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美人,如今不过三十多岁,美人迟暮。 外面冷,三人进内说话,顾阙询问所内近况。 三夫人道:“尚且不错,前几日陛下赏了些衣裳,还有许多米粮,他是个不错的。” 顾阙微愕,不及说话,颜珞便说道:“他身侧有一位好助手,陈屏对百姓的关注力很高。” 陈屏心系百姓,爱游走于民间,就连物价上涨都知晓得清楚,可见,她很用心。 中书掌圣旨下达,霍成儒做什么,都需从陈屏手中过,一来二往,可在一侧劝谏。 说起陈屏,三夫人问:“她可说亲了。” 颜珞扫她一眼,道:“没有,她与男人不对付。” 三夫人嘴角抽了抽,不好意思接话了。颜珞却说道:“颜家得封王位,该低调些,倘若再娶她,会让人妒忌,盛极而衰。” 颜家没什么能耐人,得封王后也没参与朝堂大事,算是做一清贵世家。且颜三参与旧事,霍成儒心中有根刺,会不舒服。 说这话时,颜珞敛了笑,神色沉沉。三夫人凝视着她,骤然明白,道:“我多想了。” “颜家如今该高嫁低娶,陛下才会彻底放心。”颜珞劝道。 若颜家后辈有能耐之人,争一争,在陛下面前露面,做一番成就,或许念在功绩上,陛下不会计较。 失去了颜珞后,颜家后背中没有什么亮眼之人,不如修身养性,好好培养下一代。 三夫人深深了吸了一口气,大族中能人辈出,才有新的希望。 说过些要事,三夫人说近日又收了几个孩子,怀中抱着的孩子是前几日大雪的时候,有人送来的,说是父母丢弃,是弃子了。 所里的孩子愈发多了,穷苦人家孩子养不活,也会送过来。 说起这些事,三夫人面上的神色缓和许多,眼中带着温柔,心有寄托。 颜珞放下茶,眼眸漆黑,冷冷说道:“您这样一做,压力就很大。不如这样,所里的孩子若是没有父母,去官衙登记。孩子长大了,若有人来认,先去官衙挨四十板子再来要孩子。” 许多人厚颜无耻,贪图所里优越的生活,故意让孩子扮成弃子,等长大后,再来认下孩子。 三夫人沉默,顾阙说道:“倒也不必挨板子,将孩子这么多年的伙食费交下即可。” “也成,明日我就去官衙走一趟,询问他们的意思。”三夫人松口了,打人不好,顾阙的办法便不错,杜绝歪习。 她同意了,顾阙喜笑颜开,说道:“我带了东西过来,减轻您的压力。” “衣裳料子就可,暂时不缺食物。”三夫人心情愉悦。 顾阙笑了。 三夫人问起战事,大周虽立,各处不平,让人心中不安。 颜珞将大致情况说了,无情北上追敌,霍相领着一帮文臣南下安抚百姓,这几年的日子都不好过。 三夫人好奇:“梁王怎么要了那么多银子,花在何处,也没有见到大肆建造。” 顾阙说道:“火炮、火药可比建造屋舍花钱。您想想,他打仗光靠火炮,需要多少炸.药。先进的东西本来就耗费钱,他们打了一年多呢。” “无情北上,带了火炮吗?”三夫人担忧,希望快些解决战事,只要陛下勤勉,百姓的日子就有盼头。 颜珞回道:“带了,都是最好的,不出三月,北边即可平稳。” “这么快啊,那为何梁王打了那么久?”三夫人不解。 顾阙沉默,那是因为颜珞搅局,梁王的钱都给了她。如今,百姓清苦、大周国库空虚,颜珞成了首富。 三夫人叹气,可怜百姓日子过得哭,顾阙不好接话,悄悄看了一眼颜珞。颜珞气定神闲,好似事情与她无关。 吃过午饭,两人便走了,陈屏让人来传话,请殿下与二姑娘去看戏。 半日间,搭了高台做赛场,来了一群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还有一书生,颤颤巍巍地坐在椅子上,浑身发颤。 众人不知他谁,皆是一头雾水,就连赶到的顾阙也是莫名其妙,“这是做什么?” “那人是求娶听澜的书生。他与听澜相谈时,都会问你。”颜珞道。 顾阙不解:“她二人谈情说爱,说我做什么?” “问你性子可好,相貌可好。”颜珞掀开车帘,微微一笑,陈屏闹出的动静不小,杀鸡儆猴,甚为不错。 看,做了高位,做事的手段都不一样了。倘若在以前,陈屏最多去官衙告状,将那人捉住打一顿。 如今呢,兵不见血,戳心窝子疼啊。 顾阙骤然醒悟了,道:“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说女人不守规矩,男人呢?” 场下聚集许多百姓,争着去前排看戏,不断询问左右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一男人对一群小姑娘,阵容有些奇怪。 顾阙不愿看,吩咐车夫:“回府。” 颜珞也无甚兴趣,这场比试不动脑子也知晓是谁赢。 车夫调转车头,百姓依旧不断往看台前钻,都喜欢凑热闹。这场热闹不见血,且是文人比试,百姓更是挤破脑袋想去看一看。 马车与行人擦肩而过,新年里店铺大多关门,闲来无事,有热闹去看,便都去了。 陈屏提前与各府作了交代,尤其是家中有及冠郎君的,更要去看。这是强制性的,并非是邀请。 吱吱拉着听澜去了。当两人回来的时候,春露说了一嘴,“吱吱带着听澜姐姐走了。”
