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他们在孤儿院里找到了已经十岁的林子橙，张耀先当时便注意到，林子橙完全没有被虐待的痕迹，住的是独立单间，有专门照顾她的保姆，有自己的玩具屋，和其他孩子的生活简直天差地别。而且孤儿院的员工对林子橙非常恭敬，而其他孩子则非常害怕她。
更加惊人的是，警方对爆炸现场残存的炸药和□□进行勘验，又询问了孤儿院里阎升的手下，发现诈死阎升的炸药竟然是他埋在后山，准备袭击警方，以突破包围的炸药装置。
当时没人知道那些炸药是怎么跑到警车下面的。
说到这里，兰局长停下了，看向李宁玉，眼神中带着几分愧疚。
“当年我们在结案报告里提过，发现阎升踪迹，是因为他派出手下去沪州监视一名女孩，这件事是真的，他监视的女孩就是李科长，但那是我们在抓捕阎升之后，审讯他的手下时无意中发现的。”
“刚才我也说过，引导我们找到阎升的是那部神秘电台，而发出电报的，不是别人，就是林子橙。”
“当年为了保护她，我们改了结案报告，本来以为隐去女孩的名字就高枕无忧，谁知道二十年后，还是给李科长带来了麻烦，险些害你被绑架，我必须向你致歉。”
兰局长站了起来，走向李宁玉，对她微微鞠躬。
李宁玉没有想到兰局长会郑重其事跟她道歉，连忙起身道：“兰局长，事情都过去了，这也不能怪你们。”
金生火则想到了更重要的事：“如果我猜的没错，把炸药放到警车下面的，是林子橙。”
兰局长和李宁玉同时看向他，兰局长无奈说道：“老金啊，你真是见微知著，后来我们反复还原现场，又逐一询问当时在场的人，只有林子橙曾经靠近过警车。”
“你们当时有问过林子橙她为什么这么做吗？”李宁玉问道。
“问过，可是那孩子一言不发，照常吃饭，睡觉，看书，看电视，完全没有把警察放在眼里，我们找来了林教授的好友还有当年曾经照顾过林子橙的大学生，都没办法让她开口说话。”
“有一次，照顾她女警员一不小心踩空了楼梯，摔倒在地，腿磕破了，流了很多血，林子橙看着她的伤口，竟然开心的笑了起来。”
金生火和李宁玉听完都觉得不寒而栗。
“林子橙是反社会人格。”李宁玉想起她曾经和林子橙相处的那些事，七岁时的她就已经表现出天性里的“恶”，更不要说后来被阎升教养了三年，也难怪阎升会视她为衣钵传人，天才的智商加反社会人格，简直是天生的恶魔。
“是的，当年林教授的好友许如辉教授亲自给林子橙做了诊断，确定她是反社会人格，许教授说以林长辉的能力不可能没有发现林子橙的异常，所以他请求解密林教授的部分研究资料，上级批准了。”
“谁也没想到，林教授不仅早就发现了自己女儿是反社会人格，还把她作为实验对象，试图改变她的思维模式，可是每一次都失败了，后来他提出人格重塑理论，也是首先在林子橙身上做了实验，用其他孩子的思维模型，在林子橙的意识世界里，建立一种新的人格，以代替她原本的人格。”
金生火恍然大悟：“怪不得上级会把林教授的研究列为绝密。”
他又看向李宁玉：“难道李科长当年协助林教授的实验，就是他对自己女儿做的人格重塑？”
兰局长点点头：“不只是李科长，他还在好几个心理健康人格完整的孩子身上提取了思维数据。”
他接着说道：“原本在林教授的计划中，他会通过心理暗示巩固林子橙新的人格，直到完全代替主人格，可是实验未完成，就出了阎升案，但是他也留下了备用方案，就是在不得已的时候，对林子橙进行深度催眠，强行引导出副人格。”
李宁玉脸色一变：“这么做风险太大了吧。”
兰局长苦笑道：“我们何尝不知呢，可是通过对孤儿院的后续调查，当时送进孤儿院里的孩子，和后来找的的孩子数量根本对不上，那些员工交代……总之阎升已经把她教导成了一个恶魔。”
“她才十岁啊，从法律上来说，她是无罪的，可是如果把她送进教管机构，就等于放任恶魔长大……”
“所以，最终我们不得不请许教授，按照林教授留下的资料，对林子橙进行了深度催眠。”
“她醒来之后，确实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热情开朗，心里善良。”
“接下来的十几年里，虽然她有养父母，老张却是她的实际监护人，她陪着成长，那孩子虽然才能泯然众人，但是胜在善良乐观，特别有正义感，老张便引导她考上了警校，毕业之后成了一名特警……”
他看向金生火和李宁玉：“你们猜的不错，林子橙就是今天的叶凌。”
金生火苦笑：“这么说来，叶凌只是林子橙的副人格，如果她的主人格苏醒，那可不得了了。”
28、第 28 章
“兰局长，我还是不相信，林叔叔他会在自己亲生女儿身上做这么残忍的实验，按您所说，如果他的实验成功……林子橙就不会是现在这样陷入沉睡，而是直接消亡，等于他是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李宁玉实在无法接受，在她的认知中，林长辉不会去做这种违背伦理道德的实验。
金生火也是有女儿的人，他倒是能体会林长辉的心境，“这世上没有哪个爱女儿的父亲，能下得了手，太难了，我相信哪怕有千分之一的希望，他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林子橙去死。”
兰局长怅然道：“所以老张说，是我们害了林教授和林子橙，如果不是我们请林教授协助查办阎升案，说不定林子橙的事……林教授已经想到了稳妥的解决办法，不会变成那个样子。”
