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无念松了手,看月白走回她刚刚站立的地方。她蹲下身去、查看另一个被拉回来的人。 冷羡眼旁两行血痕,嘴巴旁边更是诸多血渍。他的衣服有些破,也淋了不少血迹,但并不全是他自己的。 不论如何,人都拉回来了、总不能叫他死了。
月白翻了颗药,给他喂进去,在他胸口一拍、让人震着咽了下去。 “……你这也太粗暴了吧?”这区别对待……九一大着胆子一问,“你干嘛不直接把他治好?”月白之前治疗季无念的时候,都是手握金光,根本不用药。 月白回答一句,“头疼。” 以神息治疗,用的全是她自身魂力;但药这种东西……她多,也不心疼。 季无念跟在她身边,看月白喂药,“月白,小霜她们……” “她们没事。”月白设了结界,若是有事、她自会得知。 季无念信她。她又看了看四周、再看月白,还是出声再问,“月白、这附近……是不是有那魔气吧?” “我收走了。”月白冷冷一答。 月白倒也不是故意收的。前几日看此处有大量神息、又有魂火相助,月白才想着可以给柳云霁重编形体。而神息抽用,独留魔气,月白又觉得泄逸出去可能很麻烦,这才一并收走、由自身调化。反正对她而言、灵魔无差,收拢魔气也就是再花去一些魂力,和编体相比、九牛一毛。 她说的轻松,旁边的季无念却是一句话也回不出来。 她从未在此见过清醒着的冷羡,本想将他带走却将自己陷入了险境。她自己都还在思考成因、便只能对月白说是“意外”之故…… ……结果、意外就在这里。 月白站起来,看季无念还蹲着,就是眼睛还跟着自己、眨巴眨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 季无念摇了摇头,站起来浅浅得笑。 她跨过冷羡身体,到了月白身边,弯着眉眼回她刚刚的问话,“想亲你。” ……想亲就亲呗。 月白一向随她,也会在被搂住时稍稍回应。只是这回季无念有些过分,逼得靠前、差点让月白后倒。可她一步退,对面一步追,直至退无可退、被季无念压在了还在抖动的山壁上。 最近的季小狐狸大多柔和甚至顺从,月白都快忘了她强势起来、也有十分侵略的时候。 压住她的身体不让她动,搂住她的手不让她逃,伸过来的舌头像是在搜刮她、贪婪地什么都想要。 她没有移开眼神,难得的沉静而深幽,满目的豪欲几乎要克制不住、在那浅浅的笑意下放肆跳动。 可又有些什么落在了后面。像是惋惜,像是遗憾,像是什么东西没有得到的懊悔。 月白看见了。跟背后敲得她背疼的感觉一样,月白不喜欢。 她眯了眯眼,咬了她一口。 “……唔。”季无念舌尖发疼,刚一发愣、就被月白顶了回来。 一步退,一步追,换个方向、止于其二。 月白吻她的时候喜欢捧着她的脸,修长的手掌会覆盖她的下颌线,指尖几乎会插.进她的头发里、摩挲在耳后的一块骨头,让人想去贴。 季无念会因此微微侧头,想感受月白柔软的掌心。 这个角度会被月白利用,让季无念心甘情愿得垂了眼眸、再闭上眼睛,对月白那些奇怪的好胜心屈服,又在某个对方柔和下来的瞬间、卷土重来。 这是一场没有输家的斗争,发生在不会让月白背疼的地方,停止于四周变得寂静的时刻。 停下来的月白眉眼平顺,眼中的波澜都藏在底下,只有红唇映着火光、让季无念忍不住。 指尖触碰到了那饱满的柔软,季无念眼见空洞渐生,从中钻出一条小红舌来。 只露红尖,只碰指尖。 而后那边角度微扬,不动的指尖划过了唇片、牵连出里面更艳的一点点红,最后脱离柔软、落在颌骨上。 有什么东西划过了自己正在吞咽的喉咙,季无念抬目、正好对上月白的眼神。 一点点挑衅、一点点勾引、一点点调笑。 月白大人太冷淡,什么都只要一点点、就够迷人。 “……月白,”季无念拉过月白的手,向下放在自己胸口。她笑得有些无辜,“还出去么?” 话在威胁,心在认输。 她总被月白的美色迷惑,忘了那一时的感慨。 而打散了她某种情绪的月白反手将那手拉住,带着她往旁边走了几步。 “……你们总算想起来这里还躺了个人么?”九一才敢出声,并且对这两个人不分时间地点的亲热表示了不敢出声的鄙夷。他还有点担心,“月白啊、上面会不会很危险啊?你当心点……”虽然是个大佬、但她现在是个很虚的大佬。 月白向他“嗯”了一句,又一抬下巴,“怎么处理?” 冷淡得好快。 季无念绕到月白背后,把这位冷淡的大人拥入怀中,贴着她的耳朵。 “找个地方、养着吧。”
