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烛被她看了很久。
久到心慌没底时，才看到她红润的唇微微张开一条缝，声音轻而软：“好。”
第52章
喻婧这一觉睡得十分混乱，做了很多梦，梦到了很多人，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被一阵尿意憋醒，她昏昏沉沉地离开床榻，低头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拖鞋，直接光脚走了出去。
房门打开的声音惊动了瘫在沙发上的小叶，忙丢下手机跑过来：“婧婧你醒了？头还晕不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喻婧睡眼惺忪，晃了晃鸡窝头，哑声问她：“几点了？”
“还早呢，不到九点。”小叶说。
喻婧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伸手推她：“我要上厕所。”
“那你先上吧。”小叶闪到一边。
进洗手间解决了个人问题，喻婧像只树懒似的挪步到洗漱区，拧开水龙头。
“咚咚咚——”，小叶在外面敲门，声音透过门板穿进来：“你要不要顺便洗个澡啊？昨晚到家你就睡着了，我也没办法帮你洗。”
喻婧撩开睡得乱七八糟的刘海，看清了镜子里自己没有血色的一张脸，呆了几秒钟，抬起胳膊，拱着鼻子，小狗似的闻衣服。
并没有什么想象中那些难闻的烟酒味或者汗臭味，倒是有一股熟悉好闻的淡淡的冷香。但又不是她香水的味道，也不是她体香。
大脑还未完全苏醒，喻婧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这冷香是怎么染上的，她又看了眼镜子——皮肤吹弹可破，明眸皓齿天生丽质。还是很漂亮的。
不过就是精神有点颓废。
确实应该好好梳洗一下了。
喻婧冲着门口，懒洋洋地回答小叶：“那我再洗个澡。”
稀里糊涂地洗完了澡，刷完了牙，喻婧披着一条浴巾经过客厅。
小叶瞅见她洗好了，殷勤地端着一个杯子走过来：“把这杯蜂蜜水喝了吧，醒醒酒。”
喻婧刚好渴了，抿了一口，发现水温合适，仰起脖子一饮而尽，喝完还意犹未尽地舔舔唇角，评价说：“这蜂蜜不错，有股花香。”
小叶拿起茶几上的那瓶蜂蜜闻了闻味道，又看了看瓶身，说：“是挺香的。还是明烛姐有眼光，我就买不到这么好的。”
喻婧还想让她再给自己续一杯，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中：“你说是谁买的？”
“明烛姐啊。”
“……”
“昨晚你不是喝醉了嘛，明烛姐把你抱到车上，你都认不清谁是谁了。然后她就问我家里有没有蜂蜜，我说没有。她就让我等一下，自己跑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这瓶蜂蜜，还叮嘱我一定要用温水冲开给你喝。”小叶一股脑说了一堆，见她表情懵懵的，忙问：“你不会喝断片，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喻婧张张嘴，喝了口空气，哑然。
她当然没有断片……
可能只是大脑潜意识地刻意遗忘了一些东西，被小叶这么提醒，现在差不多都想起来了。
她记得自己因为太难受灌了半瓶啤酒，情绪崩溃，把明烛直接扑倒了，抱着明烛嚎啕大哭，哭完还被明烛深情款款地表了个白……
表白之前，明烛还亲了她舔了她……
那些深刻的细节一点点地浮出脑海，喻婧好不容易酒醒的脑袋被涌上来的热血冲昏，又开始凌乱了。
她忙垂下眼睫，避开小叶窥探的目光，紧了紧手里尚有余温的空杯子，又看向被小叶抱住的那瓶蜂蜜，失语片刻，半是好奇，半是试探地问：“除了蜂蜜水，她还跟你说了什么？”
小叶回忆了下昨晚分别前明烛仔细交代她的那些话，说：“她还让我用毛巾帮你冷敷眼睛，说这样消肿快一些。我看看……”小叶往前凑，盯着她眼睛，“确实不肿了，水灵灵的真漂亮。”
喻婧脑子里还在播放昨晚那些暧昧的画面，脸有点烫，不知道有没有红，怕小叶看出什么端倪，将她凑过来的脑袋推开，心情复杂。
小叶摸着下巴，自顾自又说：“但是我感觉明烛姐昨晚好奇怪啊。我是你助理，你喝醉了我也不会不管啊。她交代得这么详细，那种语气，怎么说呢……”
喻婧被她这口大喘气吊足了胃口，忍不住问：“怎么说？”
小叶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说：“就是她那种语气吧，搞得自己特别像是你女朋友，还生怕我照顾不好你，又着急又担心。”
“……”
“她昨晚竟然还主动加我微信了，交代我说，如果你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跟她说一声。”小叶歪着脑袋，表情很困惑，“我就想不通了，她为什么突然对你这么上心啊？”
喻婧心里一清二楚，举起杯子喝掉最后一滴蜂蜜水，借着杯子掩盖住了眸底某些情绪，一本正经地骗她说：“可能是想和你抢饭碗吧。”
小叶两眼一瞪，顿时急了：“你的意思是，明烛姐想取代我给你当助理？”
喻婧见她傻兮兮地还在认真分析，拍拍她不怎么灵光的小脑袋：“没错。”
小叶露出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还想说点什么，思路被一阵短促的信息提示音打断了。
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一声，小叶拿起来，解了锁，看到那条新消息，下意识“咦”了一声。
喻婧弯腰放杯子时不小心瞥到了她手机屏幕，也看到了那条消息，微怔。
MZ：“她醒了吗？”
熟悉的白猫头像，熟悉的首字母大写昵称。
毫无疑问，正是明烛。
小叶抬头看了眼喻婧，见喻婧正盯着她手机，想了想，先敲字回了明烛：“醒了。”
