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的婢女就在外屋的门口打地铺睡着,今日是春露,屋里没有动静后,她也跟着躺下了。 万籁俱寂,都睡了。 顾阙迷迷糊糊,片刻后也睡着了。 然后,还没睡沉,就感觉耳朵被人揪住了。 顷刻间,惊醒了。 顾阙回身,就看到一双清亮的眸子。 颜珞瑟瑟地收回手,装着闭上眼睛,睡觉了。 顾阙恨恨地开口:“你是小狗。” 颜珞没说话,慢慢地、慢慢地挪到床里边,迅速翻身,睡觉啦。 顾阙气得睡不着了,翻过身子,想去咬她一口。 生生忍住了。 门口的春露听到动静,竖起耳朵听了会儿,怕主子有吩咐,等了片刻后,见无人又躺下了。 顾阙睡不着,仔细听着背后的动静,奇怪的是,就这么安静下来了。 等了片刻,昏昏欲睡,她打了哈欠,不管了,好困。 顾阙睡着了,片刻后,颜珞翻过身子,拿手去戳她肩膀。 没动静,她又戳了戳,顾阙没醒。 颜珞放心大胆地摸耳朵,摸了两下,满足地睡觉了。 一觉醒来,顾阙先醒,摸摸自己的耳朵,愣了会儿,还想继续睡,一只手伸了过来,摸上她的耳朵。 顾阙拍开她的手,颜珞立即醒了,“你打我?” “谁碰我,谁是小狗。”顾阙盯着她的手。 颜珞理屈,委屈道:“你不喜欢我了。” “谁让你喝酒的?”顾阙点明她的错处,和谁喝酒不好,偏偏与太后喝,不要命了吗? 颜珞辩解:“我没有醉,不过三杯酒而已。” 顾阙不信她,甚至一个字都不信,她就这么静静看着。 颜珞要哭了,“我没有醉。” 顾阙戳破她:“你昨晚摸我耳朵了。” “我喝酒就想摸,醉不醉都想摸。”颜珞坦白,“和醉酒没有关系。” 顾阙觉得无语,这是什么习惯呀,真是让人觉得奇葩。 解释清楚,颜珞习惯性指着自己的脸颊,顾阙没办法,亲了亲她。 颜珞起床了,神清气爽,告诉她:“我将唔唔留给你,哪怕进宫也留着她。” “晓得了。”顾阙懒懒地应了一声,目视着颜珞起床更衣。 临走前,她问起昨夜的事情。 颜珞换了一身朝服,不苟言笑就衬出几分威仪,让人不寒而栗。 “陪太后玩了玩而已,不必在意,霍家应当无事了。”颜珞勾唇,“可有趣了呢。” 顾阙不信她的鬼话,霍家满门差点就没了,哪里来的趣味,只有恐惧。霍家满门几百人,娃娃还不会走路,若是罪名成立,可就都死了。 顾阙不寒而栗,裹着被子又睡了会儿。 颜珞上朝,朝堂上太后说了湘王无罪,颜珞附和,女帝孤立无援。 朝会后,女帝质问颜珞。 颜珞愧疚,道:“昨夜太后给臣设了鸿门宴。” “这、朕昨夜怎地不知晓?”女帝恍然。 颜珞睨她:“您昨夜在琉璃房正是快活的时候。” 女帝愧疚,脸色发红,道:“昨夜太后给朕送了一位绝色美女,朕觉得有趣,就……” 颜珞叹气,“陛下,美人计鸿门宴,太后之心,臣也没有办法。” “罢了,此事就罢了。”女帝不好勉强,“湘王一事,究竟是真是假?” 颜珞摇首:“臣也不知,霍家为假,您与我心知肚明,至于湘王,陛下多加注意为好。” 女帝心事重重,“朕觉得湘王就是一莽夫,心思不全,多半是有人为霍家故意搅乱视线。”
