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深叹一口气站起来:“箭伤和背上的伤都不算严重,但腰间的伤有些头疼,这里的伤重重叠叠又反反复复,以后若是调养的不好,会留下病根。” 连衣恳求道:“请老先生务必尽力治疗,诊金与药材都不是问题!” “是钱的问题吗?你自己脱掉她的衣服看看,看看她这次到底又得了多少伤!”老大夫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一瓶伤药,扔给连衣,然后气哄哄地撩开帘子出去了。 连衣自知理亏,也没敢叫住老大夫,但她也怕自己一个人会弄疼舒清晚,于是叫来明儿一起为舒清晚清理剩下的小伤。 舒清晚身上的伤果然不少,除掉身上三处大的,剩余大大小小的划痕简直爬满了舒清晚的身体。 想到河岸边舒清晚不知疼痛地挡在她的面前,连衣心疼地仿佛心尖被人掐掉一块,流出满腔的鲜血,那感觉比自己被人凌迟还要难受。 她红了眼眶却不敢流泪,生怕眼泪滴到舒清晚的身上,让那刚刚抹上去的药作了废。 后来为了转移注意力,连衣和明儿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这才知道,舒清晚这几年风里来雨里去的,身上的伤都是这位老大夫帮忙医治的。 明儿没说明白,但连衣也能猜的出来原因。 舒清晚向来内敛,有苦都往肚子里咽,她定是怕舒老爷担心,又怕自己在外人面前露了弱而威信不够,更怕自己受伤的事被舒家母子利用,所以不敢让与舒家熟悉的大夫医治。 这么多年的相识,难怪这老大夫对舒清晚的事情这么熟悉,对她让舒清晚受伤的事情如此气愤。 不过她们凌晨执意要从医馆离开时,连衣又被老大夫狠骂了一顿。 连衣知道老大夫是面冷心热的人,就没敢反驳,只低着头乖巧挨骂,倒是刚醒没多久的舒清晚急的与老大夫辩白,声声维护着连衣。 这是舒清晚第一次与老大夫红脸争执,老大夫自然也明白连衣在舒清晚心里的分量,为防刺激到舒清晚的伤,他也没敢骂的太狠。 纵使争执地面红耳热,临走时,舒清晚还是强撑着站在门口朝着老大夫郑重施了一礼。 老大夫知道她们要远走他乡,大约有点舍不得,给舒清晚塞了许多瓶瓶罐罐,就朝她们摆了摆手,兀自往医馆里面走去。 出了城区,考虑到舒清晚的身子不能长途跋涉,连衣便决定先带舒清晚去玄清的竹苑养伤,等伤好大半后再决定去向。 她们已经许久没有一起回过竹苑,连衣也有点想念以前的生活,而且玄清医术高超,说不定有能治疗舒清晚的方法。 另外,她们已经按时在天亮出了城区,虽然离的不远,但也不算违背约定。 如此想着,连衣便带着舒清晚在竹苑里住了下来,剩下的人则留在洞云寺的客房里待命。 有了玄清的医治,舒清晚的伤好的很快,不过四五天就可下床行走,虽然还不能长时候走动,但到院子里晒个太阳倒还能完成。 又过半月,舒清晚彻底能正常活动。 虽然腰间的伤处还未完全治愈,还不能正常耍剑,但陪连衣稍微爬爬后山还是可以做到的。 这日下午,两人同玄清诵读半个时辰的经书,连衣舞着剑,舒清晚又陪了明研究几刻医书后,两人决定绕着后山散散步。 两人聊着年少的事情,不知不觉就走到竹林里的亭子旁。 连衣想起当时她们在这里把梁三三介绍给裴青松的场景,感慨道:“时间过的真快,说起梁三三和裴青松,我突然想起一个词,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她们因为梁三三而惹了裴青松,裴青松又因为梁三三以及权利要对她们暗下杀手,最后反过来因为梁三三,她们彻底从裴青松手下逃脱。 桩桩件件下来,也算是福祸相依。 她们离开城区已经快一个月,暗探们传来消息,裴青松果然按照约定并没有再对他们出手,甚至是李家,都顺利地撤出了城区,举家迁移到另外一个繁华小镇生活。 其中种种,应当不乏梁三三起的作用。 说起梁三三,连衣想到她们漏夜出城时,遇到梁三三的场景。 舒清晚应当也想到了同一处,忽然问:“我们离开时,三三特地在城门外等你,同你说的那一句谢谢是什么意思?” 梁三三没有明说,连衣也只猜个大概:“我觉得应该是感谢我替她隐瞒,当年她散播表白之事的事情吧。” “因为裴青松好像不知道是梁三三自己说出去的,以为是我传播的,所以气的想置我于死地,这事情我之前告诉过你了。” 连衣和舒清晚一路从城区出来,经不住舒清晚追问,连衣就把当时舒清晚神志不清后的事情从新与舒清晚说了一遍。 舒清晚提起裙摆迈上台阶,面色浅淡道:“只是这样?” “你吃醋啦?”连衣咧嘴一笑,跟在舒清晚后面上了台阶,“晚晚你吃醋啦?三三都要生孩子了你还吃醋呀?” 舒清晚没回答,耳尖却悄悄红了一点。 连衣坐到舒清晚的旁边,把舒清晚挤在亭柱与她之间,靠近道:“晚晚,我突然想起个事情,我能不能问问你?” 舒清晚微侧脸颊:“嗯,你说。” “为什么三三都叫我阮大哥,你却一直叫我林大哥?”连衣又靠近一点,望着舒清晚的眼睛,“我记得你第一次提起我兄长时,就叫的林大哥,你后来去阮府第一次见我时,虽然改成阮大哥,可第二次开始又变林大哥了。” “我本来没觉得如何,但那天我们在城门外与三三分开时,你不知三三已知道我的身份,在三三跟我说阮大哥珍重的时候,你叫了我一声林大哥,我这才想起你一直和三三对我的称呼不一样。” “这是为什么呀?