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姐刚来电话,说是要去剧组。你们昨天不是闹得不愉快吗?我就想着做点东西——” “你以为我是程思悦,需要你做这些事去讨好她们?” 冯宜歆打断她的话,声音陡然冷了些:“我让你到我身边来,不是要你委曲求全去做这些事的!” 她是维护她、心疼她、高看她。 余桑桑能理解,但也有自己的主意:“你错了,宜歆,我这么做不是委曲求全。在我看来,做点东西,大家一起吃吃喝喝,是一种快乐。也许你会觉得我有心机,是在用这些小恩小惠收买人心、讨好别人,但我问心无愧。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想,我自己有自己的原则。而美食旨在传达我的善意和快乐。” 善意和快乐是能感染人的。 她相信,只要她传达了善意和快乐,别人就能体会到,也终有一天会释放出来。 就像弟弟的事,在她诚心诚意照顾了程思悦那么久之后,她便去偷偷做了骨髓捐献。 所以,好人有好报啊。 冯宜歆不知道她心里的弯弯绕绕,蹙眉说:“哪怕别人并不领情?” “你怎么知道别人不会领情呢?” 余桑桑反问一句,提起了礼品盒,笑说:“宜歆,你不是别人,不要去忖度别人的想法。将心比心,你怎么对别人,别人便怎么对你。当然,少数人可能确实如你所言,不领情,甚至背后非议我,可那些也不关我的事。我们无法去左右别人的想法,但可以求自我的愉悦。” 她把自己说的像是个哲学家。 冯宜歆大概知道她想表达什么,虽然不认同,但也没再阻止。毕竟,她喜欢的就是这个傻傻的,做事不求回报的女人。 两人早餐后,赶去剧组。 昨天那些分吃了午餐的人零零散散聚在一起,见她们来了,都躬身上前道歉,说着漂亮的恭维话。 冯宜歆全程冷漠脸。 余桑桑则是笑颜如花,全盘接收了,还打开礼品盒,分了甜品出去:“我是宜歆的助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一时没人敢吃。 天价午餐事件的余威还在,天知道吃了甜点,会不会再闹出天价甜品事件来? 她们纷纷摇头后退,嘴里各种找借口,什么吃饱了,什么减肥中等等。 一时场面还挺尴尬。 余桑桑没有想到甜品送不出去,但也没强送,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便把礼品盒合上了。 不想给人吃和没人吃是两回事。 冯宜歆见不得她跌面儿,凉凉开了口:“昨天一个个偷吃的欢,今天特意给你准备了,又嫌弃上了。这么难伺候的,也算是开了我的眼。” 这是什么意思? 是想她们吃吗? 在场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动作。 亏了胆大的吃货孙媛媛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她们才陆续吃了,嘴里不走心地夸着:“哇,手艺真好呐。” 冯宜歆没兴趣听这些,等余桑桑把甜品分光了,把人拽进了化妆间。 化妆师已经在了,她是个经验丰富的女人,有点资历,给冯宜歆化妆时,不时地使唤余桑桑做事,什么找个粉扑啊,什么倒杯水啊,什么给某明星传个话啊,似乎她是她的助理。 冯宜歆见她忙前忙后、乐在其中,忍下了。 只拍戏时,把人带出去,不想她留在化妆间供人差遣。 临拍戏时,还嘱咐:“你就在这坐着,如果有人安排你做事,你当没听见,懂吗?” 余桑桑心里一暖,面上应了。 可剧组很忙,等冯宜歆去拍戏了,她就被人拽去搬东西了。 这些东西是些道具,比如假花假树假盆景,不算重,也没多轻,等搬好了,累得一身汗。偏那布景师还让她帮忙布景,也不是很考验技能的工作,只是很琐碎,放置个盆景能换十几个位置,大大挑战耐心。好在她善于苦中作乐,关乎方位,关乎美学,不懂就问,一上午下来,竟也学了不少东西。 可冯宜歆并不这么看。她只觉得自己心爱的女人被人看作牛马,呼来喝去,还得强颜欢笑。她很生气,费尽心力爬到这个位置,可不是把人接到身边受苦的。可当面出头吗?余桑桑肯定不会理解,还会拿她那套理论忽悠她。 冯宜歆给导演刘毅打电话,等人找过来,她也不说话,就指了指不远处的画面。 烈阳下,余桑桑半蹲着,手里拿着锤子在敲敲打打一些古代的妆奁,额头都是汗,不时地舔着嘴唇。她口渴了,但当被喊去搬水,顾不得喝,就一瓶瓶分发了。等分到最后一个人,水也没了,自己竟是没得喝。有人给她喝过的,她摇摇头,谢绝了,继续忙碌了。 刘毅看到这里,十分不解:“怎么了?” 冯宜歆正心疼的不行,见他还摸不到重点,语气就冷厉了:“我带来的是我的助理,不是剧组的杂工。” 除了她,没有人可以安排她做事。 刘毅明白过来,老脸一红,忙走上前,制止了余桑桑的动作。 余桑桑:“……” 她眨着困惑的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拽去了阴凉处。 冯宜歆给她拧开一瓶矿泉水,又拿出锦帕给她擦汗,动作轻柔,眼眸温柔专注。 余桑桑红了脸,抢过锦帕自己擦了:“我来,我来就好。” 说着,还四下里看了看,小声说:“你是影后,这么给我擦汗,别人怎么看你?” 