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烛怎么过来了？喻婧心底讶异。
一排座位就坐着一个男的，那位被点名的男乘客闻言抬起头，看到戴着口罩倾身同他说话的明烛，面露不解。
明烛一只手扶着靠背，一只手轻轻落在喻婧肩膀上，仍是看着那位男乘客，直接说明意图：“我能跟您换下位置吗？这是我的座位号，离得也不远。”
男乘客瞟了眼她伸过来的票根，看到上面的座位号，确实不远。但是他没有起身，睨着明烛：“我为什么要跟你换？”
“因为我想和我女朋友坐一起，这样方便照顾她。”明烛极有耐心，说到女朋友时，落在喻婧肩上的手暗示性地压了压，垂眸看着面前的少女。
喻婧：“……”
男乘客看向喻婧，才发现她们两个都戴着同款黑色口罩，随口问了句：“你们两个是情侣？”
明烛颔首，看向喻婧的眼神里是满满不加掩饰的情意。
“不是。”喻婧却说。
这回换成明烛愣住了。
两个人回答完全相反，男乘客有点懵，打量的目光在她们之前来回扫，抱着胳膊一副看戏的姿态，乐道：“你们到底是不是啊？”
明烛捏捏喻婧肩膀示意她赶紧解释。
喻婧不为所动，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眸光水亮，眸底闪过一丝狡黠，望着明烛，脆声：“她骗人，我根本就不认识她。”
不认识？明烛凤眸微微眯起，看她满是戏谑的双眸。
小无赖又想耍人玩了。
意识到这点，明烛反倒不着急了，俯身，薄唇贴住她敏感的耳朵，轻柔低语：“再敢撒谎，信不信我现在就吻你？”
第66章
戴着口罩的原因，明烛嘴唇没有直接碰到，喻婧却感觉被她贴住的那片火燎似的烧了起来，身体往旁边躲了下，眼睛猛地瞪大。
那双露在外面的琥珀色双眸专注幽深，看不出半点玩笑的意思。
喻婧还真怕她会乱来，玩笑也不敢开了，忙转身对那位男乘客解释说：“不好意思啊大哥，她确实是我女朋友。”
明烛满意地直起腰。
对付小无赖的方法就是比她更无赖，明烛揉着她的小脑袋，再一次诚恳地询问那位男乘客：“可以换吗？”
男乘客看出她们之间的暧昧，相信她们是情侣了。明烛那个位置靠窗，比他这个好，他乐于成全，笑呵呵地站起来：“行吧。”
“谢谢您。”明烛非常感激。
等男乘客走了，明烛示意喻婧坐到里面去，因为靠近过道容易磕到碰到。喻婧听话地往里挪。
窗外风景缓缓后退，列车出发了。
喻婧一只手被牵住，半是嗔怪半是警告地瞪了她一眼。
明烛无声笑笑，十指交叉与她紧扣，拍拍自己肩膀，用眼神告诉她，如果想睡的话可以随时靠过来。
喻婧不怎么困，眼睛到处看，瞟到旁边，发现坐的是个女Omega。对方看着像个十五六岁的女中学生，扎着马尾辫，卡通双肩背包挂在胸前，戴着耳机抱一个平板在看视频。
五个多小时的车程，不干点什么的话好像挺无聊的。
喻婧下意识去摸包找手机，拉链拉到一半才想起来手机坏了还没换新的。
算了。
正要把拉链拉上，眼前突然伸过来一只手，还有一部手机。喻婧忙抬眼，与明烛目光对上。
明烛给手机解了锁，看穿她的想法，说：“无聊的话可以玩会儿手机。”
在酒店时喻婧就用过她手机，但那会儿是为了看评论不是玩儿，见她这么大方地把手机交出来，喻婧心里一动，盯着那部手机，故意试探道：“你就不怕我乱翻吗？”
明烛把手机塞她手里：“随你怎么翻。”
虽然对方允许了，但喻婧不会真的去翻她隐私。当着她的面，喻婧手指划动屏幕，发现她手机里面的东西好简单，连个可以消遣的游戏都没有。
没有游戏，听歌也行。喻婧点开音乐播放器，看到暂停的播放按钮里熟悉的歌曲名字，心脏怦地跳了一下。
她瞥了眼明烛。
明烛眸光微动，没觉得不好意思，也没说什么。
喻婧顺势点开她的歌单，发现列表里只有一首歌，就是暂停播放里那首《向阳》，这首歌已经被人循环听了一百多遍。
听了那么多遍，难怪编导安排她们合作《向阳》这首歌时，明烛可以闭着眼准确无误地弹出完整旋律。
喻婧本人听的次数都没她多，手肘向后捅了捅她，问：“你听不腻吗？”
明烛倾身过来，在她耳边小声说：“因为是你唱的。”
这句话不带任何表扬，喻婧却从里面听出了绵绵的情意。耳朵被哄得又软又烫，心口熨帖，她头脑发热地想：以后一定要多出点好听的歌。
喻婧最后打消了要听歌的念头，因为她突然觉得，列表里只有她的歌挺好的。她喜欢这种独一无二、被人特殊对待的感觉。
揣着那点小心思关掉了音乐播放器，喻婧指着屏幕上的某视频软件，美滋滋地对明烛说：“我们看电影吧。”
“都可以。”反正不管她说什么，明烛只会说同意。
喻婧从包里找出耳机，线都缠成一团了，她没耐心，越扯越乱。
明烛拿过来，三下五除二解开了，将一边塞进她耳朵。看到她耳朵红扑扑的，肉肉的耳垂像个圆润的珍珠，明烛心痒难耐，轻轻捏了捏。
喻婧脖子一缩，手指不小心戳开一部电影，耳朵里响起音乐。
小巧的耳朵肉眼可见地变得更红了。
她这里似乎很敏感。
熟透的耳朵像是等着让人去采，明烛手指又痒了，她强忍着放下手，目光转向手机屏幕，将另一只耳机塞进自己耳朵。
屏幕很小，明烛搂着她肩膀，距离拉近些方便看清。喻婧被她半抱着，心跳加快，直到片头播完心率才恢复正常。
