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月白才不理他,与苏扬收拾了一下、便打算去花园找丛生她们。 两人走在路上,周边无人跟随。怕一会儿见着丛生她们又无从谈起,苏扬便先开了这个口,“关于当日魔修之事,阿生查了。” “嗯,如何?”月白看她,脚步放缓了些。 “齐丰来此乃是大半年之前,在蝶庄遇见了一个叫常冕的魔修,不过之后去了哪里相谈、我们不得而知。”苏扬对此有些抱歉,但她与丛生也确实做不到面面俱到,“那常冕算是魔将寻玉麾下,金丹修为、多为参谋,在魔界算不上什么大人物。”苏扬顿了顿,看向月白,“不过有一事倒是值得注意,常冕与当日在月港的那两位魔修交往甚密、且同为寻玉麾下。” 月白点了点头,倒是想起了之前的那两位,名字还不知道、便杀了。 “寻玉,大概并不温和。” 丛生也说,或许之前、看错了寻玉其人。 而眼前这人…… 月港之事惊动仙门,明云一夜更是举世震惊,那神秘的白衣女子引来各方猜测却又完全寻不着踪迹。虽说只是猜测,但月白与那女子……倒是多有重合。 那她身旁之人…… 苏扬心中踌躇,却不知该不该问。 这两人皆是隐密缠身、深不可测,偏偏两人之间也是千回百转、实在让人看不透。 月白注意到她面色有异,“怎么了?” “没什么,”苏扬还是决定不插手这两人之事,正好见丛生与绛绡已在向她们挥手,便也上前。 那两人在草地上铺了垫子,周边点了一圈灯笼,便这么举酒而坐,随性得很。 “阿扬,”丛生向苏扬招手,手里举着个杯子,“再来喝点?” 季无念笑着看她,面容绰约、眼睛里似有似无得闪着些东西。她双手往后撑着,露出这套衣服设计时便会露出的圆润肩线,长袖而下、分于肘部略下的位置、隐约露出些前臂皮肤,再沿便是她微微扣起的手、五指纤长。 月白跪坐在她身边,被季无念凑过来亲了一下脸颊。 季小狐狸舍去了眼眸间那份复杂,只以单纯的愉悦面对她。月白看见了,摸了摸她的头。 苏扬和丛生余光见到,也相视一笑、并无多言。 季无念也递给她一个酒杯,“再喝点?阿生这儿的酒很好。” 酒杯倒满,映一轮钩月。 虽说被季无念称作酒友,月白其实没那么爱喝酒。一杯小酒、她抿一口抿一口能喝很久,完全没有魂体时一饮而尽的豪迈。季无念歪着脑袋看她,只觉得她这样十分可爱。 “……绛绡你别老这样盯着月白,”丛生撑着脑袋,就喜欢开这狐狸的玩笑,“跟狐狸盯着鸡似的。” 这比喻不好,月白的酒杯都顿了顿。 “我本来就是狐狸,”季无念甩甩尾巴,靠在月白身上、狐耳本就贴着她,“但你说我家大人是鸡就不对了。”她顿了顿,“怎么也该是只白鹤,衬她一些。” “……你就脱离不了鸟类了么?”九一啧了两声,“之前还是鸽子呢吧?” 月白不想她们再讨论下去,“我们下午去妖市时,见到了一些无极宫弟子,说是在寻一只三尾妖狐,丛生你们知道么?” “是找当年屠了江宁两家的那只吧?”丛生背靠苏扬、百无聊赖的样子,“那分明是寻凌洲不着、换个借口找妖界麻烦。若真是要找那只狐狸、十几年前就找了,还等到现在?”她哼了一声,“这帮修仙的呀、道貌岸然的很。” 季无念没说什么,拿了酒也学丛生靠进月白怀里、只给了她一个甜甜的笑。 月白摸了摸她的耳朵尖,还看着丛生,“这事、当年没人查?” “那段时日发生的事情可多了,”丛生盘腿坐起,“先有人间战乱、后是三清掌门坐化、妖界蒲时四处寻衅,魔界……”丛生看了看苏扬,“魔界也有些事发生。总之天下纷扰,不过两个小家灭族,有什么风浪好掀。”丛生耸肩,“如今也不过是被人拿来做文章,哪里是真的要给他们讨公道……” “要说公道,”苏扬淡淡得笑,“妖族也没少被欺负,那蒲时虽说是个强人、但似乎不太爱理政,很少管那些小妖。” 丛生拿了苏扬的手玩儿,无所谓的样子,“本就是弱肉强食,哪儿来这么多感慨。” 这蝶庄不也是?靠着丛生魔将背景撑起一方天地,可那来往的小厮、不又都是弱小的人族或妖族,被庇护又被奴役、该说惨么? 月白对此不予置评,怀里罪魁祸首的狐狸显然也不打算多说。月白不深究于此,“那若是无极真与妖界为敌,魔界会如何?” “魔界?”丛生想了想,坐直了些,笑出两个梨涡来,“染音坠于明云,寻玉似乎比我想的有谋略……”她摸了摸自己下巴,“他那种人、不是添柴加火就是隔岸旁观吧?若两边两败俱伤、魔界不正好得渔翁之利?” “明云一夜,”苏扬也说,“魔修也是损失惨重,可能短期内不会再有什么大动作。” “谁知道呢,”季无念悠悠然开口,“说不定背后捅上一刀、事半功倍。” “哎……”丛生语气悠扬,伸个懒腰,“幸好我和阿扬已经脱身。才不想去参与那些麻烦事……” 苏扬看着她笑,点了点她的鼻子。 若是真能这么简单脱身、就好了。
