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也没说到这样。 月白的反驳被季无念抵在舌尖,而她这个人也早就自投罗网。她把季无念困在自己的怀抱,对方也将她锁在小小的一片方寸。 背后是墙,前面是她,月白无处可逃…… 便受着。 她环着季无念的脖子,只有这里是她可以提住自己的支撑。 黛眉之间的山包鼓起来,其下一对好看的眼、说着这样那样的埋怨。可罪魁祸首最爱大人此时的倔强,再往里去些、叫这一切都更深一点。 ……给她等…… “神上……” 秦霜的呼唤打断了月白的咒怨,她隐约听见笔杆与笔山接触的声响。小孩子今日的功课大概已经写完,需要站在门边的两位大人检阅。 ……还不快放开她。 月白用狠起的眼神说,季无念便用弯曲的手指回。 是谁屈服自不必言。攀在对方肩上的神上咬着嘴唇忍住声音,在听见椅子挪动的声音时又不得不张嘴,“小霜!” “神上!” 适得其反,听见神上声音的孩子更加快步得向这边跑来。 什么都在收紧,也包括了某人坏掉的良心。她总算出声,还探出头去,“小霜,神上和无念有事要讲,你再去写一章书好不好?” “……唔。”秦霜的步子停住,隐约能感觉到神上的光就在无念那边…… “小霜。”月白尽量放柔了语气,“听话、再去写一章。” “……哦……”神上都这么说,秦霜便只能转换方向,可她还是有些心慌、总要回头看看。 神上……真的没事么? 被月白拉着倒下的季无念砸进了一片水里,瞬间被一片温烫包裹,眼中升起了翻滚的泡沫。她心中想着一样的问题,尽量保持着不动的姿势,怕伤及月白的柔软。 还好月白也一直攀着她,二人相对、不至于过度冲撞。但是因为角度限制,月白裤上的系带还是拉过月白的腰、崩上季无念的手臂,断了。 断了便断了吧,至少放开了两人可以活动的空间,让月白可以自水中慢慢坐起,紧紧得抿着唇。 当真是有些埋怨了。 “……没伤到吧?”季无念问得有些无奈。 月白蜷起的身体让移动变得有些困阻,她想慢慢得退,但每一点的移动、都会让眼前的大人变换嘴唇的松紧、眼中的光。 那光似诉似怨,似喜似求,好像在责备这对家的胡来、又好像在不满她的迟缓。 分明再快些就能解决一切,怎么偏要拖到小霜把课业做完? 季无念吃不太准,只能俯身向前。她用同样湿漉的额头触碰大人,用已知答案的问题询问大人,“月白,继续么?” 这种留有底气的问题,问出来纯属浪费。月白轻轻抚上她的手肘,倾身给了答案。 伴着氤氲湿气的吻很润,长夜中的温泉又有一点清甜,而这位直白的大人一向是让人爱不释口、爱不释手的。季无念不想放开她,也放不开她。有一处坚实压着她的指腹,让她忍不住隔着薄薄的皮肉描摹。 她的流连让另一人有些许的不满,咬了一下她的唇。 季无念笑笑。月白大人总是不喜逗弄,可当真满足了她、这位又会陷入更容易被掌控的敏感。 高傲的神上低下了她的头颅,蜷起身体、依靠在她的身上。季无念本以为自己会更起一些欺负她的心思,可在月白睁开眼睛、细细喘息的时候,她又从心底泛起了一片。 不若温泉灼肤,不似湖水寒凉,是被阳光晒暖的一杯水,饮下无知觉、丝丝入一生。 月白向她展露的、是一个女子的娇柔与敏感,有一点傲气的别扭需要安抚,有更多的渴求需要满足。季无念能做的、便是拿出自己的温柔相迎,吻去她眉角的湿气。 月白真的想要咬她,可此刻上牙也只能勾住季小狐狸湿掉的衣服。躲又躲不开,她只能被这混蛋扰动,再去扰动周边的水。 哗哗叮泠、皆是为她。 水声之中,时短时促的喘息伴着嘤咛传进月白自己的耳朵,叫她在破碎的思维中开始寻找激她魔气的可能。 不难,就不知道受不受得住…… 好在她的对家虽然坏心,但分寸还有。她还很懂月白大人的心思,在那个收不了场的想法成型之前,用轻轻一击、将其完美击碎。 “啊……” 轻张檀口、舒展脖颈的月白,你知道有多美么? 美到坏心眼的季无念放掉坏心思,只想安安稳稳得满足她、看她展露更多这样的姿态;美到挑剔的季仙长迷了眼睛,只觉得她身上的一粒水滴都是完美的弧度。 这位在她手中任她欺负的大人其实也早已将她玩弄于鼓掌,叫她心甘情愿、叫她甘之如饴。 季无念带起月白的水声哗啦啦一片,从池中泛向边缘、一阵阵得晃在壁上。她再一跨而起,便又是一阵水流冲落。 她不想逗弄月白了,只想好好得和她亲昵,满足她、安抚她。 大人总是懂,大人总是宽容。 可惜这位欣赏着大人的仙长无空得知自己此时的诱人,那吸引如此之强,叫大人舍弃了一边欢愉、勾着她的下巴要她亲吻。 季无念遵从。 认真起来的季无念总是叫月白喜欢。她不必笑,不必闹,只需看着自己的所想、月白便会帮她达到。这样的她看着月白,看得像失了神。分明是占据者,却柔和得像是在奉献。
也好,本就是月白先想要她的。 脱去那身白衣对月白来说一点也不难,可阴差阳错的、她留了一件洁白的贴身内衬。季无念俯身时,那件未解系带的衣服落一块、贴一块,叫本就不集中的月白看不真切,手上一用力、便也毁了一根细绳。 轻快的调笑与衣裳一起掉落,季无念贴近她,在她耳边说,“我们一起、可真费衣服……” 月白屈起右腿,在触碰她时也将她拉下,几乎要咬到她的耳朵。 “怎么算、都是你毁我的多些……” 季无念被这不真切扰乱了气。她的笑意已染了别的东西,调侃在出口的时候被无情打断,化作带一丝挣扎的气音。 她的眉间蹙起,却不是在说忧愁。 人啊,总在这时候略带苦相。分明是顶好的欢愉,却时常用皱起的表情面对。是被给予的太多?还是怕这充盈被再次剥夺? 眼前人的存在不可消失,要用一身的力气去争取挽留,大概这也是人生一路、要砥砺而行。 “月白……” 哭腔一道,让月白真的咬她。 口中的血腥和周身的紧绷一起散开,清冷的神上难得发狠。 她本饮过她的血,再留一痕又何妨?
