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清晚沉默着摇了摇头,然后扶着张嬷嬷的手小心翼翼地下了马。 阮连衣坐在马背上,像个小大人一般回道:“她迷路了,然后掉到陷阱里面,是我刚刚救她上来的。” 张嬷嬷把舒清晚抱在怀里,连声感谢:“那谢谢小少侠了,谢谢你救了我们家小姐,谢谢你。” 张嬷嬷顿了顿,看清楚阮连衣胸口的一片血色,迟疑道:“小少侠你......你没事吧,你好像受伤了,要不要到我们庄院里面处理一下。” 阮连衣豪迈地大手一挥,像个真正的侠客:“不用不用,那我先走了,告辞。” 她学着平时兄长的动作,模仿着大人的语气,朝那一堆嬷嬷微微弯了下腰,然后调转马头,朝着远处而去。 舒清晚从张嬷嬷的怀里抬起头来,扭头看着阮连衣离开的方向,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抿了抿嘴唇,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我就是拉的那个藤啊,我就是戳她的那个枝啊。 先别激动! 我南藤枝枝可是媒婆,后面,你们就知道喽。 剧透:这里有句重要的台词,舒清晚醉酒那天,连衣在梅苑里也说过,你们有没有发现? 另外有个重要线索:疤痕。
第42章 舒清晚养好伤后, 便趁着张嬷嬷和其他嬷嬷不在身边的时间里,偷偷溜出了庄院。 她凭着记忆沿着上次自己走过的路,一步一步朝着森林深处的陷阱而去, 这一次她远比第一次进去花的时间还要久的多。 第一次她是无意间掉进去的, 根本就记不得陷阱的位置, 想要找到就只能盲目地摸索。她兜兜转转数圈,给自己走过的所有地方做上标记, 重复又重复,良久之后,终于再次走到上次的陷阱旁边。 她想要找到陷阱并不没有其他原因,而是想找阮连衣, 她以为只要这个陷阱还在, 阮连衣总是会到这个陷阱来的。 她记得阮连衣曾经跟她说过, 她挖这个陷阱是为了抓会伤人的动物, 所以她以为只要等在陷阱旁边,就一定可以等到阮连衣。 可让她失望的是, 陷阱已经被填平,而且看着土色,已经填平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失落地抱膝坐在陷阱旁边, 望着当时听到马蹄声来的方向许久许久, 久到从天光明亮到夜幕降临,都没有见到任何一个行人。 天边太阳西斜,渐渐接近水平线, 余光将树叶的影子拉地很长, 她依依不舍地站起身来, 按照她沿途做好的标记,返回舒家庄院。 舒家庄院里自然少不了一顿鸡飞狗跳, 她偷溜出去的事情很快就被发现,她顶着孙嬷嬷的指桑骂槐,满脑袋想着的都是阮连衣回来救她时那满眼的笑容。 自己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还不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以后长大了该怎么报答他的恩情呢。 第二天,她假装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然后又趁嬷嬷们不注意,再次偷偷溜出了庄院。 这一次远比昨天来的快了许多,她花了比昨天一半不到的时间就走到了陷阱旁边。但很遗憾的是,陷阱填平的位置高低与昨天没有丝毫不同,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舒清晚抱了一块干净的石头,放在陷阱旁边,再次坐了下来,她相信她一定会等到她要等的那个人。 就这样日复一日,庄院里的嬷嬷们对她总是偷跑出去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渐渐地也不大管她。 对于她们而言,这个小姐本身就可有可无,如若哪一天丢了也就丢了,也是她自找的,反正城区舒府也从来没有人来看过她。 只有疼爱她的张嬷嬷,总是苦口婆心地劝说她少出去,怕她被坏人拐走。 舒清晚为了安抚张嬷嬷,只好把她的去处老实说出。刚开始张嬷嬷还是有些不放心,但她跟着舒清晚去过几次之后,见那里确实没有危险,久而久之,便也随她去了。 不知不觉间一个月多过去,舒清晚早已习惯每天到陷阱旁边等待阮连衣的出现,虽然一直没有等到,但这个地方俨然已经成为她心里的净土,只要坐着听听风声和鸟声,她便觉得心安。 这个位置仿佛有了魔力,不管她在庄院里受了什么委屈,只要坐在这个陷阱旁边,想起阮连衣那带笑的眼睛,她便觉得不管面对什么她都能坚持下去。 这段时间她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别的路人,但她谨记张嬷嬷的交代,不与陌生人接触,只要看到人影或者听到马蹄声,她就迅速跑到旁边的大树下躲起来,故而这么久以来,倒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这一天,舒清晚像平时一样,坐在陷阱旁边的石头上发呆。 她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漫无目的地画着什么,断断续续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渐渐撕裂周围的宁静。 她侧耳倾听,确定是马蹄声之后,便立马起身像往常一般,跑到旁边的大树下躲起来。
