口有些不方便,主动上去搭了把手,“她说的那个人就是我,我当时因为一些特别的原因,不能告诉她。” 老大夫生出片刻的惊讶,随后叹气一声:“那你可害苦舒丫头了。” “我第一次见她时,她就膝盖红肿流血,像是跪着走了一路。” “第二次见她,她疲惫不堪,好像趟过刀山火海一样,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我问她原因她也不说,直到两年后再相见,她让我偷偷治她身上的刀伤,她才告诉我的。” “她说第一次见时,是她想要见心上人一面,所以在心上人的家门口跪了一夜,把膝盖跪伤的。第二次是她跋涉千里去城外寻找心上人的坟墓,太过伤心......” 连衣听了心里是又疼又惊:“原来她真的去墓地看过我......” 那时她在玄清的竹苑睡着,曾梦见舒清晚去阮家祖坟看她的场景,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梦,没想到竟是真的。 那梦里舒清晚何止疲惫不堪,模样甚至很是狼狈,后来还精神恍惚,直接倒在了雪堆里。 这场景现在想来,还能让连衣心痛不已。 “你这心上人怎么当的?你没死为何不早点告诉她!”老大夫说着说着有些气恼起来,“还有她这身上的一堆伤,究竟是怎么搞的!你怎么不看着点她?” “从前也是,时不时就能搞出一点伤,做个女子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连衣心头酸涩地无言以对,低下脑袋愧疚道:“对不起。” “你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老大夫有点恨铁不成钢,没好气道,“往后你倒是拿出你心上人的本分!看着点她,别让她做这些不爱惜自己的事情。” 连衣赶忙答应:“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 “那......她这次的伤严不严重?会不会......求老先生一定要治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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