“我是没想到，老张为了保守这个秘密，连自己亲生儿子都……”金生火心中百味杂陈，之前他多少对老张是有点意见的，现在只觉得无比钦佩。
“造化弄人啊。”兰局长紧接着说了另一件让他们非常意外的事。
“二十年前，林教授去世后，是老张帮忙操办的后事，后来跟林教授父母聊天时，得知他竟然是被收养的，林教授到他们家时还不到两岁，他原本的名字，叫张耀辉。”
“这……这……”金生火瞪大眼睛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林教授是张警官的亲人？”李宁玉问道。
兰局长点头：“他就是老张的亲弟弟，自从他被收养，便和老张失去了联系，三十多年后再相见，虽然一起共事过，却永远错过了相认的机会。”
“后来我们才发现，林长辉和老张长得其实很像，不过他们年龄差了近十岁，性格不同，林教授斯斯文文，老张一张莽汉脸，所以从来没有人注意到过。”
自从叶凌手机关机下落不明，欧阳的心便七上八下，总觉得要出事。
高寒一直忙从路口监控里追踪叶凌那俩车，以求将功补过。
“大姐，我觉得叶队长还是有分寸的，应该不会出事，顶多就回来挨个处分呗。”高寒弱弱地说，欧阳的眼神就像射线一样，都快把她的背盯穿了。
“你说的轻巧，要是她擅自行动，何止处分，她那身警服都得脱了。”欧阳气不打一处来。
马云飞从外面回来，气喘吁吁累得不行，嚷嚷道：“奇了怪了，那帮王八蛋到底把老张带哪儿去了，宾馆旅店，还有什么废弃工厂、烂尾楼我们都检查了，根本没有啊。”
“会不会人已经……”高寒小声说道。
“如果他们的目的是从张叔口中问出秘密，暂时应该不会杀人。”欧阳摇头说道。
马云飞就看不惯老金爱打哑谜的毛病，“到底是什么秘密，老金那边就不能透露一点吗，整的我们也云里雾里的。”
“不是老金不肯说，之前我也不知道啊。”金生火站在门口一脸无奈的笑容。
“金局长……马云飞就是口没遮拦。”欧阳站起来瞪了马云飞一眼。
“没关系，我和李科长过来，是有个重要情况要向你们通报。”说着他走进屋里，看了眼高寒正在调阅的监控视频，“叶凌还没找到吗？”
欧阳有些尴尬：“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我也没想到她这么冲动。”
金生火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如果林子橙这个主人格真的苏醒，对欧阳的打击无疑是最大的。
“李科长，还是由你来说吧……”他一脸为难地望向李宁玉，做恶人放狠话他在行，可是要把事情委婉讲出来不伤害到当事人，就不是他所长了。
李宁玉思索了一会儿，把刚才兰局长的话顺了一下，理出了几条关键信息，用尽量委婉的语言讲述了一遍。
欧阳毕竟是多年的刑侦队长，就算李宁玉说得再委婉，她也听出了那些潜台词。
“您说……叶凌就是林子橙？阎升的第三个徒弟？这怎么可能呢……”她只觉得头晕目眩，整个人都站不稳了。
“大姐。”高寒赶紧上前扶住她，又看向李宁玉：“李科长你们说的也太玄了，怎么叶队长就成了林子橙，还什么主人格副人格，你们有真凭实据吗？”
“高寒……”欧阳虚弱地摇了摇头，“李科长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当务之急是找到叶凌。”
李宁玉露出不忍神色，不管怎么说叶凌都是顾晓梦的好朋友，也是他们的同事，于情于理她都不希望走到最坏的结局。
“欧阳队长说的对，必须要先找到叶凌。”
马云飞摩拳擦掌道：“放心，今天就是把岚武市翻个底朝天我也会把叶凌给你们带回来。”
重案组众人分头行动，特警队也被调派出去帮忙，李宁玉等金生火安排完毕，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金局长，非常时期得用非常之法，您那边也可以行动了。”
金生火知道她是在暗示吴志国和白小年，有点意外，看来有了前世记忆的李宁玉比原来更懂变通了。
“放心，我马上通知他们，希望能在出事之前找到叶凌。”金生火也感觉到头疼，一个刘威就让他们整个东海警方不得安宁，再来一个胜过刘威十倍的林子橙，不知道还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半小时前，龙华大厦门口的监控拍到了叶队长的车。”高寒举着平板念出了监控识别软件的分析结果。
马云飞看了眼，嘟囔道：“你这速度也太慢了，都过去半小时了，谁知道她现在在哪儿。”
“也不见得，有了大致方向，总能推算出，她可能去的区域。”李智博看着地图分析道：“现在我们往延庆北路方向去找。”
“这有三条道呢，你怎么就确定是延庆北路？”马云飞问。
“如果她是在追踪犯人，那些人肯定不会往监控多的繁华路段去，延庆北路周边都是拆迁房，基本没有监控探头。”
“到底是博士，分析能力就是好。”马云飞试图开个玩笑缓和车里紧张的气氛，可是每个人都皱着眉头，没人搭理他，他只能默默鼻子，咳嗽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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