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若倒吸口冷气,和落笳四目相对,便知她也想起了刘有定将军的事。落笳无奈道:“如此说来,雁荡门是没法去了,我们只能在左近再打听打听消息了” 乔罗衣听了这话,兴奋的一拍掌道:“能去,怎么不能去了” 落笳和景若被她这态度大转变吓一跳,不知她又要说什么。乔罗衣道:“我刚才的意思是,你们要这么莽莽撞撞的去,肯定要自投罗网。但若是你们听我的话,我自然让你们平平安安到雁荡” 这话说得全然一副江湖骗子的口吻,落笳刚腾起的希望又失落了,难不成这乔罗衣是特意来消遣自己的?她耐着性子皱眉道:“不知乔姑娘有何方法?” 乔罗衣笑道:“哈哈,山人自有妙计,你们只管跟着我便是了!”说罢,却见落笳与景若望着自己,一副不信任的眼神,她不觉愕然,突然抚掌道:“啊呀呀,我真是忘了,一直没跟你们说明白,怪道你们不肯走。”她哈哈大笑,倒像是遇到极有意思的事情,让落笳与景若不明所以 乔罗衣手腕猛然回折,一道亮光划过,落笳猝然拔剑还未到身前,一条银链便如变戏法般出现在乔罗衣手中,她笑嘻嘻道“我师父便是江湖人称‘银面婆婆’的柳大娘,这下你们可信了?” 落笳这才恍然大悟,彻底放下了戒心,看着那别致的银链露出笑容道:“是我们唐突了。”说罢又将乔罗衣打量一番,笑道:“看乔姑娘这模样性格,倒是真让人想不到” 乔罗衣听她打趣,也谐趣道:“看你们这模样,我也真真想不到,几次都差点错过了”,接着就讲起自己如何一路打探二人的行迹,想方设法要拦着她们,偏生落笳与景若乔装的巧妙,让乔罗衣好不费工夫,既心中着急,又怕认错了人反被水帮弟子盯上 “幸得今日在此相遇,可是让我松口气!”乔罗衣边说边抚胸长出一口气 落笳也感动不已,与乔罗衣算是仅有一面之缘,但情势如此危险下,她还能奋不顾身的拼命为自己着想,当真是难得。落笳赶忙扶住她手臂,情真意切的道声谢。乔罗衣咯咯笑着推开她道:“客气什么?难道我还能看着你们被雁荡门害了?就算我能狠心,回去了哪天被师父知道了,也决然饶不了我” 落笳想起她刚才的话,赶忙问道:“既然如此,不知乔姐姐有何妙计送我们去雁荡,现在雁荡门防备这么严,莫要让你吃了亏那我们就过意不去了” 乔罗衣快活的眨眨眼:“你不用管,明日到路上我再细细告诉你,总归咱们都不会有事的,你也不想想,似我这般胆小怕事的,怎么会让自己吃亏的”——惹得落笳也笑起来 乔罗衣是个开朗直爽的性情,三人一起叙话不一会儿就熟悉起来,尽管此处是个无人的弄堂,但盘亘久了难免会惹人侧目,因此又略说了几句,便约好时间分头而走 直到回到房间,景若才好奇道:“那乔罗衣是好人么?她师父什么‘银面婆婆’又是谁?” 落笳笑道:“是不是好人就不知道了,但她应该确实是一心为咱们着想的。说起她师父,倒是一段江湖奇闻,世人只知‘银面婆婆’姓柳行一,其余便知之甚少。柳大娘惯使银链,端头有利刃,就凭这一样武器,她行走江湖甚少有人能敌。柳大娘无门无派,不知师承,做事也异常乖张,全凭心意,可谓亦正亦邪。曾为了替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派弟子出头而单挑泰山五老,伤重而归亦全然无悔。但也曾收豪商钱财,替人追杀仇家,将一户不懂拳脚的人家灭门。江湖人提起她来,都难有定论。只是银面婆婆从来不以为意,做事只图一时快意。十多年前她就隐退江湖了,从此甚少有她的消息。