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缠在一起,吱吱唔唔开始比试了,没有兵器,便是近身缠斗。 顾阙见识了一把,两人你来我往,拳头挥得生风,衣袂在划过地上,带起一阵灰尘。 都是孩子,但劲头不小,一拳打在肉上,发出闷响。 顾阙不动功夫,却看出几分端倪,唔唔急于求胜。她问颜珞,“唔唔急功近利。” “孩子罢了,她才十四岁呢,还没过生辰,勉强算个十三岁的孩子,过上几年,吃足了教训就好了。吱吱才来的时候比她还差,现在也很好。不如我将吱吱给你,唔唔会给你带来麻烦。”颜珞意识到一件事,两个笨蛋在一起,容易被人算计。 顾阙没反对,唔唔的拳头挥起来有些吓人,一拳打在吱吱肩上,吱吱连退几步,深呼几口气。 这哪里是比试,分明是要人命了。 颜珞忽而出口:“吱吱,你退步了许多。” 吱吱红着脸喘气,“我伤还没好呢。” 听澜点点头:“不如点到即可,拳头打在身上,就像是一记锤子似的。” 顾阙做主,就此打住,两人平分,唔唔不大高兴,吱吱松了口气,接过自己的东西,先递给听澜,“姐姐,你吃不吃?” 春露轻咳一声,吱吱又忙一根给她:“春露姐姐。” 顾阙笑了,与颜珞说道:“一顿板子,好像长进许多。” 颜珞摇首:“那是有唔唔的衬托。” 顾阙笑死了。 闹过一阵就摆饭了,颜珞却惦记着雪糕,可惜吱吱唔唔不在院子里伺候,得了东西就跑了,不见影子。 颜珞叹气,问剥虾的顾阙:“她们得了好东西,为何不给我呢?” “那是因为东西是你拿的,她们认为你不缺,自然就不会给你。无关忠心,你别胡乱揣测。”顾阙将虾肉放在盘子里。 颜珞不满:“她们不知我也缺吗?” 顾阙翻了白眼,“吃饭!” 真是一不作妖,一日浑身不舒服。 被骂了一句后,颜珞吃饭了,吃过饭气呼呼地走了,走到门口,顾阙忽而开口:“我的小怪物好了。” “咦?我瞧瞧。”颜珞伸出去的脚又迈了回去,笑吟吟地走回去,“哪里呢?” “我们去花园玩。”顾阙拿着遥控器,“怪物在花园,你带着口罩。” 顾阙塞给她一个口罩,是红色的,颜珞翻了翻,看到两根绳子,不解道:“戴这个做甚。” “到了就知道了。”顾阙拉着颜珞走出院子。 顾家人少,当初建造的时候就将花园拓展了些,因此,花园很大,园子门口站着几个说话的婆子,是守门的。 顾阙进去后,让婆子们注意,不许让人进来。 她很神秘,颜珞就这么平静地被她吸引了,微微一笑。 看着小怪物飞起,停在花圃上,接着,洒下一阵汽雾般的水。 顾阙告诉颜珞:“这叫百草枯,无论什么样的植物,都会死。人喝了以后,肠胃会慢慢地烂,你知道腐蚀吗?药水会慢慢地腐蚀人的肝脏,痛不欲生。你别靠近,沾上对身体不好。” 颜珞震惊,一向善良怜悯的顾阙会想出这么恶毒的办法? 顷刻间,她无法相信。而顾阙,回身看着她:“你要做什么,我会帮你。” 在这里,没有平等的律法,那么,她就拿起自己的武器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顾阙眼中的光变了,不再那么是绵软,也不是纯良,而是含着几分让颜珞难以用言辞形容的复杂。 颜珞心里闷得厉害,她得到一个厉害的帮手了,但是,自己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无人机依旧在不停地喷洒,颜珞似乎看到了顾阙那颗鲜红的心脏被洒上了药水,慢慢地、慢慢地变了颜色,成了黑色的。 黑色意味着什么? 颜珞心里闷得厉害,看着顾阙忙碌,她强忍着,指尖捏着袖口。 她知晓,自己毁了顾阙。就像是旁人毁了她一样,而顾阙是甘愿被毁的。 颜珞看不下去了,转身匆匆跑了。 顾阙一回头,人就不见了,她想追上去,可无人机还在空中,她担心自己一跑,无人机乱飞,会伤人。 她只好将机子收拾好,急匆匆地去追。 颜珞回到书房,关上门,泪水一下涌了出来,自己以喜欢的名义害了顾阙。 顾阙站在门外,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动静,她问婢女:“丞相在里面?” 婢女点点头。 顾阙想了想,转身走了,她不愿见自己的,肯定有自己的想法,这个时候不能逼迫她,等她想见自己了,门就会开了。 顾阙回屋,很是郁闷,难道自己做错了吗? 想不明白。回想起来,自己说错了吗? 自己对颜相的话太硬了,还是自己态度太过冷漠,没有顾及她的情绪? 顾阙自我反省,准备等颜相回来好好道歉。 **** 颜珞去寻孙氏。 孙氏来顾宅后,生活标准提高了不少,许多事情都不用自己去做,自有婢女婆子安排,自己享受地躺在躺椅上。 颜珞来寻她,她正抓着一把瓜子在吃,见到颜珞,塞了一把瓜子给她,“来做什么?” “阿婆。”颜珞坐下,看着八宝大攒盒里的点心,情绪瞬间就临近崩溃的边缘,她忽而哭了。 孙氏吓得从躺椅上爬起来,赶走了门外伺候的小婢女,又砰地一声将门关上,问她:“出了什么事?霍家出事了吗?” “没有,我想与她和离。”颜珞掉了两滴眼泪,话说出口,心里就好过许多。 孙氏被吓傻了,“不是不分开吗?好端端、这、这是出了什么事?” “阿婆,她变了。”