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连衣独自喘了一会,正想回头看看后面的舒清晚是否还在的时候,却看到舒清晚走了下来,走到她的旁边,虽然也微喘着,但朝她伸出一只手来。 她道:“连衣,我拉着你。” 舒清晚见阮连衣抬头望着她,眼神有些疑惑,她重复道:“我们可以慢些,我拉着你。” 阮连衣没想到对方看着比自己瘦小一些,爬山却比她厉害的多,而她现在不仅要自己爬着,居然还敢伸手拉自己,着实差点惊掉了阮连衣的门牙。 阮连衣虚吞了一口气,又深呼吸了一下,才勉强把气顺出来:“你要拉着我呀?那你......那你会很累的哦?” 舒清晚的胸口微微起伏着,表情认真:“没关系,我们可以再慢一点,我不赶时间。” 她顿了一下,微皱起眉头轻声问:“那你,赶不赶时间?” 阮连衣又顺了一口气,摆了摆手:“不不赶,那那那我们慢一点好吗?” 舒清晚点了点头,应了个“嗯”字。 阮连衣休息够了,便拉上舒清晚的手,跟在舒清晚的后面往上爬去。 舒清晚虽然依旧领先于阮连衣一个台阶,但果然把速度放慢了许多,而她算着台阶的数量,每爬几十个台阶,便停下来稍作休息,好让阮连衣有缓和的时间。 就这样停停爬爬,后面的台阶两人倒也轻松许多。 --------------------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啊啊啊......晚晚从小就会宠人,老母亲颇感欣慰......
第44章 阮连衣带着舒清晚爬上洞云寺的后山, 穿过竹林小道,没多久前面就出现一座隐在竹林深处的院子。 两人靠近后,舒清晚才看到院子里有个比她们稍小些的小和尚, 正拿着扫把扫着地上的落叶, 动作一下一下扫地有些吃力, 但模样瞧着却很是可爱。 阮连衣几步跑上前去,跑到小和尚的身边, 手掌轻拍了下小和尚光溜溜的脑袋,调皮道:“师兄!我来啦!好几天不见,师兄又长高了哦。” 小和尚脸型圆润,两颊边的婴儿肥还没有褪去, 显得十分可爱, 他有些气恼地挠了挠自己的光头:“师父都跟你说了, 叫你不要摸我的头, 你还老是摸我的头,我要告诉师父去。” 阮连衣看着很是喜欢这个小和尚, 不仅没有害怕他的威胁,还伸手又拍了一下他的光头:“哈哈,那师兄你快点长大啊, 等哪一天你长的比我高了, 我就摸不到了呀。” 小和尚正想怒怼阮连衣,眼角余光看到院子门口还站着一个陌生的小女孩。 他一下忘记了要怒怼阮连衣的话,收起刚刚还有些孩提的神情, 像个小大人一样沉稳, 一手拿着扫把, 一只手立在胸前,弯腰道:“施主你好。” 舒清晚怯生生的, 也不知道手要放在哪里,她学着小和尚的动作,弯腰朝小和尚一拜,小声道:“你好。” 阮连衣招手示意舒清晚进来,她一边往房间的台阶走去一边道:“好啦师兄,我们都很安好啦,她是我带来见师父的,师父可在里面?” 小和尚点了点头,声音轻糯:“师父在里面打坐休息,你轻点,别吵到师父了。” 阮连衣果然放轻了脚步,她朝小和尚回了个口型,声音也比刚刚稍小了一点:“知道啦。” 阮连衣走到房间门口,双手撑着门框,伸头往里边探边小声道:“师父?师父你在不在啊?你睡着了吗?” “你要没睡着,我可就进去啦?” 舒清晚站在台阶下不敢上去,她紧紧地盯着阮连衣的后背,好似生怕她会突然消失一样。 阮连衣等了片刻,房间里终于回答了“进来”两个字,那是个和善的男音,仔细听仿佛还带着一丝倦意。 阮连衣仿佛得了特赦一般开心,她转身抬手朝台阶下的舒清晚招了招手,示意她赶紧上去。 舒清晚有些怯意,更多的是心底深处的微小自卑,那些每天晚上都在心里反复鼓足的勇气,还未支撑她走上台阶,便已经漏了个精光。 她又顿了顿,等她按下心底的所有怯懦,正准备抬脚走上台阶时,却见阮连衣并没有等她,身影一闪,犹如林间小鹿一般轻快地跑了进去。 舒清晚的心里没来由慌了一瞬,她加快脚步,急迅走到了房间的门口,但不知怎么的,房门明明没有关,却好似有道屏障一般,她就这么停着,再也没有勇气抬脚往里走。 房间里,阮连衣几步小跑到她的师父玄清面前,俯身歪着头靠近道:“师父,你这么快就休息好了吗?我有没有打扰你休息呀?” 玄清睁开眼睛,眼底带着一丝宠溺和慈祥,他微笑道:“无妨。” 他顿了下,又忍不住打趣道:“打扰便打扰吧,反正就算为师说不让你进来,你也不会听的。” “哎呀师父,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呢......”阮连衣立马嘟起嘴来,明显有些不乐意了,随后想起还在门口的舒清晚,她眸光微转,又换了个讨好的笑容来,“师父,我今天......今天带了别人来,你不会生气吧?” 玄清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仿似已经知道了一般,他依旧面带微笑:“带了什么人来?是要带给为师看的吗?” 半大的孩子还未经过社会的洗礼,所有的心思都容易挂在脸上,表情的一帧一瞬都藏不住,阮连衣只转动一下眼珠,玄清便知道她又要央求他事情。 玄清孩提时期便已经跟着洞云寺的老僧人修行,虽然现在的模样看着还未到不惑之年,但实际已经不知过去多少岁月,他早已修成平和无染的心境。 但偶尔面对不那么乖巧安分的阮连衣,他也会生出一点老者的心境,对这个女弟子多出一丝偏疼。 