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染明白过来,颔首道:“我明白了,谢陆相提醒。” “殿下何须言谢,殿下还需晚些回郢都,必不会让殿下失望。”陆莳道。 陆莳的话都是从楚染的角度出发,楚染苦涩一笑,心里想的是一回事,真要去做,心底里百般滋味止不住地冒了出来,酸甜苦辣,皆令人神伤。 陆莳应当对她再坏些,就如同在别院里那样将她囚禁起来,或许她就可以硬气得起来,然而陆莳开始为她设身处地地考虑。前世她本就利用她,又抛弃她,这辈子也不好耽误人家。 可陆相的态度,如何都不肯退婚。她略有些头疼,只道:“我先回侯府,陆相自己保重。” 她做不到不识好歹,这个时候只能远远地离开陆莳,希望她自己早日想明白些。 楚然一走,陆莳看向她方才的座位、碗筷,初来时,楚染还是剑拔弩张,语气里带着蛮横,走时只怕是满腹心思。 她并非是蛮不讲理之人,心中有善,多是只是为太子考虑,如今只需慢慢引导她即可。 **** 楚染离开之后,照旧是几日未来,十五留在了小宅子里,每日跟着陆莳,阿秀做些它爱吃的东西。 陆莳眼睛复明,要做离开的打算,她不欲通知楚染。 楚染与长平侯感情尚可,今日离去,今生只怕都没有再见的机会,不如多留些时间让他们祖孙叙旧。 柜子里多是楚染和她的衣裳,楚染留的是男儿家的衣服,她亲自放入行囊中,亦将她的那份带回郢都。 离去之前,当与长平侯说上一声,只是她不可露面,唯有让人去侯府传信。 长平侯恰好从营地归来,闻讯后便跟着人去了。后面的楚染不知何故,只当是去见寻常人,未曾在意。 晚间长平侯归来时,心事重重,楚染见后才问起何故。 他说起城墙风化之事,亦叹息道:“如今之势,连家只怕走的愈发艰难了,殿下回去也当要保护自己,凡事莫要冲动,多思量,若有难以抉择的事当去询问丞相。” 楚染心中苦涩,应了一声后就回自己的院子。 如今之势,陆莳可算占据朝堂一半势力,手中是否有武将投靠也未可知,不过依前世,她只怕手中的权势更大些。 她是如鱼得水,也因陛下对她的信任,一旦她二人有亲密的举动,就会累得她失去权柄。 翌日,她骑马去街坊,在宅子外面走了几圈,想起陆莳提及的交易,咬咬牙,策马进去。 推开门,庭院内静默无声,她往里走去,在廊下停步。 打扫的妇人匆忙而至,道:“小郎君,姑娘走了,您不知晓?” 楚染震惊,“何时走的。” 妇人回道:“天亮便走了,我以为您知道的。” 楚染匆忙跑出院子,翻身上马去追。
第15章 囚禁 年轻人做事,总是带着几分鲁莽,楚染策马跑出城时才想起不知陆相从哪个方向离开的。 城外四通八达,也不知陆相选的哪条路,在城门外徘徊片刻后,她又转回侯府。 侯府大门处连城在喂马,见到她落寞而归,将草递给旁边的小厮,道:“您怎么了这么闷闷不乐的,可是又跟姐姐闹别扭了?” 楚染没回答,拾阶而上,连城跟着过去,他抓抓头,不明白她为何落寞。一路跟着她进院子,见她收拾行李,就下意识不好:“殿下要去哪里?” “回郢都。”楚染简单收拾了几件简单的袍服,扫了一圈屋内摆设后,就去与长平侯道别。 长平侯没有觉得奇怪,只嘱咐她:“路上保重,我让一队人跟着你,沿途莫要与旁人搭话。另外太子的事,你莫要插手,陆相她已应承下来,当是还我的恩情。” 陆莳恩怨分明,得了恩情,必然要还。 长平侯提起太子危难,她想而未想就应承下来,刺客在她手中,且目前依她的力量,想要替太子翻案并不是难事。 重要的是她在养伤,旁人不会对她有警惕。 “如此甚好,祖父,阿染先回郢都,太子的情况虽说是无惊无险,可到底让我放心不下,我今日便走了。”楚染的神色不大好,也分不清是在想什么。 长平侯当即点了十人,一路护送她回郢都。 连城将人送到城门外,春夏交际,日头也很烈,照在人的身上起了薄薄一层的汗水,楚染面露晕红,拽住缰绳,与连城道:“再过不久,陛下可能降旨让你去郢都,到时自己多几分注意,莫要让旁人钻了空子。” 连城应了一声,楚染未作它话,打马就走,后面将士一路跟着。 西北城往南走,燥热的感觉就散去几分,遍地绿意也挡不住日头酷热,官道上许多汉子都□□着上身,看着人楚染忍不住闭上眼睛,策马狂奔。 这些都是押镖的汉子,酷热难挡,又要赶路,便脱了上衣走。 楚染入城后,本想去驿馆住下,想起自己从西北而来,一旦入驿馆就会暴露自己的行踪,只好选了间客栈。 她按照回郢都的路,一路去追,都未曾见到陆莳,也颇是奇怪。直到她追到郢都城,也不见陆莳。 此时她不好回公主府,在城外徘徊一个时辰,欲去东宫去见见太子,乔装改扮,当可掩人耳目。 陆相方一回京,她便紧跟着回来,陛下多疑,必然会往她二人见面的事情去猜。 她让人去找了一套禁军服饰,入宫后也便利,东宫与陛下后宫不同。东宫无后妃,太子不过十五,加之身体不好,就一直未成亲,禁军出入未曾受到太多的顾忌。 宫廷森严,东宫内都是太子的人,自成一方天地,王后虽管后宫,可东宫之内却不敢去触碰。她小心入宫后,便挑着无人的道走去东宫。 