颜珞脸色发白,眼睛里有泪,抬首看着孙氏。 “变心了?不会呀,她今日还来给我的药草浇水了,那个怪物挺有用的,我觉得应该不会,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了。殿下,心思不能藏在心里,她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还有,你需包容一二,她没你那么聪明。”孙氏劝慰,顾阙是个很好的孩子,初见面的那回,那双眼睛就吸引了她,与殿下站在一起,容貌辉映,多么般配。 颜珞道:“我毁了她……” 孙氏忽而明白了,顷刻间,莫名心酸。 孙氏道:“殿下,世上哪有神仙与恶魔,都是人心换人心,你愿意,她愿意,便没什么毁不毁的,殿下啊,这条路开始走了,就走下去,现在结束,才是毁了她。”
“我也喜欢这个孩子,她那么好看,又那么体贴,配得上你。殿下,她愿意,就不算是毁了你。你用心,就成了。” 颜珞掩面,眼泪从指缝里滑落出来。 她说:“我觉得阿娘错在付出一片真心,我怕顾阙付出真心后……” “混账,你说的什么混账话,你是文帝陛下吗?”孙氏站起来,怒视着她:“收起你的混账心思。” “阿婆,阿爹没有背叛她……”颜珞哭得愈发厉害,赵诠所言,像是一把刀戳入心口,狠狠地搅动,“不过、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 孙氏笑了,“殿下啊,陛下要颜面,帝王再是用心,都觉得自己的爱是赏赐,陛下当日若是说清楚,会有那么多的误会吗?他觉得自己没有错,错在娘娘不懂规矩。你啊,莫要学了他。” 言罢,她深呼出一口气,“你舍得放开她?我是舍不得,多好的孩子。” **** 一夜过去,颜珞去上朝,顾阙继续捣鼓。 侯府送了些吃的,一筐子黄心西瓜,都是顾言送来的。 顾阙感受到了有哥哥的好处,让人将西瓜放在井水里,等丞相回来就切开吃。 今日,霍家搬迁,行囊分几批送走了,饶是如此,霍府门前马车还是排了一长排,霍子旭回身看着大门,自己伸手关上了门。 霍家走到今日这一步,悔吗? 霍子旭觉得不悔,可惜自己不能替父雪恨。 随着府门关上,朝堂的跌宕起伏,阴谋诡计,都与霍家无关。没有丞相,霍家没有一人能逃脱得了。 如此,甚好。 霍子旭上车,暗处的颜珞徐徐放下车帘,收回视线,吩咐车夫:“走吧。” 随着那一道门的关上,许多过往也将被封陈。 回到官衙,陆松匆匆来了,道:“丞相,唐云死了。” “唐云?”颜珞想起来了,露出微笑,“怎么死了?” 唐云是主帅,女帝仰仗,唐云跟随先帝多年。 死了多好,女帝该哭了。 陆松跳脚,“您怎么还笑啊。” “我哪里就笑了,我在惋惜罢了。”颜珞挑眉,“唐云年岁大了,本就不该上战场,死了便死了,择一年轻主帅不好吗?” “您啊,心真大。”陆松叹气,“不过,陛下会选谁呢?” “大魏将军多,何惧梁王鼠辈。”颜珞心情陡然好了许多,“是病逝,还是被打死的?” 陆松道:“炸死的,听闻尸身都不全。” 颜珞眨了眨眼睛,“陛下得气死。” “您啊,明日朝会一时半会结束不了,真是头疼。”陆松也觉得麻烦。 颜珞低笑,“罢了,明日再说,陆大人近日很轻松吗?” 刑部自打牢房重建后,就无甚大事,些许小事自有下属去解决,轮不到陆松去烦恼。 陆松笑了,“哪里、哪里,丞相也很悠闲。” “我、我烦着呢。”颜珞摆摆手,“这些事自有陛下去烦,我们且不去管。” **** 顾阙回家去了,将清至送了回去。比起琼琚,他的胆量有些小,怕见陌生人。琼琚见人会呵呵直乐,他不会笑,只会躲在大人的怀里。 她抱着清至,走进那间不准外人踏足的院子。 一进院子,她就将清至放下,示意他院内走,但到了陌生的地方,清至就不敢动步了。 他瑟缩在顾阙腿旁,抱住她,嘴里嘀咕阿爹阿爹。 顾阙无奈,只得重新抱着他,顾言就站在廊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直到妹妹走近,他才唤了一声:“清至。” 清至闻言看向陌生的男子,看了两眼,扭头又看看顾阙,咦了一声。 顾言发笑,“他在想,我为何与你相似。” “或许是的,你们玩一会。”顾阙将孩子放下,摸摸他的脑袋,“去玩。” 顾言蹲下来,朝清至拍拍手,“来这里,我带你玩。” 清至有些疑惑,但很快,就朝着顾言走去。顾言如愿抱着他,看向顾阙:“谢谢你。” “谢丞相,于我无关。”顾阙摇首,“是丞相收下他们的,丞相对琼琚很好,当作亲生。丞相与外间说的不同,哥哥,我以为你们会是很好的夫妻,可惜了。” 顾言却说道:“这桩婚事从始至终,我都不赞同,我与丞相有缘无分,她很欣赏你。霍家的儿郎,也是不错。” 顾阙沉默,原来他不知晓她与丞相之间的事情,只当是惺惺相惜。 “霍家的事情,我也曾听闻,不过,有丞相撑腰,你们的婚事不会作罢。”顾言自言自语,许多事情不可言语,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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