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史记中并无我们的婚礼。”顾阙忍不住打断她的话,拉着她快速走回卧房。 翻开史记,顾阙指着子时攻城的那段语言:“看,只有攻城,没有婚礼。你该知晓这本书是跟着事实变化而发生变化的,可我翻遍整本书都没有婚礼,一字都没有。” 颜珞拿起书,翻过攻城,便是她屠杀皇室中人,也清楚写了她连襁褓中的婴儿都不放过。 那桩亲事没有一个字。 “颜珞,不是我计较,而是我害怕。”顾阙咽了咽口水,将害怕又吞回了肚子里。 颜珞接着翻,发现十二月初,她下令屠城。 屠城后,戛然而止,结束了。 颜珞凝眸,就像吞了一只苍蝇般恶心,忍下恶心,与顾阙保证:“我不会屠城。” “其实屠城像是一个点,而我们做的事情,就像是一条条弯路,无论怎么走,路的终点都是这个点。过程在发生变化,结局永远不变。”顾阙说出自己的猜想,“方才你一番话说得我很感动,然而想起结局,我始终都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颜珞将书放在桌上,漫不经心地开口:“屠城的是我,我若不下令,还会有人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不成?” “傻阙,我就在你面前,你为何不信我呢?我是人,并非是个死物,有思想。我不想做的事情,没人会逼迫我。” 顾阙拧眉,颜珞凑至她的面前,眼中映着她的愁容,“傻阙,信我,我答应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办到,信我一回。至于成亲,不被承认便罢了。这本书不写,也会有其他的书会写,你呀,与一本书计较生气,也是傻。” 顾阙沉默,凝着颜珞,下一息,唇角相贴。 呼吸交融。 乱七八糟的想法都被赶走了,只剩下颜珞…… 满脑子都是颜珞。 书被丢在一旁,两人相拥,灯火朦胧,人影交叠。 顾阙没动,颜珞掌握主权,由眉眼吻至唇角,辗转至耳边。 淡淡的清甜香,在两人呼吸间发散,顾阙的温度过于炙热。 颜珞拥着她,良久后松开,道:“睡觉。” 戛然而止,让人感觉不舒服,顾阙拧眉,想起颜珞的身体,只好作罢,去浴室洗漱。 再出来时,身体里的欲.望已然消散了。 颜珞躺在床上,仰着头看着她,眼睛一眨都不眨。 顾阙被看得脸色发红,道:“你别看我……”已经很难受了。 颜珞垂下了头,躲进被子里,翻过身子,郁闷道:“睡觉。” 顾阙:“……”到底是谁在撩拨谁? 熄灯,睡觉。 两人闭上了眼睛,却都睡不着。 顾阙没动,知晓自己一旦动了,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可是不动,不能碰,就很难受。她紧紧地闭上眼睛,感觉颜珞的温度徐徐将她笼罩,还有气息。 她离她如此之近,只要伸手就能摸到,她在想,要不伸手? 很快,她又将自己控制住了,悄悄翻身,背对着颜珞。 黑暗中,一只手臂环过她的腰肢,慢慢地收紧,她便无法呼吸了。 她坐了起来,“我去外间榻上睡。” 顾阙下榻了,颜珞:“……” 婢女们点灯,找出被子,又将炭火挪了过来,一番折腾下,顾阙再度躺进被子里。 一夜静悄悄地过去了。 颜珞醒得早,宝贝里没有视频了,想作妖也是不成,看着宝贝叹气。 半晌后,顾阙起来,孙氏来诊脉。孙氏见到两人苍白的面色后登时就乐了,诊脉的间隙里不忘嘲讽颜珞:“让你折腾,身子不好,就别想不正经的事情。” 颜珞却道:“我想也可以的。” 孙氏一噎:“你以为你身子很好吗?不给你药,你撑得下来吗?” 揭露得太过彻底,颜珞愣是说不出一句话话来,怔怔地盯着阿婆看了半晌,抿抿唇角,丢去哀怨的一眼。 孙氏高高兴兴地诊脉,说了一堆注意的话,最后着重添一句:“不许乱来,要不然晚上分房睡。” 颜珞:“……” 顾阙:“……” 两人很有默契地保持沉默。 孙氏嘱咐过后就走了。 婢女们鱼贯而入,摆上早饭,还没来得及吃一口,唔唔来了。 事情办妥了。 颜珞顾阙都没有接话,气氛有些尴尬,春露问唔唔:“吃过饭了吗?” “还没呢。”唔唔盯着桌上的吃食。 顾阙笑着开口:“添双碗筷,近日可好?” 唔唔厚着脸皮坐下了,顾阙夹了一块包子给唔唔。唔唔直接用手接住,咬了一大口,说道:“一切尚好,义军有些狡猾。他们中的皇军,想要安全地回去。他们就是说笑话呢,不可能安全回去,要么留下,要么身首异处。” 大魏都快没了,怎么还会留皇军。因此,两军没有说好,又打了起来。 今日调了火炮营。 春露添了碗筷,唔唔接过筷子就吃了,狼吞虎咽,顾阙忙喊着:“慢些,吱吱忙什么呢?” 顾阙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一眼听澜。 听澜垂首,没有说话。 唔唔回道:“她可忙了,大家都夸她厉害,还有,温家姑娘要回来,鬼鬼也会跟着回来。” 颜珞托腮,“你几天没吃饭了?” “昨日就没吃了,太忙了。”唔唔喝了一口甜牛奶,看向丞相说道:“好多事情呢,投降的人重新编入军制,不日将要南下。镇国公是行家,按照规矩编排入营,还要忙几日,忙完这些就要向朝廷要银子买粮食。” “丞相,我觉得朝堂不大想给银子。” 