绕道梨园时,脚步一顿,前面传来人声,她小心地将自己藏入丛草内,屏息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皇帝不惑之龄,身材高大,皮肤暗淡,听说这些年一直在吃丹药,延年益寿。他与陆莳在梨园里漫步,说的便是太子遇刺一事。 陆莳当时便在,只露过一面便匆匆离开,他心中不信任何人,对太子遇刺一事多有疑惑,今日恰好她回来,便问上一问。 陆莳跟着皇帝脚步,回道:“臣并不知晓是何事,只是下属去河边之际,恰好见到行动诡异之人,只当作是来刺杀臣的,他们起了疑心,趁机将人捉了。谁曾知晓,刚将人擒拿,后面萧明将军带着人匆忙而来,说是捉拿刺杀太子的刺客。” “哦,还有这么一回事?”皇帝侧眸,眼神徐徐变作冷漠,寒风一般冷冽。 陆莳神色不改,抬袖又道:“下属不敢暴露臣的行踪,就直接将人捉了回去,如今还在府内关着,陛下可要见一见?” 皇帝不答,只一味凝视俯身行礼的陆莳,脚步恰好顿了下来,楚染探头就能看到他漠然的面色。他凝视在陆相身上的视线似是审视,又似是怀疑,明晃晃的带着威压。 楚染忽而总结出一个词语,就是猜忌。 属于帝王的猜忌。 陆莳不过是提及抓到可疑的刺客,就令他这么猜忌,若是两人成亲,只怕当真毁了陆莳的前程。躲在丛内的楚染,心凉了半截。 深处猜忌漩涡中的陆莳好像未曾察觉到皇帝的心思,姿态谦虚,见皇帝不答,反垂首更深,楚染咬牙。 不知顿了多久,皇帝审视够了,才道:“那你将刺客提至朕的面前,朕见一见。” 皇帝神色和缓了些许,视线往梨园深处移去,陆莳闻言站直身子,挡住皇帝的目光,依旧道:“臣这就命人去将人提来?” 陆相姿色动人,一身朝服,秀雅端庄不说,不卑不亢的态度也令人很舒服。皇帝目光流连于她美玉般的面上,片刻后才离去。 美人虽好,却是旁人的。 陆莳虽美,却是楚染的,他不再去看,免得失了仪态,就道:“朕回宫,吩咐人去你府上提,梨园景色不错,陆相多看看。” 楚染脸色大变,院内梨花早已落了,哪里来的景色,这是将陆相囚禁在此! 陆莳颔首应下,“臣领命。” 皇帝带着内侍离开,留下禁军看守在此地,不容陆莳踏出去半步。 梨园内的梨花不见,唯存满园绿叶,陆莳抬首,阳光落至下颚,肌肤晶莹如玉,似是在惋惜,又似是在深思。 片刻后,她才转身,看着草丛里的人影,不觉好笑,走过去,低声道:“陛下走了,你也出不去了。” 楚染大窘,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戳穿了,自己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陆相好似很开心自己被陛下禁在这里?” “殿下怎地入宫了?”陆莳上下打量她一眼,禁军的服饰根据人的品阶而设。楚染这一身当是寻常末等禁军的,又逢夏季,衣衫单薄,腰带几乎贴在腰间,纤腰楚楚。 她蹙眉,又道:“殿下这身太过荒唐了,纵然此时不能正大光明地入宫,也不可穿成这样。”方才但凡陛下多看一眼,就会露馅。 楚染未曾在意,躲在丛里不敢出来,陆莳好气又好笑,无奈道:“园内无人敢进来,你可大胆地出来。” 楚染没动,脸色通红,额头上大颗的汗珠晶莹剔透,眨眼间就滑了下来,她抬手就抹了抹,没有动。 陆莳上下打量她一眼,眸色温和下来,最终将目光定格在她的腿上:“腿麻了?” 楚染脸色通红,方才太紧张就不敢动,时间久了,腿脚肯定麻木了。她索性坐下来,自己隔着靴子去揉一揉。 没想到的是陆莳也跟着蹲了下来,视线与她齐平,只道:“你入宫要见太子?” “嗯。”楚染垂首应了一声,便沉默下来。 夏日酷热,梨园里树木葱郁,阳光照进来的时候,也没有那么热。 外面的脚步声匆匆,楚染惊慌地抬首,陆莳却平静道:“那是禁军围住这里的声音,你不要紧张。” 楚染如何不紧张,抹了下额头上的汗水,担忧道:“陛下这是何故?” 问话间,她眸色晶莹,带着诸多不解,陛下就算是不信,也不该直接将人困在宫内。 陆莳神色淡然,凝视楚染不语。楚染如今不过十五岁,少去前世里的那份沧桑,多的是肆意盎然。若在前世里的谨慎,她断断不会私自闯进宫来。
误打误撞,与她作伴。 快到午时,园内就算有酷热的日头,寂静森严氛围也让人欢喜不起来。 楚染脚麻缓解后就打量了周围,此地密林遮天,外间的人也不敢闯进来,她稍稍有几分安心,探首看了一眼外面,寂静无声不说,兵士腰间皆带着兵刃,面朝着梨园。 他们若防着刺客,就会面朝外面。可他们却恰恰相反,可见防的是梨园内的人。 她暗自不解,陆莳却站立不动,令人不解。 陆莳淡然,似成竹在胸,楚染受其情绪也渐渐安心下来,便道:“丞相有良策?” “没有。”陆莳道。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1 首页 上一页 13 14 15 16 17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