第176章 “嘶……”季无念碰了碰自己的颈窝,无奈地笑,“咬得真狠……” 月白一口咬破了皮肤,自然也造成了一定的肿胀。虽然血液很快结痂,但肿起来的地方肯定也泛了一圈的青紫,一碰就疼、一动也疼。季无念想自己看看,但转头尝试一下还是不得以见。余光中反而映了一片灼伤,坑坑洼洼得铺在背上。 她将衣衫拢好,干脆不去管它。 视觉不察,体感还在。季无念俯身时一点拉扯,肩颈处便有一丝刺痛。她因此而笑,落在月白眉梢的吻反而更轻了。 大人之前也常受这疼,不知心里是何感受。 然而现在不是一个相问的时机,胡闹过的大人静静睡去,季无念不想扰她。 其实刚刚做的也没有很过分。季无念想逗她,却没有刻意消耗月白的体力。她知道月白此时体虚,本就是想柔柔的、轻轻的,虽有逗弄、多为安抚。这本来也不该是让月白如此劳累的程度,想来还是巴林一趟、让月白的消耗超过了她自己能舒心接受的范围。 到底还是个体虚的神上。 季无念清轻轻碰她的脸,柔软细腻,一按便有凹陷,跟一般人没有什么两样。可她知道月白真实的身体其实是叶二的模样,这般幻化、只怕也是大人为了自己习惯。她这化身咒似乎并不需要额外费心,睡了晕了、都还能保持这个样貌。就算是伤了,月白的咒法也能暂时将伤口隐藏,好好得保持完美模样。 大人的这些能力啊、真是方便。 羡慕的季仙长又按了按月白的脸,在她皱起眉头前再亲了一亲。 不再被骚扰的大人舒展安宁,逗够了的季仙长换上白衣一身、黑罩一面,转身离开。 月白跟她说了寻玉在长夜之中,她这便打算去会会这位仅存的魔将。步入竹林,季无念在心中默默想着要见的人物,只沿着一条小道向前。 无岔无分,寻玉所在便到了她的眼前。 盘腿而坐的男人睁开眼睛,在看见来人时微微眯起,“是你?” “寻玉将军。”季无念戴了面罩,打量周围。月白是真的很不在乎这个弄回来的魔将,连个屋子也不给他,只在这竹林之中划出一片空、用两根锁链困住寻玉双手。她笑着,“许久不见了。” “呵,那还真是……”寻玉也笑,看着温和。他有些其貌不扬,并不是那种让人一目不忘的长相。他此时抬起双手,晃动锁链,笑面以问,“十几年不见,你便这样对待旧友?” “我可不敢与寻玉将军互称为友,”季无念用脚扫了扫地上的落叶,就地坐下。她没正经得盘腿,只舒服得随意,弄脏了白衣也不计较。她还拿出了两个酒杯,一个前扔、被寻玉接到。 这小小的酒杯中泛出轻盈的酒,香味四溢。寻玉还在观察倒影,那边已经一饮而尽。 “放心吧,”季无念往后一撑,愈发舒展,“我可不似将军那样爱下毒……”她低头、看杯中又盈出的酒液,“虽不是什么好酒、但下毒也太糟践了……” 寻玉听出其中讽刺,看一眼白衣人、扬首饮尽。 当年他以毒酒设宴,要囚此人,却被她从府邸逃走,自此销声匿迹、再无踪影。可她当年做过的事、说过的话都还在寻玉心里,回头来看、只觉得神奇。 “……你当年说的话、我现在明白了……”寻玉看看自己杯中之酒,再看那潇洒的白衣人。双手举杯,寻玉看着恭敬,“是寻玉短见无礼,待回得魔界,定好好向霜晨姑娘赔罪。” 霜晨。霜晨月。 季无念好久没用这个名字,再听到时低低一笑、还换了个坐姿。“回得魔界……?”她往前倾,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你分明已被抛弃,哪里还能‘回得魔界’?” 寻玉闻言也就是笑,内心的感觉全藏起。他需要先从这里出去,眼前人说的话、实在不必…… “你自己也察觉到了吧?”季无念看他,言语间也有几分轻飘,似是嘲笑。“比起你们这些魔族旧部,漆墨好像更加器重那些无极门人。”她的眼睛藏在黑纱之下,但伸展的手掌连着指尖,都向着寻玉的方向、沿出一条讽刺的线。“居然还要长夏与你去巴林,甚至连要找什么都不告诉你……”她笑出声来,叹一句,“枉你精心策划,好不容易除掉了丛生、染音,如今又被人骑在头上……不知寻玉将军感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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