颜珞却道:“先安内,解决朝堂上那些人,建立新朝,再决南下一事。不过,大殿没了,还需重建。” 唔唔连连点头,听着吩咐的同时一点都不耽误吃饭,片刻的功夫,桌上的吃食被一扫而空。 顾阙放下筷子,吩咐人再去拿一些,她又问听澜:“可要给吱吱带上一些?” 听澜看向春露。春露吓了一跳,道:“与我无关。” 听澜又垂首,不说话了。 顾阙叹气,吩咐听澜:“你先去准备些。” 听澜如提线木偶一般退下去了。 顾阙不解:“回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傻了一样。” 颜珞道:“回去后父母多半催成亲了。” 顾阙想想也是,听澜的年龄不小了,在现代还是个大学生,但在这里,就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唔唔又吃了些糕点,将战事大致都说了一遍,顾阙听得津津有味,颜珞却在想着如何快速解决朝堂上的事情。 三人心思不同。 唔唔吃饱喝足后离开,孙氏却端着药碗来了,刚进门就闻到一股苦涩的药味。顾阙闻见后捂住鼻子,不解道:“怎么那么苦。” 颜珞阴阳怪气:“加了苦参,自然苦。” 被她拆穿,孙氏也无所畏惧,将药碗递给她:“喝了。” 颜珞死死瞪着阿婆,威胁她:“等你死后,我不给你披麻戴孝。” 孙氏冷笑:“我有细雨。” 颜珞接过汤药,闻着药味,胃里便一阵翻涌,忍了忍,回道:“我也不让细雨给你披麻戴孝。” 顾阙偷笑,眼睛弯弯,像月牙儿。 孙氏到底是说不过颜相,但不会将苦参撤了,下回汤药中还要放。 哪怕‘曝尸荒野’也要继续放! 顾阙笑得没劲,这对祖孙斗气颇有意思。她在一旁偷乐,孙氏便道:“你回娘家去。” “不要,我又不碰她。”顾阙不肯,昨夜都分床睡了,作何回娘家。 孙氏哼哼,道:“就你,熬得住吗?我与你们说,最少三个月。” 颜珞拍桌:“你公报私仇。” 孙氏眄视她:“如何?你能奈我何?” 颜珞气得直勾勾地看着她,忽而捂着胸口,“哎呦、心口疼。” 顾阙慌了,孙氏站着不动,“殿下,你二十二岁了,七八岁玩的招数再拿来玩,不觉得丢人吗?” 顾阙止步,又见颜珞坐直身子,分明好得很。她松了口气,颜珞看向顾阙,好像在说:你给我报仇! 孙氏也看向顾阙,慢悠悠地等着她的‘报仇’。 顾阙微笑,抿了抿唇角,讪讪道:“不如,我去烧了发动机?” “你敢!”孙氏勃然怒道。 颜珞逮住机会,“顾二,烧了发动机。” 顾阙笑得不行,阿婆的药棚的光源就是暖灯,还有屋里的许多小摆件都是需要电,顾阙一一装进去的,花费时间颇久。但一把火,只要眨眼的功夫,便什么都没有了。 孙氏怂了。 颜珞洋洋得意,“还要三月吗?” 孙氏道:“那也要两月。” 顾阙品了品,两月太久了,她都觉得不对劲,便道:“还是烧了吧!” 颜珞抿唇偷笑,孙氏彻底没办法了,摆摆手,“半月、半月。” 说完,迫不及待地跑了,生怕两人再追着她要烧发动机。 顾阙与颜珞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 颜珞不出府,幕僚四处走动,将外间的消息都带了回来,如今朝堂上活着的朝臣只有之前的一半,根深蒂固地皇室连渣渣都不剩。其余的很好对付,颜珞与幕僚商议几日后,拟出一份章程。 而这时,大魏皇军死伤过半,后撤往北逃去,无情领兵五千去追,剩下的兵继续留守京城。 这时,霍成儒拿着玉玺进入宫廷,众人吃惊,霍成儒如何得到玉玺? 玉玺本在太后处,太后死后,陆松等人去慈明殿翻找,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玉玺。 得玉玺者得天下。 霍成儒要称帝! 他就是一毛头小子,打了几场胜战罢了,朝臣们都不甘心,更是不服从。然而,通州军进宫,围住宫廷。 要么承认他,要么身首异处,抬着出宫。 霍成儒还有一重身份,便是颜相的表弟。颜相自那日昏厥后至今未曾出现,众人拿不定主意,刀就架在脖子上,到底是服从还是用性命去抗争,众人都拿不定主意。 殿内无语,霍成儒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等着众人的答复。 “诸位,我不急,毕竟将来还是要靠各位辅助,通州军已归我,京城内外共有十多万兵马,你们觉得我是不是该顺应天时。” “有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也算是开国功臣。至于颜珞,是死是生,尚不知晓。” “大魏气数已尽,死得干干净净,你们还要继续坚持吗?” 丞相生死不明,诸人心里最后一道防线被击溃了。陆松先跪下,高呼万岁:“臣叩见吾皇……” 其他人一看,纷纷跪了下来。 霍成儒松了口气,接下来,等伯父入京了。 同时,相府里,顾阙丢失了几样东西,都是从淘宝里买来的小物什,或许是有人拿走了。 顾阙浑然没有在意,倒是凌家姨娘登门来了。 婢女来通报,顾阙没见,也没心思去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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