似乎传言有人在漠北见过她,但只是传言而已,真是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又听到她的行迹,还收了徒弟” 景若点点头又摇摇头:“你怎么知道乔罗衣所言就是真的,而且就算她是‘银面婆婆’的徒弟,咱们和‘银面婆婆’又无交往,怎么笃定她的弟子会帮咱们呢?” 落笳笑道:“世上善用银链的人本就不多,‘银面婆婆’所用的银链又和别人不同,所以我一看她手法便明白了。‘银面婆婆’虽然与江湖人士疏远,但当年她曾放言,普天下只佩服我师父一人,因此我笃定她的弟子定然不会害了咱们。” 景若“哦”一声连连点头,好奇道:“按你所说,这‘银面婆婆’性格甚是古怪,她为何佩服你师父,他们也是挚友么?” 落笳摇摇头道:“不是,两人从未见过面,更勿论有何交情了” 景若表情更加疑惑,落笳只能摊手道:“我对此一无所知,‘银面婆婆’当日也只说过佩服我师父,却从未说过原因。不过以她的性格,既然能说出,定然不会是虚言” 景若点点头:“是了,反正咱们也去不了雁荡门,还是先听乔姐姐的话,跟着她走一遭吧。”她转念想起不日便可真的往江南去了,复又欢喜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呀投了那么多霸王票,还有很多评论,真的很感谢
第150章 第 150 章 第二日落笳与景若早早就到昨日约好的渡口等候,这是个偏僻河道小渡口,距集镇约莫五里路,除了偶尔的行人并无其他人,又恰在一丛树木后面,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看来乔罗衣真是个细心人,安排的很是妥帖 落笳平静的靠在树上,抱臂握剑好整以暇的阖目养神,静听四周的动静。景若的表情却有些不安,虽然昨天落笳的解释已经给她吃了颗定心丸,但尔虞我诈看惯了,又经历了青城派的事,她还是不太敢就这么放心。眼见就到约定的时辰了,却没见到乔罗衣的踪迹,难不成这人失约了,还是故意布下疑阵赚的自己入嗀。但看落笳一副淡然的表情,似乎没有一点担心,她又将怀疑的话咽下
她正胡思乱想,突然落笳双目一睁,浅笑道:“来了!”景若急忙踮脚远望,果然见远处水面上影影绰绰一叶扁舟正漂过来。那船甚小,能坐五六个人的样子,不过是乡间常用的小渡船,船头一左两右挂着三个红灯笼,正是昨日与乔罗衣约定的暗号。景若暗忖难道就要坐这船到姑苏?似乎太小了,不像能远渡的样子 她还在心中猜度,那小船已经靠近,还不等挨着岸边,乔罗衣已经从船舱中钻出来,她今日倒是换上了一袭翠绿的罗裙,显得整个人都生动起来。她四处张望一番,一看到落笳与景若的身影,便快活的摆摆手打招呼 艄公还在忙着搭舢板,乔罗衣足尖在船帮上一点,便如一片绿叶般飘然至岸边。落笳和景若赶忙提起包囊迎上去,被乔罗衣劈手夺下,亲切的替她们拎上船,放在角落里道:“且委屈你们一下,坐这小船走一程,等过了这一段水路,咱们便换大船” 落笳笑道:“乔姐姐客气了,这小船坐着正好看景。”乔罗衣笑道:“你们且随我走,保管还有好景色让你们看” 三人在舱中坐稳,艄公长篙一撑,小船悠悠的随波荡远,虽然已经入秋,但两岸依然青山相接,拂面风带着水汽,如果不是有事挂在心头,这般乘舟而行真是惬意 大约是看出落笳的担心,乔罗衣凑过来道:“不用担心,我保你这一路顺顺利利” 落笳被她看破心事,不好意思的笑一下道:“我倒不是担心这个,只是这一路恐怕还有水帮和雁荡弟子潜伏在各处,若是被发现了,牵连到你与柳大娘该怎么好?” 乔罗衣轻打她手背,笑道:“原来你担心这个,你放心吧,要是没点把握,我怎么会带着你们乱走?