她们都很好奇明烛想干什么，目不转睛地盯着聊天窗口。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过了一会儿，新消息发了过来。
MZ：“她昨晚喝了不少，吃点清淡的早餐比较好。我叫了份外卖，应该差不多到了，要是有人打你手机，你记得下去拿。”
看完这条消息的两个人同时抬起头，表情各异，心思也各异。
喻婧心里想的是：我还没有考虑好，这人怎么表现得这么像已经是我正牌女朋友了呢？？？
小叶心里想的是：卧槽明烛姐真的好积极好体贴想得好周到啊！再这么下去我的助理地位怕是要保不住啦！
面面相觑间，小叶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电话。
系统自动识别号码是送外卖的，小叶看着来电显示上跳动的陌生号码，直呼：“说到就到，这也太快了吧！”
她划开接听。对方说外卖已经到小区门口了，让她出去拿。
“好好好，等我一下，马上。”小叶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兜里，打开房门出去了。
喻婧还有点没回过神来，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小叶两手提着沉甸甸的外卖回来了。
小叶边往里走边狐疑地说：“我没告诉她地址啊，明烛姐怎么知道我们住在这里的？”
喻婧把茶几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挪开，想到了什么，闷声：“上次去参加丹妮生日会，我回来的时候碰到了明烛，是她送我回来的。”
“难怪。”小叶恍然，将外卖放到茶几上，捏了捏被勒疼的手，“明烛姐也太大方了吧，点这么多我们两个怎么可能吃得完呀。”
喻婧看着眼前高高的两袋包装，有点无语。
明烛是不是把她当猪呢？
小叶打开袋子，将那些餐盒一一摆好，有肉粥小米粥，包子饺子，水煮蛋茶叶蛋，豆浆牛奶……不是什么特别的早点，但是种类可以说是相当丰盛了。
摆到后面茶几都快放不下了，小叶只好把袋子放到一边，余光瞥见喻婧转身进了房间：“你不吃吗？”
“换个衣服。”喻婧进房间先换了衣服，找到自己手机，很快回到客厅。
举起手机，对着茶几上满满当当的早点拍了张照片，喻婧登陆微信，点开那个白猫头像，顺势把照片发了过去。
应该再加点文字。
手指悬在键盘上想了半天，喻婧想得脸都热了，还是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好。
昨晚她整个人都是混乱的，现在完全清醒了，想起明烛当时跟她表白的那些细节，才迟钝地觉得不好意思。
除了不好意思，还有一种仿佛在做梦的不真实感。
明烛平时看着那么高冷无欲，没想到居然也会喜欢人……
可是她很普通啊，除了长相，喻婧自我感觉目前并没有什么特别引人注目的点，明烛怎么就偏偏看上她了呢？
晃神的工夫，眼前多了行文字。
MZ：“好点了吗？”
喻婧就像外国人第一次认中文一样，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平静的内心突然“怦怦怦”地撞击胸膛。
这平淡的四个字在她眼前突然生动了起来，一笔一划演变成了明烛那张令人惊艳的脸，含情脉脉地望着她，用最温柔的语气问她：“好点了吗？”
手机慢慢有了温度，她像是被烫到似的，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了左手，如此反复了好几次。
“你干嘛呢？”小叶摆完餐盒，抬头就看到她奇奇怪怪的举动。
喻婧瞬间清醒，右手攥紧了手机，左手摸了摸藏在头发下已然滚烫的耳朵，背过身对着小叶，平复了下悸动的心情，慢吞吞敲字。
喻婧：“嗯。”
哭虽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但是喻婧发现，昨晚痛快地哭完以后，她心情确实好很多了，感觉整个人又重新活过来了。
MZ：“那就好。”
MZ：“先吃点东西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问题是，你点的这些叫“点东西”吗？？？两个人吃一天都吃不完的量。
喻婧这回打字快了：“你干嘛点这么多？”
MZ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点的有点多了，没有正面回答：“你可以多吃点。”
喻婧撇撇嘴：“我经纪人天天让我减肥。”
窗口上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迟迟没有消息过来。
明烛是不是也不知道跟她说什么？
隔着屏幕看不到彼此，但是这么干等着也挺尴尬的，喻婧没耐心等了，关了窗口，坐在沙发上。
小叶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她，嘴巴张张合合，欲言又止。
喻婧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对上她看过来的目光，下意识地摸脸：“我脸没洗干净？”
小叶摇头，手里捧着一个餐盒要开不开的，黑溜溜的眼珠快速转了转，说：“婧婧，明烛姐该不会是对你有意思吧？”
“……”喻婧心说你总算聪明了一回，拿过她手里的餐盒帮她打开，拆了双一次性筷子塞她手里，见她还眼巴巴看着自己，有点无奈，清清嗓子，故作淡定地说：“昨天晚上，她跟我表白了。”
“什么？？？！！！”小叶尖叫着跳了起来。
喻婧眼疾手快扶住一个险些被她碰掉的餐盒，将她拉下来，往她嘴里塞了个包子，翻了翻白眼：“又不是跟你表白，你激动什么？”
小叶跌坐在她身侧，囫囵吞枣地咽下了嘴里的包子，一脸八卦地问：“那你答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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