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第一次听到程思悦的名字,从此,她就像个恶梦,如影随形。 “余桑桑,我渴了,你去楼下打热水。” “余桑桑,我饿了,我想吃西食堂的蒸饺。” “余桑桑,我昨天换下的衣服,你帮我洗了吗?” …… 她找到她新搬进去的宿舍,看她像是一个奴仆,照顾着她的衣食住行。 也曾听过一些议论,多数是些鄙薄之词: “哎,你说余桑桑是不是掉钱眼里去了?就为了每月的1000块钱,把程思悦当公主似的伺候。” “不过,她伺候人还真有几下子,无微不至,像古时候忠实的奴仆,加钱提价都挖不来。” “你加多少?我给她一月2000都没同意,真死脑筋,跟狗似的还认主了。” “会不会是坐等抬价啊!我艹,这女人就是个□□的拜金女!” …… 她被议论的如此不堪,她甚至都没个替她开口反驳的身份。 知道自己喜欢她,是在她生病的时候。 那些议论过她的女人开始跟程思悦“交好”,经常借着程思悦的口使唤她。 有次,其中一个突发奇想要吃李记的包子,她便听着程思悦的话,出校门去买。那时是冬天,北风呼呼的吹,还下着雪,等她回来,身上羽绒服都湿了。她可以想见,她被冻得哆哆嗦嗦的可怜样。第二天,她就感冒发烧了,鼻涕一直流,拧的鼻尖红彤彤的,唇色苍白的有些干裂。 真可怜啊! 她心疼坏了,第一次逃课去买药。 等她回来,刚好下课声响。她等老师离开了,从后门进去,就听到一句尖利的斥责声:“哎,吵死了,余桑桑,你能不能动静小点?真烦死了!” 是程思悦。 她没有半点同情心,本来跟她坐一起,在她感冒后,就当她是病菌,把她赶到了身后的位子。听得她擤鼻涕的声音也没有耐心,当众指责出声。 所有人都在看她。 余桑桑尴尬地红了脸,鼻涕还在流,便用纸巾捂住。 但她还是嫌弃:“脏死了。你下节课请假吧,感冒这么严重,传染别人怎么办?有没有公德心啊?” 她便唯唯诺诺地道歉,快速收拾了书本往外走。 经过她身边时,她不知为何,就把买的药往身后藏,脚步也不由得移开。她是给她让道,但那时候的情形太让人误解了,像是怕被她传染了。 她能看到她一瞬煞白的脸和虚弱无力的声音:“快好了,不会传染的。” 她知道她误会了。 她想,她一定更讨厌她了。 她想解释,但她已经快步而去了。 懊悔和心痛就在那一刻炸开来,伴随着的还有为她鸣不平的愤怒。 她走到了程思悦面前,也当着众多同学的面,直接说了四个字:“你真恶心!” 没有缘由。 掷地有声。 从此,她们的仇恨开始了。 程思悦真的恶心,等她好了,继续把人呼来喝去。 而余桑桑呢? 不计前嫌,依旧鞍前马后。 她们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哀其不幸,怒气不争,大抵如此。 她“恨”了她,不再喜欢她,甚至也觉得她是奴性了,或者为了程思悦那点钱财没了原则和底线。 直到她困窘的家庭暴露出来。 父亲瘫痪,弟弟身患白血病,全家重担落在了她和母亲的身上。 她太穷了,那时候,她连感冒药都不舍得买贵的。 她知道了真相,只能继续爱她,比以前更爱她。 多么坚强的她啊! 多么仁义的她啊! 多么让人心疼的她啊! 当知道她弟弟白血病加重,急需骨髓移植,她便也去做了配型。巧了,竟然成功。她捐献了,抽骨髓时感觉到疼痛,但痛并快乐着。有种神奇的感觉,她在这一刻,跟她的至亲血脉相连。 头痛、心悸、胸闷甚至恶心,捐献骨髓的后遗症在两周内折磨着她的身心。等她终于出院了,她已经休学了,听说是回家照顾弟弟。她等啊等,等她终于回校了,她却跟着程思悦进了娱乐圈。 一切没什么改变。 倘或说改变,那就是她对她更愚忠了。 听说,程思悦给了她不少钱用于弟弟的术后疗养。 金钱到底是更实在的东西,看得见、摸得着,至于她这个捐献者,注定了被遗忘。 既然如此,那便遗忘吧。 她们闯荡她们的娱乐圈,她安心读她的圣贤书。 可到底不甘心。 毕业后,她做了超模,每天走姿训练到腿软。后来转型演艺圈,就更忙了。她也喜欢这忙碌,让她无暇去想念那段黯淡的大学时光以及那个人。 可惜,她又一次出现了。 在雨中,湿了发,湿了身,那么美,那么诱人。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她从来让她不可自拔。 冯宜歆从漫长的回忆里抬起头,握住她的手,眼眸忧郁深情,声音像是叹息,又像是哀求:“接受我吧,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余桑桑无法不动容,但她还是摇了摇头:“太快了,你让我考虑下。” 这一考虑,徒增变数。 冯宜歆明知后果,可又无法紧追不舍。她只能亲了下她的手背,言语坚决:“我不会放弃的。桑桑,我等了你太久,这次是你主动到我身边的。你跑不掉了。” 最后一句,多了点威胁的意味。 余桑桑心一抖,觉得误入狼口了。不过,她也没觉得怕。一直以来,冯宜歆都是她很崇拜的人,如今这个崇拜的人向她俯首称臣,她只觉得荣耀又甜蜜。其实,她没表现的那么自信。许是家境不好,骨子里甚至有些自卑。现在,冯宜歆的爱对她来说像是一种洗礼。 