“陛下圣明。”颜珞颔首,“陛下下旨,释放湘王,至于霍家,也一并放了,彰显陛下恩德。” 湘王当殿宣布无罪,陆松也言明霍家无罪,太后附和,眼下,就差陛下下旨了。 女帝气得心口疼,吩咐颜珞:“你去安排。” 颜珞颔首,“臣这就去。” **** 午后,阳光明媚,颜珞骑马,至霍家门前,忽而有人朝她丢了捆菜叶,吐了口口水。 颜珞被砸得差点掉下马背,唔唔恼了,拔刀去捉住人。 颜珞微笑,吩咐左右:“仁慈些,别杀了,打上五十板子。” 唔唔揪住那人,是一书生,面红耳赤,张口就骂道:“霍老何等人,岂容你等肆意侮辱……” 话没说完,唔唔一拳打过去,书生被打倒在地,百姓沸腾,挣扎着要出去救人。 颜珞坐在马上,迎着天光,顾盼生辉,唇角勾出浅淡的笑,“谁想救他也可,挨下五十板子,我就当作此事没有发生。” 沸腾的人群立即安静下来,唔唔耻笑他们:“孬.种。” 旋即,说道:“拿棍来。” 颜珞不理会,翻身下马,吩咐人撕下封条,自己抬脚跨过门槛,身后传来嘶叫声。 疼吗? 当然疼了,挨打是最疼的。 霍子旭闻声赶来,见到门外一幕,恼羞成怒,颜珞先说道:“别生气,我好心来放你们的,他却拿菜叶子丢我,你说,该不该打?” “丞相,进去说。”霍子旭也并非不讲理的人,书生挑衅丞相,不打死也要打残废。 两人入花厅,颜珞不隐瞒,直言说出来。 她的功劳就该领着,何苦瞒着。 霍子旭愣住了,朝她立即跪下去,“丞相恩德,霍家做牛做马当报还。” 颜珞避开,不肯受他礼,选择圈椅坐下,慢悠悠说道:“霍大人,时至今日,霍家就算夹着尾巴做人,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简而言之,陛下在位一日,霍家一日不得安宁。 霍子旭跪地不起,长叹一声,“父亲死前交代,万事可听丞相安排。” “若听我的,回老家去吧,对外便说霍老托梦,想要归乡。”颜珞道。 霍家的老家在通州,恰好在颜珞的大营管辖下。 颜珞道:“霍大人,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三年后,你若愿入朝便可归来,不愿,辞官教养孩子也好。” 霍子旭感恩,俯身大拜,“丞相,霍家劫后余生,必记您恩德。” “不必记了,少骂我几句就好。”颜珞嗤笑,转身就走了。 走出侯府,书生趴在地上奄奄一息,下半身皆是鲜血,颜珞冷漠,当作未见,翻身上马,吩咐道:“回去。” 封条已撕,收兵回衙。 **** 顾阙捣鼓出来了,无人机在空中洒水,孙氏闻讯赶来,拉着她就走,“正好,给我浇浇水。” 顾阙:“……” 她被拉走了,孙氏给她几桶水,“浇!” 几万块的机子拿来浇水,顾阙肉疼,忍着疼浇完水。 浇完以后,顾阙拔腿就跑,无人机嗡嗡地跟在她后面。 颜珞也回家了,在浴室洗澡,顾阙觉得奇怪,“大白天洗什么澡?” 唔唔不高兴,气得叉腰,道:“有一人拿烂菜叶子砸丞相,可脏了。不过我给丞相出气了,打了他一顿板子。” 顾阙没理会她,走到浴室外对里面喊:“颜相,可要我帮忙?” 唔唔蹦蹦跳跳地走来,“春露姐姐在里面,世子不要进去了。” 顾阙眸色变幻,冷着脸看唔唔:“你走开。” 唔唔被怼得无措,后退两步,听澜过来拉走她:“你怎么不识趣啊。” 唔唔还想说话,可触见世子冰冷的眼神后吓得捂住嘴巴,不能学吱吱,赶紧走。 顾阙在屋里等了片刻,颜珞才走出来,开门,就闻见一股浓烈的香味,是香皂,与颜相平日的熏香不同。 颜相有洁癖,今日回来沐浴,就证明她不高兴了。 顾阙上前,牵住她的手,“我给你擦头发,好不好?” 她拉着颜珞在镜子前坐下,春露递来一块大毛巾,她笑吟吟地接过来,示意春露出去。 春露朝着丞相努努嘴,顾阙明白,颜相不高兴了。 颜相在外注意仪态,今日被当众下了颜面,可想而知她的心情。 “颜相,不高兴的女人老得快。”顾阙笑呵呵地哄她,“你笑一笑,我给你拿雪糕吃。”