她们紧挨在一起，戴着同一副耳机，车上没有人认识她们，没有舆论干扰，她们可以像普通的情侣那样，最做普通的事，心一点点被充盈。
电影是今年春节上映的一部悬疑题材的商业片，全员演技在线，剧情扣人心弦，就是有点烧脑。有个地方喻婧没看懂，她想问问明烛，偏头，却发现明烛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喻婧心里顿时涌出深深的愧疚。
明烛在她出事的第一时间赶过来，折腾了一夜，怕是没怎么休息吧？
连睡着了都不肯靠着自己，是怕太重了压着她吗？
喻婧也想给她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可是又担心动作太大吵醒她，只能小心翼翼挪过去，帮她摘掉耳机。
明烛睡了一路。
火车到站时天快黑了，由于四个人分散在不同的车厢，她们之前约好在出口汇合。四人碰头，本应该商量去哪里解决晚餐的问题，沈佳玉却说：“我等下还有个应酬，你们自己吃吧。”
应酬的话免不了要喝酒，小叶得跟着沈佳玉负责当司机。喻婧和明烛要控制身材，两个人没什么胃口选择不吃。
喻婧坐上了明烛的车。
夜幕降至，霓虹璀璨。
离开那个慢节奏的小城，回到这个热闹喧嚣的大都市，喻婧第一次觉得B市的夜景原来这么美。大概是远离了那些纷扰，拥挤的车流人流，这些原来她讨厌的东西，现如今都变得亲切起来。
她关上车窗，视线转回来，看到点开导航的明烛，主动报上地址：“我住在……”
“心湖小区。”明烛先一步说出了地址，熟稔地输入，偏头望过来，“我都记得。”
头顶的光给她冷白的脸镀上一层暖色，轻飘飘的一句话被她说得如同动人的蜜语。
她到底还记住了多少细节？
喻婧感觉一颗心被温水浸泡，在她倾身过来要为自己系安全带时，顾不得矜持，在她脸上重重“啵”了一口。
明烛有些意外，眸光亮起，手指松开安全带，将她压在椅背上加深这个吻。
这次，好像比之前感觉更好。
喻婧形容不出这种好，被放开时已经脸红如血，忙找出口罩戴上，羞臊地推开笑盈盈的明烛：“好好开车啦。”
路上有点堵。
经过某个商场，明烛把车停下，说是要去买个东西。她也不要喻婧陪同，戴好口罩下去，几分钟后提着一个印着某手机品牌的袋子回来。
喻婧才知道她是去给自己买手机了。
交往第一天就收到这样的礼物，喻婧觉得不好意思，但也没有推托，默默记在心里。她被明烛的体贴感动得一塌糊涂，两只手紧紧捧住机身，一脸认真地说：“我不会让它摔坏的。”
明烛被她表情逗笑，捏捏她脸，说：“把手机卡插上吧。”
喻婧从报废的手机里取出手机卡，换到新手机中，刚开机便“叮叮咚咚”响个不停。几条未读短信一股脑地涌进来，喻婧顺势点开，看到发送人名字，嘴角牵起的弧度凝固住。
因为电话打不通，周玉莹改为给她发消息，除了最后一条告知她去祭拜易卫东的事，剩下的全是道歉和忏悔。
喻婧面无表情看完，只回了最后一条，告知对方自己已经回了B市，按灭手机。
“不喜欢吗？”明烛看不到那些短信内容，只看到她表情从欢喜变成阴郁，忙问。
“……没有啊，我很喜欢。”喻婧扯了扯嘴角，摸摸肚子，若无其事地说：“就是突然饿了。”
明烛没有怀疑：“先吃点东西？”
喻婧不是真的饿，装得很苦恼的样子，思索片刻，说：“不是很想在外面吃，等回家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吧。”
明烛也没有勉强，重新发动车子。
心湖小区绿化做得很好，曲径通幽，有人在院子里纳凉，有人在散步消食，静中有闹，十分惬意。
她们明目张胆地牵着手进去。
一个月前明烛来过这里，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她以一个普通朋友的身份将喻婧送回来，撑着伞站在玻璃门外。这一次，她们是两情相悦的情侣，明烛名正言顺地进入她的地盘，静静打量。
几十平的两居室，空间略显逼仄，收拾得还算整洁。
喻婧穿着小叶的拖鞋，把自己的拖鞋拿给明烛。
明烛换上她37码的拖鞋，鞋后跟露出一小截，短了。
“今天就先将就着穿吧，下次我给你买双大一点的。”喻婧盯着她纤瘦漂亮的脚板说。
“下次？”明烛眉梢轻抬，眸中带笑地看她，“你的意思是，我以后可以经常来吗？”
喻婧心跳骤快，没有口罩遮掩，她变得捏捏扭扭。
明白就好，为什么要问出来！
喻婧撇开头，故意岔开话题：“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
明烛在她身后低笑出声。
打开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
里面掉出个什么东西，喻婧忙用手去接。冰凉的液体顺着管子流到她身上，她惊呼一声，手松开，东西“咚”地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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