原来,她也是值得被爱的,甚至是这样一个优秀到完美的人。 天色渐渐黑了。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好久,余桑桑终于开了口:“新闻的事,总要处理的。” 冯宜歆反问:“担心我?” “嗯。” 余桑桑点头,在她灼热的目光中,坦坦荡荡地说:“我不想看你出丑闻,也不想你被别人议论。宜歆,我们是朋友。” “你知道,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给我点时间。” 她便没有再追问。 余桑桑又问她要手机:“给我吧。” 冯宜歆还是不肯给,“你跟程思悦……你喜欢她?” “不是。” 余桑桑摇头,“我们是朋友,是亲人。” “可你们不是亲人。” “血缘关系不是定义亲情的唯一标准。” “我不能理解。” 她其实一直不理解她对程思悦的好,在她看来,程思悦就是个一无是处的花瓶,可是,她却对她好到了骨子里。 余桑桑说:“也没那么复杂。她对我好,我自然要对她好。” “我没觉得她对你好。无论是大学还是现在,她都在利用你,一点也不尊重你。” “你对她有偏见。” 余桑桑神色平和,轻轻一笑:“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她对我也是不错的。好坏这种事,因人而异,也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说清的。” 冯宜歆反驳:“你想说汝之蜜糖,彼之□□吗?” “不是。” 余桑桑苦笑:“宜歆啊,人生在世,何必要这么斤斤计较?为人做事,问心无愧就好。而且,吃亏是福。” 她自有一套属于自己的人生哲学。 冯宜歆不再辩论了。 因为她放在钢琴旁的手机也响了。 来电是徐雯。 她看了眼,没接,也不挂断,就任它一直响着。 余桑桑看到了,拿起来,递给她:“别置气了。你接吧。她找你肯定有事。” 冯宜歆才告白,不想拂她的面子,听从了,接通了,里面传来女人略显忧伤无奈的声音。 “宜歆,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 从她离开剧组到她上了热搜,她一直在等她的电话,但她一直没有打来。 她在她心中的地位,卑微的可怜。 冯宜歆冷漠地问:“徐小姐,有事?” 这态度简直伤人。 徐雯压下怒气和悲愤,温和的嗓音带着点示好:“我已经把事情坚决了。” “我可不记得有安排你做什么事。” 这是不领情了。 徐雯心中一痛,腆着脸问:“我就这么十恶不赦、不值得原谅吗?”
“徐小姐言重了。” 她一口一个“徐小姐”,简直是逼着她跪下来。 徐雯终究是忍不下去了,一语中核心:“宜歆,我知道,你喜欢余桑桑。” 长久的沉默。 沉默就是默认。 徐雯说:“你该知道冯董安排我做你经纪人的意义。倘若你想跟她谈恋爱,你需要我。” 冯宜歆语调一冷:“你在威胁我?” “不!我们是合作。” 徐雯的谈判手段十分高效:“你想要爱情,我想要地位,各取所需,不好吗?” “看来,你这是要当双面间谍了。” “你意下如何?” “果然是厉害的冯经纪人。” 这是同意了。 徐雯微笑:“合作愉快。” 冯宜歆挂断了电话。 余桑桑高兴地说:“宜歆,热搜什么的,都没了。” 现在挂在热搜的是个孕期出轨的男明星,妻子没有像以往的女人那样呼吁丈夫回归,而是干脆的打掉胎儿、离了婚。 网上评论两边倒,一半骂出轨男,一半骂狠心女。 余桑桑看完微博,一阵唏嘘:“现在的男人都怎么了?在妻子怀孕最辛苦的时候偷吃,渣的真想踹死了事。” 她平生最恨男人在妻子孕期出轨。 冯宜歆没她那么激烈的情绪,只淡淡问了句:“是谁?” “梁川……好像是你们公司旗下的明星。” “那就封杀吧。” 余桑桑:“……” 冯宜歆又补上一句:“男人没几个好东西。” 余桑桑顺口问:“这是你不喜欢男人的原因?” “也不尽然。” 冯宜歆的眸光飘向远方,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但是,最终,一切恢复如常。 如这场天价午餐事件,沸沸扬扬了一个多小时,最终沉寂下去。 第二天,余桑桑起的很早,准备了些早餐、甜品,早餐端到餐桌上,甜品则放进礼品盒里。 彼时,冯宜歆从健身室出来,上身穿着黑色运动内衣,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蛮腰,下搭一条黑色运动短裤,露出逆天的大长腿。整体看下来,是清清凉凉的打扮,但一身白腻腻的汗似是蒸腾着热气。她脖颈上还缠着一条纯白毛巾,擦汗时,亮晶晶的目光含着笑看过来,有种难以言喻的撩人风情。 “起这么早?” 她一边走过来,一边看她手上的动作。 等觉察了她的意图,立时冷了眉眼:“你这是做什么?”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2 首页 上一页 17 18 19 20 21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