马蹄声渐渐靠近,速度不紧不慢,好似悠闲的踏青一般。 舒清晚双手撑着树干,好奇地悄悄探出头来,她只看了一眼,便愣在了当地。 只见远处骑马逐渐靠近的人,是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小少年,她有一双明亮而清澈的眼睛,赫然就是舒清晚等了日日夜夜的阮连衣。 舒清晚愣了片刻,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慢慢地从大树后走出来,走到陷阱旁边,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快到眼前的阮连衣。 阮连衣远远地就看见一个穿着素衣的小女孩从大树后面走出,站在路边直直地望着她,那小女孩瘦瘦小小的,看着与自己差不多高矮,一张白皙小巧的脸蛋尤为好看。 特别是她的眉眼,仿若毫笔精心勾勒出一般,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只是还没有长开,若是再长大一些,定是倾城倾国之貌。 阮连衣见对方眼生,便没搭理,自顾自地骑着马绕过去了。 舒清晚满眼的期盼却只换来阮连衣的一瞥,一眼过后阮连衣依旧骑着马与她错身而过,她焦急着想和对方说话,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舒清晚从小身边便没有同龄的孩子,打从记事起,除了和那些管事嬷嬷们待在一起,最多的时间便是独处,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别的孩子相处。 偶尔她听到庄院门口跑过去嬉戏的孩子,也想踏出庄院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可每当她想出去,都被嬷嬷们勒令拉回,以她是舒家小姐的名义将她锁在庄院里,终日只能看着四四方方的天空。 舒清晚着急地站起原地,一张白皙的小脸憋地通红,好半天才挤出一小句话来。 可她的话才刚刚说出口,就被周围的风声轻飘飘地带走了,根本都传不到已经走出几十米的阮连衣耳朵里。 她只好干巴巴地站着,失落地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 马儿脚步越走越远,走出好几百米去,阮连衣却总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她疑惑地到处打量,却只见四周枝叶扶疏,没有丝毫的人影。 随后她想起刚刚在树林看见的素衣小女孩,便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却见她刚刚看见的小女孩还站在路边,定定地看着她的方向,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隔日,舒清晚提早了一些时辰,她早早坐在陷阱旁边的石头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连衣昨日来的方向,生怕错过任何进入视线的身影。 她等了许久许久,久到她以为阮连衣今天不会出现的时候,树林尽头的小路上才晃晃悠悠响起轻轻浅浅的马蹄声。 她下意识地跑到大树后面躲着,等到马蹄声临近,她才探出一双好看的眼睛。 等她确定坐在马上的小少年就是阮连衣之后,她迅速跑向路边,站在掩埋陷阱的新土上,一边微喘着气一边直直地望着对方,希望对方能够认出自己。 但很遗憾地是,这次对方还是只看了她一眼,就紧拽着缰绳,好似准备和她再次错身而过。 马头刚刚超过小女孩的位置一米不到,阮连衣就被舒清晚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她正准备扭头开口询问对方是否认识自己,却听到那小女孩焦急地追着她跑了两步,好似鼓起很大勇气一般,喊道:“喂!你你......你是不是......” 阮连衣顺势拉紧缰绳,让马停下脚步,扭头道:“你是叫我吗?” 舒清晚微红着脸颊点了点头。 阮连衣不明所以:“我们以前认识吗?” 舒清晚吞吞吐吐片刻,终于还是说了出来:“......你你......你是不是那天救我的那个人,那天,在这里。” 阮连衣愣了一会,看了看舒清晚指着脚下的陷阱,片刻后终于如梦初醒:“......啊?那天是你啊?我都没认出来,哈哈。” 那天舒清晚在森林里跌跌撞撞大半天,之后又掉到陷阱里,满身污秽,发髻散乱,小脸也已经脏兮兮的,根本看不出真实模样,不夸张地说,也只有朝夕相处的张嬷嬷可以认出她来。 舒清晚腼腆地微微笑了,她点了点头:“嗯。” 阮连衣的眉眼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好巧啊,你今天怎么又到这里来了?我昨天好像也看到你在这里,你在这里做什么?” 舒清晚小声道:“我......我在这里等人。” 阮连衣不觉有他,又问:“那你昨天等的人没有等到吗?” 舒清晚:“......等到了。” 阮连衣:“那你今天又等人吗?还是等他吗?” 舒清晚白皙的小脸有些微微透红:“嗯。” 阮连衣点了点头,拉起缰绳笑道:“哦......那你继续等吧,那我就先走啦,咱们有缘再见呀。” “哦对了,这个坑我已经叫人填好了,你放心,你以后不会再摔进去的。” 阮连衣轻夹马腹,马蹄往前走出几步,听到身后的舒清晚又追了上来,口吻有些焦急:“......喂!你......你明天还会经过这里吗?” 马蹄没有停下,阮连衣思考了一会,回道:“应该会吧,但也不一定。” 舒清晚没再追上,而是小声道:“好。” 阮连衣不做他想,朝舒清晚挥了挥手,便骑马离开了。 舒清晚又连续等了几日,但这几日却没有等到阮连衣,可她并没有气馁,依旧日出而来日落而归,日日盼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能够从树林的那头走来,然后骑着马儿与她多说几句话。 没有出现的阮连衣则日日待在家里,装模作样地跟着兄长读书写字。 阮林一外出收账几日才刚刚归来,便在家里休息两天,这才得空教授阮连衣这个妹妹习文练字。 阮林一此人的喜好与其他男子不同,大部分贵家公子如若得了空余时间,定是寻了朋友喝酒吃茶,更有甚者,泡在温香软玉里流连忘返。 而他多将空余时间耗在书本里,久而久之,便被这书中的文字熏出温文尔雅的气质,模样也越发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有阮林一在家的日子,阮连衣自然只能白天晚上都乖巧地待着,但她的心早就飞出几十里外。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95 首页 上一页 41 42 43 44 45 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