冯宜歆听了,扯了扯唇角:“你不是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吗?” “可我在乎别人对你的看法啊!” 余桑桑自觉身份低微,没那么引人注目,可冯宜歆不同,任何的小动作都会引来有心人士的猜疑。万一两人的暧昧被看穿,势必影响她的前途。 她总是想的长远,还有点忧患感。 冯宜歆知道她担心她,心里甜甜的,轻声说:“那你把自己照顾好些,别让我担心,我就不会做出这些危险的举动了。” 这么一说,还是她的错了? 余桑桑无奈地笑了:“我哪里没把自己照顾好了?你别看我各种忙活,可我也学了点东西。那林哥在布景上很有造诣——” 说林哥,林哥到。 刘毅带着布景师来道歉:“宜歆啊,这是剧组的布景师林天,闷头青一个,不知道桑桑是你的助理,加上工作太忙,就安排她做事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他一般见识。” 林天确实是个闷头青,到了冯宜歆面前,也不说话,就一味低着头。 冯宜歆扫了他一眼,眸光沉沉:“刘导言重了,被安排做事的是余小姐,安排她做事的也不是你,这件事你似乎全搞错了对象。” 刘毅是个人精,立刻拍了下林天的后背,催促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跟余小姐道歉!” 余桑桑自然不能让一个大自己好几岁的男人给自己道歉,忙摆手笑道:“没事,没事,我跟着林哥也学了很多。” “你辛苦了。” 林天也终究不情不愿地说了一句话。 冯宜歆看到这里,勉强消了点气,但声音依旧是严厉的:“刘导,我不想看到任何人在擅作主张安排我的助理做事。” 刘毅忙点头答应:“好好好,我这就通知下去。” 冯宜歆这才满意了,拉着余桑桑的手离去了。 林天望着两人离开的身影,纳闷地嘀咕着:“总感觉怪怪的?以前她那个助理叫什么来着,晏晴是吧?不也帮了我不少忙。那时候也没这么大意见啊!” “行了,行了,你那死脑筋还是歇着吧。” 刘毅点了根烟,在香烟袅袅中,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个人啊,总是有软肋的。看着越冷的人,心最热。你啊,以后对余小姐恭敬点。” 林天不明白:“不过一个助理啊!” 刘毅狠狠抽了口烟,语气加重:“你记着就是。如果还想在我的剧组继续做事。” 他说着,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认认真真传达了他的思想。 接下来几天,没人再敢吩咐余桑桑做事,甚至说话也都小心翼翼。偶尔几个剧组工作人员还把她当大明星似的供着,端茶倒水好不周到。 余桑桑天生劳碌命,很快就厌烦了这种碌碌无为的状态。 她想找些事做,可谁不想好了,给她安排事做? 除了程思悦。 程思悦打来电话,可怜兮兮地说:“桑桑,你在哪里?” “我在剧组。” “我去找你。” “这边管的很严,无关人等不让进的。” “我也不行?不会吧?” “总之,别人有规矩,还是别打破的好。” “你就是胆小怕事!都做了冯宜歆助理了,怎么还这么畏畏缩缩的?” 程思悦一番吐槽,觉得余桑桑简直没什么长进。 没长进的余桑桑也不在乎她言语间的讽刺,笑着问:“你找我什么事?” “想你了还不成?” 她确实是想她了,当然,一半原因是简乐的缘故。 想她程思悦在余桑桑身边,那就是说一不二的地位,绝对的主子。但到了简乐身边,那就一落千丈变成了可怜的被压榨的白毛女。 真真可怜极了。 程思悦自我怜惜还不过瘾,就想找她寻点安慰、寻点关爱,重新体会下被宠溺的滋味。 奈何余桑桑现在宠溺不了她了,几乎是才接通了电话,冯宜歆就过来了。这人现在就跟雷达似的,总能在程思悦打来电话时,赶来“捉奸”。 “谁的电话?” 冯宜歆坐到她身边的位子上,明知故问:“怎么不接了?” 这时,有化妆助理来给她补妆。 她挥手把人赶走了,又问:“怎么不说话?” 你不喜欢她,我怎么好提到她? 而且,一仆不侍二主。 我一边跟着你,一边想着她,算什么人? 余桑桑心里想着,抓了抓头发,讪笑:“思悦的。” “她找你做什么?” “就无聊了,聊聊天。” 冯宜歆饱含深意地笑了:“跟在简乐身边还能无聊,看来简乐没把她照顾好啊!” 这话要怎么接? 余桑桑呵呵装傻:“怎么会?估计是她偷懒吧,我回头说说她。” 冯宜歆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唇角。 余桑桑赶忙从包里拿出矿泉水,又找出锦帕给她擦汗:“瞧瞧热的,快歇歇——” 她还伸手给她扇风,殷勤的像只辛劳的小蜜蜂。 “行了,坐下吧。” 冯宜歆可不喜欢她的狗腿样,把人拉坐到身边,一边喝水,一边问:“程思悦那边有什么事?” “这个她还真没说。” 关于她跟简乐的相处,除了第一天吐槽了下她把她当仆人使唤,也没别的了。 这几天,偶尔打来电话,两人也聊不到几句就挂了。 余桑桑觉得自己需要过去看看,以程思悦三天一作、两天一闹的性子,这么风平浪静,总透着点不寻常。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2 首页 上一页 18 19 20 21 22 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