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喝那么多。” “是么?”秦牧云说罢,手腕一抬,灵巧的躲过赵羡词,一杯酒便入了口。 赵羡词扶额,“云儿,你身子不好——”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秦牧云忽然倚在她身上,把玩着酒盏道,“我身体早好了。师父教的功夫很有用,我亦每日勤加练习,不敢懈怠。你瞧,我脸色是不是越来越红润?” 她把脸凑到赵羡词跟前,赵羡词闻着她身上好闻的墨香,再看见红霞漫飞的脸庞,一时也分不清秦牧云是脸色红润,还是酒劲上头。 秦牧云却定了神,眸如秋水,望着赵羡词,那眸中星星点点好似砸进赵羡词心底,让赵羡词的心又不受控制的跳了起来。 目光便不由在秦牧云因饮酒变得红艳欲滴的薄唇上。 赵羡词情不自禁的咽了口水。 秦牧云觉察到她的动作,便笑了起来,指尖按在赵羡词喉间,如呢喃一般问她,“想什么呢?” 赵羡词定定神,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低声道,“想你。” 说话间,已经呼吸相间。 两人的唇已经近在咫尺,赵羡词屏着呼吸,刚想压下去,谁知,秦牧云忽然舔了一下她的唇,而后趁着赵羡词发愣的片刻,转过身去笑出声来。 那一下,让赵羡词浑身都酥了一下,好似被舔到心尖似的,让她久久不能回神。 哪怕是转瞬而逝,但那一刻的秦牧云,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妩媚,让赵羡词心跳越来越快,呼吸都愈发重了起来。 直到听见秦牧云的笑声,赵羡词才忍着滚烫的脸颊,抱住她软声道,“云儿~” “做什么?”秦牧云眼波流转,歪头道,“不许想不正经的事。” 赵羡词张张嘴,迎上秦牧云正经的神色,忍不住搂住她的腰肢,把人往怀里抱了抱,“你呀!” 再多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秦牧云在她耳边道,“你好喜欢我的腰噢。” “不止,”赵羡词脸颊贴在秦牧云冰凉的颈上,“你浑身上下,我都喜欢。” 本就因酒发红的脸,这会儿愈发灼热。秦牧云低低笑着,“赵姐姐的腰肢,也是不盈一握,令人爱不释手。” 她掌心贴在赵羡词腰间,感受着赵羡词突然绷紧的身子,心里不由暗叹一声,却还是没有松手。 “云儿,”许久,赵羡词按住秦牧云摩挲的手,为难道,“痒……” 秦牧云眨眨眼,笑道,“我倒忘了,姐姐最怕痒了。” 每次与赵羡词嬉闹,抓赵羡词的腰,都是一抓一个准。秦牧云微微松手,放松的倚在赵羡词身上,“羡词……” “嗯?” “我很高兴,你今天跟我说这些话。” 秦牧云暗自叹道,真的很久没和赵羡词谈心了。两个人之间,纵然朝夕相处,但若不能交心,那也不过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罢了。 “你很在意我,哪怕是用了不恰当的方式,我也很欣慰。” 秦牧云说,“我原以为,我是了解你的。不过,也许我们太久没好好聊天了,再加上,这几年分别,你经历了我不知道的事,竟让我们有些貌合神离。” 顿了顿,她又问,“这些年,你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却没提? 赵羡词顿住,知道是自己刚刚那番话,让秦牧云起了疑心,便沉吟道,“要说遇到特别难的事,倒也谈不上。只是,我从宫中到南省,再到把福隆楼做起来,也确实没有那么容易。” “如果……你遇到不好的事,”秦牧云说,“我希望,你能告诉我。我不想,虽然和你在一起,心却越离越远。” “我会的。”赵羡词吻她额头,“会的。” 或许,如果哪天时机合适,应当把上辈子的心结也说给她听。即便,这辈子的秦牧云没有再经历前世那些事,但,如果能亲口告诉秦牧云,自己从来都不愿意伤害她,告诉秦牧云那些不得已,那些自己完全无法承受的失去,或许,也能稍微抵消一些心中的愧疚。 赵羡词被这份负疚感折磨太久了! 她不由抱紧了秦牧云,心里一时间也满满当当的。 虽然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和秦牧云以如今的姿态相处,但这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也让赵羡词愈发想要紧紧抓住手中的一切。 甚至有种,孤注一掷的冲动。 秦牧云觉察到她的情绪,轻声问,“怎么了?” “没、没怎么,”赵羡词胸腔里发出一身满足的喟叹,“我只是,太幸福了。” 以前竟然从来没想过,秦牧云能是她赵羡词的! 两个女子相依相偎,这温香软玉,竟令人如此沉迷! 可惜,没等她温存片刻,就听到晚晴敲门,“公子,福莘来接秦小姐了!”