第73章 酒过三巡,月白与季无念还是先说了告辞,跟她们讲了不知什么时候会走。丛生苏扬也不多留,叫她们想来便来,这房间给她们留着就是。 丛生还把季无念拉到一边,扯着她的耳朵,“柜子里的东西随便用、次次给你换新的。” 季无念没好意思说那差点被用到自己身上,只给了丛生几个眼神、假装自己跟她站在了同一战线。 时过半夜,季无念带着月白又进了深山老林、回到那妖市附近。 小妖不必眠,妖市时常都是开的,有些营生反而是晚间更红火些。季无念与月白落在一颗树间,远远望那处的小小喧闹。 比不上人间大城,也自有其乐。 “真要跟我去?”季无念手放在树干上,总觉得有些别扭,“我是要去杀人的。” “……都要去杀人了还这么扭扭捏捏的,”九一嫌弃,“干脆点!上!” 这个系统好像越来越嫌弃他自己塞给月白的任务对象,月白也不知道说他什么、干脆不理。 “你杀你的,”月白目光还放在妖市那处灯火上,“我就看看。” 要是她动作快些,说不定还有时间再去逛逛。 季无念顺着她的目光,似乎懂得了她的意思,顿时有些无奈。上前牵住月白的手,季无念眨巴眨巴眼睛,“要不你先去妖市逛逛、我一会儿来找你?” 这个提议其实月白挺喜欢,但她觉得自己是个负责任又善解人意的人。于是月白让自己身形涣散,又如星芒一般在季无念眼前散去。 “你当我不存在就是。” 季无念果真找不见了人,她环视一圈,“月白、月白?” “你做你的事,我不会干扰。” 话传到了,季无念也从余光中找见了人。 月白隐去身形,还离她远了许多。在一片密林中、季无念差点没捉见她的身影。 ……这算不算光明正大得偷窥? 季无念也是不明白月白要做什么,就这么跟着自己……又什么都不问。 好像感兴趣、又好像不感兴趣,只是个观察者、而事事不关己。 红狐狸低头苦笑,对月白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可要做的事还是要做,六尾狐几个起跃、跳入更深的山林。 *** “……你干嘛不直接问她啊,”九一对月白这种冷淡也不太看得懂,“跟踪狂当上瘾了么?” “问了她也不会说。”说了也不会是实话。 季无念是个小骗子,便是再多亲热喜爱,后面那层心防、季无念也从未打开过。 月白见那红衣人跳远,心想:与其让她费心欺骗,不如就这样慢慢观察、自己探寻。 手下画了个传送阵,月白反而先季无念一步到了宋则那边。 白日见的四人围着一团篝火,两个年轻些的弟子在打坐,宋则则与另一人挑着跟木棍在摆弄火苗,看着十分惬意。 “宋师兄,”那弟子用手扇了扇跳跃的火光,“我们还要在此待上多久啊?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别这么没耐性,”宋则浅浅一笑,“你看今日那两只狐妖、一主一尊,该都是大人物。怕是知道了我们要寻那三尾狐,特意来阻……” 九一听完就觉得他们一群神经病,“这是行动靠臆想吧?有毛病么?……”
“妖族也是可恶,”弟子义愤填膺,“江宁两家多少口人、就这么被屠戮殆尽……” 宋则摇了摇头,“如今寻得那妖狐踪迹,可妖皇不交人,我们也暂时没办法……公道难寻啊。” “还有那凌洲……”弟子叹口气,“妖界可真能藏人啊……”他看着火光,不知怎么话锋一转,“不过说实话、今日见的那两只狐狸,可真是好看、尤其是那只白的……” 宋则一笑,眼里有些向往,“能被称尊,可能都是只九尾天狐、自然漂亮……” 正巧月白读他识海,那蹦出的画面……可算是万分失礼了。 九一都想皱起一张脸,“这TM什么鬼?” 不仅失礼,而且变.态、还带着高傲的凌.辱。 九一下了结论,“辣眼睛。”再下一个,“真看不出来。” 看上去如此温和的人,心里想的是这些事;而这样的事、他还真的在一些小妖身上实施过……九一觉得、真看不出来。 月白倒不太惊讶,斯文败类处处有、杀都杀不光。 但眼前这个斯文败类看来看去都与季无念没什么关联,为什么偏偏对着他起了杀意? 正想着,忽而风起、伴一声铮咛。 素琴。 月白飘远了些,眼睛却还看着那处平地。只见一白光急掠,那打坐的两人还未睁眼、便被穿胸而过。血光撒入篝火,暗一阵、明一阵。 醒着的两人还算警觉,宋则的剑出得快,堪堪挡住了疾驰的白光。 佩剑回旋而反,立于篝火之上、止在琴音间。 “师兄!这是?” 两人严阵以待、对着这把剑不敢松懈分毫。 宋则咬牙,“素琴佩剑,是凌洲。” 月白寻到了季无念,落在了离她远些的树上。那边人盘腿坐在一根树枝上,素琴架在腿上,尾巴垂在身后,指尖慢挑、琴音缓缓。 佩剑随琴音轻震,左右挑动火光、再挑动那两人心思。 宋则先动,琴音立速、佩剑即行而上,却被宋则横剑相挡。长剑上断出裂痕,宋则后手便将那师弟推走,“你先走!” 那弟子不敢多留,长剑凌空、就要疾驰而去。 然佩剑冷芒随琴音急转,斩了宋则的剑、穿了那小弟子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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