第119章 月白的第一反应是长夜,但心里稍微得有些抗拒。她问了一句,“哪儿?” 季无念想了想,“不语林,天水泽。” 不语林月白还听过,大概是在昆弥附近、近魔界。而那天水泽就从未听闻,也不知道在哪儿。而如果养在那里,是不是季无念还要时时探望?又要到处乱跑? 在长夜和这两个未知的地方之间选择,月白还是决定克服一下自己。手上一划,冷羡身下出现一个法阵。 季无念还没反应过来,那法阵闪过光芒、人也就消失于眼前。 “……月白?” “……养在长夜。”刚刚只是喂了药,但黑圈画了好几个,月白的头也稍微有些疼了起来。 闭眼、皱眉,眼皮稍稍颤动、周身似有烦躁。季无念看出了月白的不舒服,先不和她争,“我们先出去。” 季无念拉着月白、转身就要往另一头走。然手里一顿,她再回身时、月白已经画出一道黑圈。 月白的能力真的太过方便,她到现在都有些不习惯。 两人回到了落脚的小屋,直接进了月白的房间。秦霜还在睡,依旧面朝着刚刚她们胡闹的方向。月白在她身边设的三道结界都在,所以小孩子听不见外面的吵闹。 地震和雪崩摇醒了这座北方的城,很多人都出来远远相望。 而那凡人不可见的空中还有灵气来往,但他们难以察觉这神息结界中的灵力流转。 月白回来便坐到炕边,感觉被周边的温暖笼罩,但头还是疼。 一双手抚上她的太阳穴,季无念站在她身前,用最普通的方式、想替她缓解。她的手很软,一点也不像练剑抚琴的人。 月白任自己前倾,靠在她的小腹上,轻声相问,“你在这儿,还要做些什么?” “……没有了,”季无念的手轻轻搭在她头上,顺着她的长发,无奈得唤她,“月白……” 月白侧目,只有一个眼角露出来,冰冰凉凉、写着“有话快说”。 有话说的人慢慢跪下来,自下而上、眉目诚恳,隐隐有些无奈的苦涩,是摘掉了平日玩味的真诚,“大人如此,我该以何为报?” ……以何为报? 月白想了想,向她勾了勾手指。 私密轻语似蝶飞,小晕红潮染朱颜。 “……大佬,”虽然九一早就已经说过了这句话,“你的人设……大概已经都重塑了吧?” 崩已经不足以形容。那些高冷碎光了,粘合粘合就成了闷骚。 而明骚的季无念现在脸比衣服红,话都说不利索,“你、这……怎么老是这些?” ……就不能有点正经的么? “师尊教得好。” 光看她这反应、月白就觉得不错,连脑袋都不太疼了。 ……当然、后半句只是期望。 牵起她的手,拉起她的人,月白让季无念躺在自己身边。她拿了对方的手做自己的枕头、用对方的身体做自己的热源,在自己需要一些休息的时候、给自己提供一些温暖。 “那说说吧,你原本想要做什么……” 怀里的人双眸闭紧,睫毛颤颤,脸红未退的季无念轻吻她的额头、将她抱得更紧些。 “……其实也没什么事,”她的声音轻轻的,稍稍带了些笑意,“带欧阳看到冷羡就好。” 一句话。 一句话是目的,可过程呢? 月白缩了缩,在头疼的时候并不想和季小狐狸猜谜。她声音轻轻,“从头至尾,说给我听吧。” 像是在要什么睡前故事。 季无念抱着她,不知该如何说起,便将那句话扩充一些,“我引来欧阳,想让她看见冷羡,做个见证……” 说了跟没说似的。 月白只能继续问,“看见之后呢?” “……看见就够了。”季无念低声说,“本该病逝的人、身怀魔气现身北地,之前又有木长木辛之事,自会引人怀疑。左任要压的事,总会有人去查、去问。” 可这是以修为为尊的世界,月白又问,“不怕左任灭口?” “……欧阳可是我三清长老。”季无念一笑,“她若失踪北地,我掌门师兄都会来找。左任看着比我师兄老,但修为并不一定比他高……”这么一想,自家掌门确实挺帅。 “你就确定欧阳会听你的?” “她好乐,听得懂。” 确实,凌洲之音不含争斗,似倾诉、似引导。 “你打得过谢秦?” “……打断就好、又不必赢他。” 也对,如果只是要让欧阳看见冷羡的话。 “藏雪追兵?”算到了么? “……跑得掉。” ……她能破千锋一阵,也能躲威压四壁。不真正与左任动手,或许逃得掉,可是…… “怎么跑?” “……进谢家密道。” “……她在说什么?”九一有点儿晕,“那是条死路啊?” 九一听不懂,但月白是听得懂的。她告诉九一,“之前柳云霁出来的那条密道,通藏雪。” 确切的说,通藏雪地底,不见天日的寒冰炼狱。那是藏雪的残酷牢笼,关罪大恶极之人、锁违灭天道之辈。那本是禁地、其中做的、自然也是禁事。 当年的柳云霁游访至此,无意中闯入其中。竟发现内里全是活人争斗,似是个血腥的斗兽场,人一扔进去、要么撕碎别人、要么被别人撕碎。血凝成冰,又是武器。 她没忍住惊呼,被左任发现。慌乱奔逃间,她竟穿梭密道,直直得到了那镜前。谢家相堵,从此不见天日。 月白刚刚搜冷羡识海,发现他应该也是在那里。不过他是在藏雪内查中被断出魔气、直接被掌门打落,再醒时、便身处黑暗。他不知自己哪里来的魔气,更不知为何连个申辩的机会都没有,满目无光、无剑、无出路。 有人与他同在,是瑟瑟发抖的小弟子。 “师、师叔,我没入魔!我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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