第73章 烦恼、亲一亲就好了。 颜珞对雪糕, 没有任何抵抗力。 一根雪糕就能哄好的事情,顾阙觉得不是难事。 趁着午时太阳大好,两人坐在阳光下吃雪糕。 唔唔看得眼睛发亮, 听澜却很担心, 问春露:“会不会晒黑哦?” 春露不担忧,说道:“她们都很白啦,稍微晒黑一点也没事。对了, 唔唔, 你同我说说今日是怎么回事?” 唔唔咽了咽口水,春露听澜唾她一口:“没骨气。” 唔唔嘀嘀咕咕地说了一通, 春露很平静,道:“以前也有, 丞相打死过几个, 不算大事,往日都不在意,今日怎么就不高兴了。” 她与听澜对视一眼, 灵光一闪,瞬间明白过来。 骗雪糕吃。 颜相就那么点小心思, 不用猜就知晓。 春露听澜哀叹一声,这么拙劣的把戏只能骗骗心善的世子, 光是春露都骗不过去。 吃过雪糕,颜珞换了一身衣裳, 高高兴兴地去官衙了。 听澜心里偏向着顾阙, 与春露商议可要将事情告诉世子。 春露拦住她, “丞相知晓会不高兴的, 再说, 我们明白的事情, 世子指不定也会明白了。” 听澜撇嘴,“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未必就能发现。” 两人站在一起窃窃私语半晌,最后决定不说,倘若还有下回,再说。 天气很好,顾阙选了个好日子去水田里转悠,不求产量多好,比旁人家多出一倍就成。 转悠两日,随行的唔唔晒得更加黑了,和吱吱站在一起,成了黑白双煞。 晚上快吃饭的时候,两人碰面,吱吱笑话唔唔,唔唔拿拳头威胁她,两人叫嚷着打一架。 顾阙乐上心头,拉着颜珞坐在院子里看戏,颜珞拿出十两银子做彩头,顾阙想了想,拿出十根雪糕。 彩头让唔唔直接乐昏了头,吱吱脑子转得快,与唔唔商议:“打什么,我两一人一半不香吗?” 唔唔睨她:“谁与你分,明明是我一人的。” 唔唔拒绝平分,非要比试。吱吱干瞪眼,顾阙却提醒二人:“赤手空拳,不许用兵器。” 唔唔摆开架势,吱吱皱眉,听澜春露也挤过来一起看戏。 颜珞趁机问顾阙:“我们下注,你选一个,我选一个,可好?” “你选吱吱?”顾阙看破她的小心思,吱吱年长稳重,跟在颜珞身边历练得久了,唔唔就是一小丫头,咋咋呼呼,没半分心思。 颜珞摇首:“不,你先选。” “你这么大方,我感觉不对劲。”顾阙不肯上当,“我不选了。” 颜珞诧异,扭头看过去,顾阙神色凝重,在夕阳下艳若桃李。颜珞心动,觉得她这个时候更好看了,伸手揽住她的腰掐了掐,道:“你胆子怎么那么小?” “不是我胆子小,是你心思坏透了。”顾阙伏在她的耳畔,悄悄咬她的耳朵:“我玩不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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