实话对你说吧,我正经身份是做生意的,除了苏州的绸缎店、米行外,扬州与杭州亦有分号。从江南到湖广,都是常有生意往来的,这一路也不知走了多少回,所以我才敢如此笃定。好了,你不用乱担心了,只管安安稳稳的坐在船上看景就行了” 落笳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乔罗衣说话做事比一般女子干练爽快,原来她是在外面经营惯了的,既然如此,这一路有她照拂,确实是能省下不少心 乔罗衣见落笳神情放松下来,赶忙取出备好的瓜果,把舱中一张小案几摆的满满当当,又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壶酒,直言要把酒叙话,落笳赶忙推辞,道是自己与景若皆不能饮,让乔罗衣甚是失望,不过她倒也不强求,转手将酒壶放下,又笑嘻嘻的一副高兴劲 乔罗衣自己解释道,此行岳州乃是奉她师父柳大娘之命。柳大娘退隐江湖多年,却一直留意武林动向,得知许鲲大寿遍请天下豪杰,便令她借机前往打探消息。而乔罗衣本人则在商言商,她有意将生意扩大到岳州一带,许鲲为水帮之主,也是岳州城中一霸,能提前一探此人虚实无疑是为日后做好准备,因此她暗中使了些银钱,换到一张小门派的拜帖,乔装打扮一番光明正大的去贺寿 “没想到这二十两银子花的真是值啊,不但在许鲲家转了一圈,还看了场热闹的大戏,只可惜被你们两个一搅和,没吃到许鲲的酒席,真是有些遗憾。你们两个又不愿陪我吃酒,真是可恨的很!”嘴上这么说,但她脸上却没半点生气的表情,反而嘴角上翘,轻松的斜倚在座位上 “当日真是得罪了”,落笳笑着道歉:“其实我们也无意去搅了许帮主的大事,但当时形势所迫,已不能由我们控制,只能先自保为上” “乱说!”乔罗衣一下子来了精神,腾的一下坐起来:“要说你们没想搅了许帮主的寿宴我信,若说你们当日全然是形势所迫我可不信!” 她言语如此犀利,落笳只觉得冷汗涔涔。乔罗衣见状极是得意:“怎么?被我说中了吧。” 落笳无话可答,只能笑着带过,没想到乔罗衣不依不饶,反而凑近了道:“天下竟有这么巧的事,阿若和你从火云教就走散了,居然能不早不晚的偏偏赶在众人皆在场时找过来?老实交代吧,你们分明是提前谋划好的。还有那郭元路老贼,你是不是存心特意在他面前提起那什么郎中的话,好让在座的人都听个仔细?” 她语速甚快,一连串问题如连珠弹一般,让落笳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乔罗衣见她这样,更加得意,哼了一声,开心的撇开脸去,一手撑在几案上,拈了颗果子丢到嘴里 “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青城派那帮老狐狸现在恐怕只顾着抢夺掌门之位,根本没空搭理你们。郭元路已经气得发疯,只想取你们性命,你们这点小心思他是不会放在眼中的。至于李崇一嘛——”乔罗衣顿了顿,柳眉微蹙,困惑道:“我暂时是看不明白他打的什么主意,这么大的事情,他居然就匆匆的走了,这不对啊” 趁着乔罗衣还在低眉沉思,落笳和景若偷偷交换个眼神,读懂了彼此眼中的担心,难道鱼彭被杀的事情被人发现了?不过转念一想,就算此事泄露,也没人能猜出来是谁下的手,顶多成一桩悬案而已,看李崇一离开时并无什么动作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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