有什么说法吗?” 舒清晚在连衣的注视下,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彻底。 连衣知道这里面定有她不知道的秘密,于是凑近打趣道:“呀,我家晚晚的耳朵红了呀,看来晚晚心里想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喽。” “不是。”舒清晚挪开眼睛,有些不敢启齿,“我之所以叫你林大哥,其实是因为我自己的私心。” 连衣挪过去靠近舒清晚一点,好奇道:“什么私心?说出来相公听听。” 舒清晚带着羞意笑了一下:“你说亲近之人才可叫你连儿,连字取自阮连衣中间的字,你曾说你母亲叫林大哥林儿,林字也取自阮林一中间那个字。” “我私心里想靠你近一点,后来也在心里把你当做妻子,所以便取中间的林字,叫你林大哥,显得亲近。” 舒清晚这话把连衣心里说的甜滋滋的,她轻轻掐了把舒清晚的脸:“哎呀晚晚,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小心思,我真是没想到啊。” 连衣把舒清晚按压在柱子上,坏笑道:“你伤没好,咱也做不了什么,但你这么可爱,相公想赏你一个吻。” 听到舒清晚应了声“好”,连衣就轻轻搂住舒清晚的腰,然后靠近吻了上去。 这个亭子她们年少时也没少来,许多次舒清晚坐在亭子里看书,眼角余光望向在亭外练剑的连衣,心里就悄生了渴慕。 苦着脸想不出招式的连衣她喜欢,欢喜地叫她看动作的连衣她也喜欢,连衣的一颦一笑都印在她的心上,酿成了一方化不开的爱恋。 那时她恨不得能抱住连衣,告诉连衣她爱上了她。 如今终于得偿所愿,这人不仅知道了她爱她,却也同样爱上了她,还在这年少时萌生爱意却不敢触碰她的地方吻她。 相似的风声和夕阳从记忆里穿越出来,在周围铺散开来,舒清晚浸在少时苦恋的爱意里,情不自禁地抱上连衣,递上自己,吻地更深。 连衣那熟悉的气息,还有略微清甜的味道都让她眷恋不已,她痴缠着嘴里的柔软,反客为主,将自己的渴慕烙进连衣的每一寸领地,侵占再掠夺。 此时已是傍晚,洞云寺内的香客已经寥寥无几,更别说能突然爬来后山的,而对洞云寺的和尚而言,他们知道后山住着玄清,基本也不会来打扰。 她们亲吻时,周围确实没有人影,她们便以为真的不会有人出现。 谁知两人正是浓情蜜意时,不远处却传来了一个深重的咳嗽声,两人刚停下细听,那咳嗽声又响了两下,然后道:“你们先......你们......” 连衣循声望去,不远处竟然站着了明。 了明此时满脸通红地低着脑袋不敢看她们,双手无措地不知要放哪里,像个犯了错的小孩。 连衣轻笑了下和舒清晚分开:“师兄,怎么我两在这都能被你逮着。” “你怎么还是这么害羞,之前不是见过吗?” 是的,这其实并不是了明第一次撞见她们亲热,这大半个月来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舒清晚还不能下床,了明替玄清来帮舒清晚把脉,确定舒清晚的伤能治好后,了明刚走,连衣就找舒清晚算河边那天晚上,舒清晚不管不顾挡在她面前为她挡剑的账。 两人争着争着,连衣气的翻身上床狠亲了舒清晚好几口。 她正报仇地咬着舒清晚的脖子,把舒清晚欺负地求饶时,了明突然去而复返,推开房门看见她们两个的姿势后,仿似被点了穴一般呆若木鸡。 空气寂静两秒,了明的脸刷地一下变得通红,吓得后退了两步,把房门又给关上了。 连衣也臊红了脸,赶紧翻身下床问了明回来是要干什么。 了明说他药箱忘记拿,连衣踌躇一会,看了看床上不能下床的舒清晚,还是硬着头皮提着药箱开门出去,亲自递到了明手里。 了明全程闪躲着目光,不敢直视连衣,木木地接过药箱后,就蒙着头往外走,随后被向下的台阶绊了一下,差点摔跤,踉跄了好几下才落荒而逃。 那场景滑稽又搞笑,把连衣的羞臊都给跌没了,扶着门笑了好一会。
第二次是舒清晚已经可以下床,连衣扶着舒清晚散步完刚回房,连衣说起老大夫跟她讲的事情,愧疚地吻着舒清晚道歉。 她正抱着舒清晚压在墙壁上吻着,了明端着药进来,看见她们吻的难舍难分,紧张地不知改进还是该出,没注意就绊了一下门槛,把碗里的药洒了大半。 连衣原本很是害羞,但扭头看见了明懊恼地拿着个空碗,气的似乎想撞墙,当时就笑地上气不接下气,也顾不上羞臊了。 后来那笑声笑地惊动了楼上做晚课的玄清和了慧,连衣才止了下来。 从那次以后,了明一旦要靠近找她们,就会先咳嗽两声,而她发现了明比她更容易害羞以后,在了明面前就莫名就坦然了起来,偶尔还会做个稍微亲昵的动作,逗一逗了明。 瞧着了明现在这个距离,刚才估计没少咳嗽。 可能她们离的太远,又太过投入所以没听见多少,急的了明估计连肺都要咳出来了,才憋出几个字叫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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