第104章 104 赵羡词和秦牧云对视一眼,心知福莘一定是秦大人派来的, 两人也就不敢再耽搁, 毕竟时间也不早了。 “羡词, 你等我好消息。” 临别语罢, 秦牧云在福莘的跟随下,入了秦家轿子, 回府去了。 赵羡词在客栈门口站了许久,直到已经看不到轿子,她还是没有动。 晚晴小心道,“公子, 咱们回去吧。” 赵羡词“嗯”了一声, 心里却想着不久前和秦牧云的对话。 她的身份, 始终太过冒险。如果不暴露还好,一旦暴露, 恐怕不好收场。 一直以来,赵羡词忙于福隆楼, 忙于拿回赵家产业,甚至忙于遮掩自己的身份,虽然知道自己在冒险, 却也无暇他顾。但此刻,许是实在离南省太远,对福隆楼诸事鞭长莫及,才让赵羡词认真思考起了怎么应对这个可能随时会出现的危机。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早做准备, 免得到时无路可走。 正想着,她一转身,却在晚晴的惊呼中撞到一个人,“小心!” 赵羡词忙扶住那人,借着客栈门口发黄的灯笼,勉强看清被撞到的是个女子。 那女子“哎呀”一声,好在有赵羡词眼疾手快的一拉,才让女子没有摔倒。 “这位……姐姐,你没事吧?” 赵羡词忙不迭跟人道歉,那女子却掩嘴一笑,打量她道,“小公子倒是嘴甜,看你的年纪,叫我一声姨娘倒差不多。” 姨娘——赵羡词不动声色扫过女子脸庞,见她也不过三四十岁左右,确实和自己母亲差不多大,只是眉眼中风情尤甚,正满是好奇地看着自己。 好像在哪里见过……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 “我看姐姐风华正茂,想也比我大不了多少,正当叫声姐姐。对不住,这位姐姐,”赵羡词依旧保持着该有的礼数,稍退两步道,“不小心冲撞到您,晚生这厢给您赔罪。” 谁知道那女子竟痴痴地看着她,竟似看呆了! 赵羡词感到奇怪,又下意识的小退了一步。 那女子见她这动作,才慨然道,“小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姓赵。”赵羡词迟疑片刻,还是道,“是个生意人,姐姐如不介意,便叫我赵老板吧,不知姐姐怎么称呼?” “赵老板?”那女子目光就没离开赵羡词的脸,轻声道,“叫我十七娘便可。你莫非是扬城人?” 赵羡词顿了顿,“正是。”她纵然会说官话,但毕竟话里带着扬城口音。 “像,真像,”十七娘上前拉住她的手,“太像了!赵老板,你从扬城来,可知道扬城赵家?” 赵羡词没有立刻回答,略作沉吟道,“自然听过。” “那、那——”十七娘忽然激动起来,“你可知道赵大人?” 赵羡词就不由轻轻深呼吸一次。 刚刚,十七娘见到她的那些反应,赵羡词心里就有些猜测,现在听十七娘提到父亲,她不由苦笑,父亲的交游到底是有多广啊! “也是,知道的。” “姓赵,扬城来的生意人,又与秦大人的千金如此亲昵——”十七娘惊道,“莫非,你就是传说中,赵大人的私生子,赵康?” “?”赵羡词暗自吃了一惊,自己的名头已经这么响了? 她不知道,扬城不大,关于秦大人要嫁女儿的事情,早就传遍了大半个扬城。而关于赵康是赵自省私生子这件事,却没多少人知道,只是,别人不知道,不代表十七娘不知道。 毕竟,十七娘当年也是能够从赵大人手里抢生意的人。 只不过,十七娘的生意不大上得了台面,也正是因为如此,赵自省才没有插足这部分产业。但这并不代表十七娘干不过赵自省,实际上,这扬城的青楼勾栏,十七娘十占其三,便是赵自省当年,也未必能将这些暴利行业做这么好。 因并不认识这位十七娘,赵羡词没有冒然回答,倒是十七娘摸了一把她的脸,“这张脸,倒是有两分赵大人的底子。”由笑道,“小家伙倒是有本事的,听说你在南省搞走了赵家鼎鼎有名的南润粮庄?” 赵羡词退后两步,躲开十七娘的手,“是赵家公子卖产业时,碰巧买到的。” 十七娘掩嘴笑了声,“赵自省那个废物儿子吗?那小公子还真是买的巧。” 赵羡词眼观鼻鼻观心,笑的温和,一副彬彬有礼却又疏远的模样。 十七娘看她神情,轻笑道,“小公子还是太嫩了点,做事总不周全。”说罢,递给赵羡词一方织锦手帕,“不过,我与你父亲倒有一些交情,如果有事,可到花飞舍来找我。” 赵羡词本不欲接,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就算和她爹有几分交情,但看十七娘做派,也不是个忠厚之人,赵羡词本能地感到危险,不愿意与虎谋皮。 但十七娘临走前,在她耳边声音极轻地吐出三个字,让赵羡词瞬间脸色煞白,不由握紧了手帕。 “我会随时恭候,”她压低声音,几乎让赵羡词怀疑自己听错了,“……赵小姐。” 这个十七娘竟然看出来了?! 赵羡词心里陡然一跳,十七娘却已经招呼了轿子离去,只给赵羡词留下一个背影。 她竟然说的是,赵小姐?! 可怜赵羡词,不知道十七娘是做什么营生的,更不知道十七娘有多老辣,就凭她这女扮男装的本事,在十七娘眼里都还不够看。 实际上,不管赵羡词扮得再像,在十七娘面前,都无所遁形。不管男女,只要往十七娘跟前一站,十七娘单凭闻,就能闻出男女来。 更何况,赵羡词被误拉入的那家青楼,也是十七娘的产业。 自家产业,无论发生什么事,十七娘都了如指掌。 赵羡词此刻觉得头有些发昏,她很怕这个节骨眼被看出来自己是个女子,她还一点准备都没有! “公子,怎么了?”晚晴看她握着帕子发呆,忙上前扶住她,“这十七娘是什么人?” 什么人?赵羡词也不知道。她勉强按住自己砰砰的心口,对晚晴说,“立刻找人打听一下,这个十七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花飞舍——赵羡词猛然想起,白天的时候,好像在包厢里,觉得有个视线一直盯着自己,她就随意四处看了下,对面走廊里的那个女子,不就是十七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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