阮连衣见玄清没有怒色,悬着的心终于放回肚里:“她是我刚认识的朋友,叫舒清晚,师父要见吗?” 她以为玄清会拒绝,但没想到玄清不仅没有拒绝,还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真的吗?那我叫她进来了哦?”阮连衣有些心虚地又问了一遍,毕竟玄清之前交代过她,叫她尽量不要把他的事情告诉别人,现在她不仅告诉了别人,还把那个人直接带回了竹林。 “嗯。”玄清配合地回答了一声。 这一声可算是把阮连衣的心虚愧疚洗地一干二净,她高兴地跑到门边,将门口的舒清晚拉了进来,拉到玄清的面前,欢喜道:“师父,她就是舒清晚。” 阮连衣向玄清介绍完,又扭头对舒清晚道:“清晚你看,这就是我师父!” 舒清晚怯生生地低垂着眉眼,不敢抬起头来,她想起刚刚门口小和尚的动作,便朝玄清弯了下腰,小声道:“......你好。” 玄清看向舒清晚的目光平静,眼里看不出是什么情绪:“你们在哪里认识的?” 阮连衣毫无防备:“在城东外面的郊区!” 玄清点了点头,随后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又补充了一句:“哦?她就是你那天跟我说的,在树林里抓到的那只小兽吗?” 阮连衣:“......” 舒清晚:“......” 舒清晚疑惑地抬头去看阮连衣,两人的视线蓦地就撞在了一起,阮连衣瞬间窘迫地脸颊都红了,她结结巴巴地往玄清走近一小步,焦急地恨不得能伸手捂住玄清的嘴巴:“......哎呀师父,你......你怎么......” “你怎么可以......可以这样......” 那日阮连衣伤痕累累地来找玄清,玄清帮她处理伤口时问她受伤的原因,她为了得到玄清的夸奖,假说自己抓到了那咬人的小兽,与之搏斗间才受的伤。 玄清当然知道阮连衣没有说实话,但他上次并没有拆穿,再加上今天阮连衣说她在城东郊区认识的舒清晚,联想起之前看到的阮连衣伤口的形状,玄清便顺理成章地推算出上次的事情。 阮连衣掩饰不了自己的尴尬,恼怒般理直气壮起来:“哼!这事还不是怪师父,是你说那个树林里有咬人的动物,要我去挖坑的,结果动物没有抓到,还害别人掉了进去。” 阮连衣嘟着嘴,指了指自己的锁骨位置:“然后我为了救她,还被树枝弄伤了,这里的疤现在还没好呢,哼!” 玄清的嘴角挂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他和蔼道:“这事确实怪为师,是为师没有考虑周全,那这位小施主可有伤到?” 舒清晚正低头自责着阮连衣说的话,没有想到玄清会突然问她,她愣了一下,然后惊讶地看向玄清,稍顿后红着脸迅速地摇了摇脑袋。 抬眼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面目祥和的青年僧人,他正盘腿坐在窗前的床铺上,姿势随和轻松,眉目清朗地犹如画像里的神仙罗汉。 舒清晚目光所及之处的朴素出乎她的意料,与她前面路过的洞云寺迥然不同。 洞云寺里香火旺盛,正堂的佛像更是金碧辉煌,火光映照地能晃人的眼,周围的摆设也十分讲究,而她眼前的目光范围里就只有一张床铺和一张矮桌。 床上一头坐着玄清,另一头则摆着矮桌,矮桌上放着一串佛珠以及木鱼,看那放置的位置,应该是刚被使用过。 木鱼的旁边还有一个焚香用的香炉,里面正冒着细薄的白烟,透着淡淡的檀香。 其他能称的上家具的,就只有舒清晚刚刚进来时眼角余光看到的那一套竹制桌椅,竹桌上摆着一套古朴茶具,此时桌上还有一杯已经没有温度的茶水,便再无其他多余的物品。 放眼望去,房间里除了这些,甚至连个佛像香案都没有。 “小施主没伤到便好。”玄清转向阮连衣,口吻犹如一个老者哄孩子一般和蔼,“下次为师定会考虑周全,再也不叫你去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了。” 阮连衣气鼓鼓的,就“哼”了一声作为回应。 玄清也不恼,仍是挂着温和的笑意,他解开盘着的双腿,下床站了起来:“最近这几日可顾着贪玩了?前些时日你师兄教给你的招式可好好练习了吗?” 阮连衣还在气头上,微翘着小嘴:“谁贪玩了,我每天都有练习的,不信我待会练给你看!” 阮连衣说完才发现院子里少了个人:“哎?了慧师兄呢?今日怎么又不在?” 玄清在收阮连衣为弟子前,一共就只有两个弟子。一个是门口扫地的了明,另一个便是阮连衣说的了慧,了慧远比阮连衣年长得多,如今已经接近不惑之年。 他的性子与玄清极为相似,也是从孩提时期就跟着玄清,他从小便醉心于武术与佛理,故而早早就承袭玄清的衣钵,继承了玄清的大部分武功以及医术。
所以平时教授师弟师妹的责任也就落在他的身上,而玄清只是偶尔在旁指点一二。 了慧少年时期便已修成佛心,所以经常被主持叫去教授弟子佛理,大部分时间都在半山中的洞云寺里讲学,故而较为忙碌,很少能看到他的身影。 玄清一身素色僧袍勾勒地身形颀长纤瘦,他弯腰拿起矮桌上的佛珠套在手中,抬脚向外而去:“了慧这几日有课,需过两日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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