颜珞说道:“你也去看看,回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春露一听也乐了,颜珞不忘说道:“坐马车去,快一些。” 春露笑吟吟地领着几个小婢女一起去了。 没人伺候,颜珞去屋内小炉上打了热水给顾阙洗脸,“夫人生气了?” 一句夫人让顾阙破防,几乎笑了出来,道:“你怎么不打死他?” “打死了便是便宜他。今日吱吱出去了,你觉得她二人会不会发生些事情?”颜珞故作神秘,拿着帕子给顾阙擦了擦脸颊。顾阙皮肤很好,吹弹可破,擦过,她顺势捏了下,觉得不够,又亲了亲。 顾阙被占了便宜,也没有心思计较,问道:“会有什么事情?” “看过热闹,必然要去酒肆吃晚饭。吱吱爱饮酒,会拉着听澜饮酒,酒后误事,你说呢?”颜珞眨了眨眼,有些兴奋。 她最喜欢看循规蹈矩的人颠覆规矩,做荒唐、大逆不道的事情。 顾阙傻眼了,“你教的?小说看多了吧。”
第133章 约会、姐姐,我会娶你,会一辈子对你好。 顾阙不满:“堂堂一朝丞相, 日日看小说,迷恋小视频,像什么样子?” 颜珞眨眨眼睛, 无辜道:“谁教我看的小视频?谁教我看小说?还有, 我今日变成这般模样,是谁教的?” 顾阙哑然。 颜珞乘胜追击,道:“是你, 是你弄了这么多奇怪的玩意来哄我, 如今,你又来谴责我。顾二, 你是不是二了些?” “我是哄你,但没有让你入迷。”顾阙道。 颜珞却道:“那也是你的责任。吱吱怎么做, 是她的事情, 与我无关。我没有教她,听澜父母压迫,倘若她想生米煮成熟饭, 也在情理之中。” 狗急了会跳墙,小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听澜今日看完比赛, 若是受些触动,指不定就办了。 顾阙气得不知该说什么, 只去揉她的脸,道:“事情闹大了, 你杀出去解决。” “闹大了, 我杀出去。”颜珞拍开她的手, 眄视着责怪自己的人, 眸色清亮, 哀伤道:“顾二, 你心里没有我了,为旁人怪我。啧啧,渣女,保不齐日后你中了美人计,回来就不要我了。” “我的扩音器呢?”顾阙嘴巴说得快干了,回身去找扩音器。 颜珞告诉她:“我送人了。” 顾阙一愣:“你送谁?” 颜珞道:“送给皇后去了,她可喜欢了。毕竟男人的话不能信,录音后,他想忘都忘不掉。” “颜家小七,你可真善良。”顾阙半晌无语,反问她:“霍成儒迟早掐死你。” “不会,他想掐死我的时候,我已经死了,不需他动手。”颜珞反驳。 顾阙脸色沉了下来,道:“闭上你的乌鸦嘴。” 颜珞讪讪,想说一句你好凶,又被吓得生生闭上了嘴巴。 唉,顾二愈发凶了。 两人在屋里干等着,等到春露等人回来了,也不见听澜人影。 春露去时,恰好开始比赛,比试琴棋书画。书生连琴都没有碰过,这项自动略过,该为作诗。 用了一炷香时间写了一首干巴巴的诗词,就连围观的百姓都跟着皱眉,不需评判就输了。 书生脸色难看极了。 接着是棋,陈屏指了一位十岁的小姑娘出席。小姑娘可可爱爱,脸颊圆鼓鼓,还有些婴儿肥,看着极为讨喜。 书生颤颤悠悠地坐下来,小姑娘道:“哥哥瞧着很紧张,我让哥哥三子,可好?” 书生无地自容,百姓更是哄堂大笑。书生连棋子都握不住,被羞得不行,不到一盏茶时间就败下阵来。 他已及冠,连十岁的小姑娘都不如。 比试书。陈屏道:“不为难你,背一篇史记,随意择取。” 然而,他连史记都背不出来,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朗朗到来。 最后是画。随意一副丹青图,送给台下百姓。 小姑娘画的是台下围观的百姓,惟妙惟肖,书生绞尽脑汁,最后画了一副山水图。 图画一般,有形无神。 四局都败了。 春露高兴道:“奴婢觉得他都不如奴婢,我都会背呢。还有他画的山水图,陈大人评价尚算好听,说什么欠缺灵性,他都二十多岁了,哪里还需要灵性,等于就是说你压根不行。奴婢不明白,他怎么就入了听澜姐姐父母的眼睛,对了,他长得挺好看的。” 约莫是相貌好,又读了几年书,冠上‘书生’的称号,让人高看一眼。 毕竟不是人人都有机会读书的。 顾阙听得叹气,道:“吱吱可比他强多了。” 春露点头,“听澜姐姐看不上他,他又听娘老子的话,日后对听澜姐姐未必会上心。尤其是婆媳之间,若是丈夫听婆婆的话,日后日子可难过了,有些婆婆故意磋磨儿媳妇。” 顾阙明白个中艰难,婆媳是千年不变的话题了,别说大魏大周,就是在现代,也是难以调解的纷争。 颜珞端着香茶,饮了一口,漫不经心开口:“他是不是妈宝男?” 妈宝男是顾阙说的,一个男人事事听从母亲的话,没主见。 “对。”顾阙迎合,“我也害怕遇到这种男人,懦弱些也可以,事事听父母的,就有些离谱了。” 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自己连自己的事都做不了主不说,事事依靠父母,还会靠谱吗? 婢女们听不懂,站在一起,依旧很高兴,颜珞与顾阙说着悄悄话,颜珞说道:“是不是也有妈宝女?” “有,自然是有的,还有许多新鲜的名词,伏弟魔也而可怕。你想想,结婚后,心思都放在自己的弟弟身上,家里的钱都给弟弟花,也让人头疼呢。”顾阙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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