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躺在床上,闻着席小胭浅浅淡淡的清新甜香,孟楚妩有一种睡在青草地上的惬意感觉,像是身边开着不知名的小花,暖风吹啊吹的,带着让她放松的美好气息。 她已经好多年没有这样放松过—— “嗯——”席小胭发出一道梦呓。 孟楚妩以为她醒了,身子不由得一僵,昏沉脑袋又清醒了些。 她缓缓向右侧首,只见席小胭长睫依然紧闭,她虽然没清醒,但身体却像是知道孟楚妩回到了她的身边,自然而然地往前挪了挪,整个人都贴到孟楚妩身上,脑袋还在她的胳膊上蹭了蹭。 那温热—— 那属于同类的柔软温热对孟楚妩而言是如此陌生,但那过电般的麻痒又令她不禁着迷,就好像有一种奇怪的触手伸到了她的心脏上,轻轻地挠着,抓着,让她紧张不安。 尽管不安,孟楚妩却莫名地希望席小胭能够更贴近一点,这种矛盾让她的身体更加僵硬。 她内心深处还残存着一丝理智,理智叫她退缩,但对方的温热好像唤醒了她身体中的贪婪,最终她没有后退,也没有推开席小胭。 席小胭的气息将孟楚妩紧紧裹住,于是,她尝试着释放了一些信息素。 意识告诉她,Alpha适量的信息素可以安抚脆弱期的Omega,反之亦然。 孟楚妩就那样近乎病态般地嗅着席小胭的美好气息,好像有瘾,怎么都停不下来。 春天的气息,真的太棒了。 “呜——” 席小胭又发出轻轻的梦呓,像是不满足于身子相依偎,她不停向前钻,没有规律地蹭着,左手也自然地环到孟楚妩的身上。 那微微的沉压,孟楚妩并不排斥,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你要这样既来之则安之地接受你已经拥有伴侣的事实了吗? 朦胧中,她不忘扪心自问,这样理所当然地坐享其成,真的可以吗? 要不先睡一觉等到天亮再说吧!她很疲惫,又疲惫又困,她至少已经有两三年没有感到这么困过了,尽管她还想好好地感受席小胭的美好气息和迷人的温热,但她的眼皮已经沉得睁不开—— 第二天,孟楚妩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温暖的春光洒进卧室,她记不清有多久没有睡过这么畅快的觉,现在的她通体舒畅,精力仿佛久违地满格! 想起席小胭,她猛然侧首,身边已经空空如也。 也是,不早了,拿起手机一看,已经快十点钟。 她猛地掀开被子,结果却被被子下面的景象吓了好几跳。 比起没穿,真正让她害怕的是,她不知道她的丝质睡衣是何时被脱掉的,是谁脱的已经不言而喻。以及,席小胭那个小调皮还就她的两点画了画。这一切,她居然一无所觉!要死要死!! 余光看到睡衣就压住被子下,她一把扯了过来,匆匆穿上。 渣A的记忆提醒她,往日早有晁姨叫她起床吃早餐,那个像母亲一样照顾着她生活起居的管家从不允许她睡懒觉。 所以今天是怎么了?这种反常让她纳闷。 进入浴室,冲了个澡,她换好衣服将浴帽摘下的时候,晁枝如约而至。 “妩小姐、妩小——”她的呼喊带着大事不好的讯号。 孟楚妩拉开浴室门,不出所料,管家晁枝满脸的焦急。 以往晁枝从不会这样未经同意就进入她的房间,孟楚妩寻思一定是发生了紧要的事情,“怎么了?” “你快下去看看,这次闹大了!” “!!什么?!” “不知从哪儿跑来一个小O姑娘,她说怀了你的孩子,闹死闹活说要住进这个家,那姑娘又泼又闹、特别嚣张;席小姐气得脸色都变了,但愣是忍着,说先等你下楼把事情说清楚再说,可那姑娘好像是冲着席小姐来的,不管不顾全部抖了出来!——” 晁枝说得飞快。 孟楚妩的心脏咯噔一跳,这可不是要闹大了么! 要是那姑娘真怀了渣A的小孩,席小胭会提前把她送进火葬场也说不定。 这样超纲的、原书没有的死亡开局,还没下楼,孟楚妩就开始怀疑,被穿书局选中的她极有可能活不过。 “那姑娘叫什么名字?”孟楚妩边问边顺了顺长发。 晁枝向她投去失望的眼神,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自己的风流债,我怎么会知道? “先下去再说。” 孟楚妩跨出浴室,从晁枝面前越过,走向门口。 晁枝忧心地跟上,她还以为孟楚妩好不容易追到鹭城第一美O席小胭,和她结婚后,至少也要消停个半年一年的,哪想到,结婚的第二天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早前她就不该听席小胭的让孟楚妩睡懒觉,要是早早叫醒她,刚才那一幕说不定就可以扼杀在摇篮里。 孟楚妩毫无头绪,心里震惊而慌乱,事关她的生死,她一秒钟都不敢耽搁,打算到楼下再随机应变,可才拐到楼道上她就听到楼下的吵吵嚷嚷—— “小孩必须有家,不管席小姐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今天我是铁了心要住进来,孟姐姐她一定会同意的,你们谁也别妄想阻止我,现在我要见孟姐姐——” 这时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妩小姐下来了。” 大厅忽然安静下来。 正往下走的孟楚妩对上七八双眼睛,她丝毫不乱,八年的演艺生涯,她早练就了一身泰山崩于前而不乱的本领。 还隔着二三十米,她已经看清那个吵吵嚷嚷的Omega是廖雪荟。 很快地,她从脑海中调出了关于她的记忆—— 每个人都屏息静气地看着孟楚妩,像是等她宣判。 她身后的晁枝向那姑娘看去,这一刻她终于消停了,刚才她多嚣张啊,话里话外甚至有逼宫的意思,要是她昨天就发现自己怀孕到婚礼现场搅——简直不敢想! 在距人群三四米的地方,孟楚妩顿了顿,她先向穿着黑色肩袖覆着粉色裙身连衣裙的席小胭瞥了一眼,只见她脸有愠色,眼睛里汪着显而易见的失望,但她还算沉得住气,她那样子,应该是在等她的解释。 反观被围在中间的廖雪荟,她一来就大张旗鼓地冲席小胭嚷嚷,对孟楚妩会站她那一边,她似乎是稳操胜券的。 “吵什么呢,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孟楚妩身上那种最高等级Alpha所特有的气息,让在场的每个人一瞬之间都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孟姐姐,我——”廖雪荟刚刚还张牙舞爪的,孟楚妩一来她就秒变小娇花。 “谁让你先说话?”孟楚妩说完看向席小胭,让谁先说已经不言自明。 ——
第5章 “什么事?”席小胭眼底闪过讶异,“妩姐姐作为当事人也不清楚吗?!” 她声调发僵,语气带着嘲讽,却依然维持着体面的礼貌。 孟楚妩对上她黑亮的眼眸,整个人被她看得心虚,“我不是刚刚睡醒呢嘛!” 她说得轻松,故意制造一种亲近感,就好像其他人都不存在似的。 这一刻,在场的除了席小胭、廖雪荟之外,陈蓝迎和另一个女佣池清站在不远处的窗户旁,席小胭的两个保镖也闻声赶到了,另外一个人孟楚妩没见过,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廖雪荟的同伙。 “交给你了。”席小胭眼睫垂下,然后侧首看向廖雪荟,“假如你真的怀了妩姐姐的小孩,我们都是受害者,你不该找我嚷嚷。这次看在妩姐姐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假如——怀孕这种事情还能说谎不成?!廖雪荟气得想原地爆炸,但想起刚刚的一幕又忍住了,她怕孟楚妩护着她的新婚妻子。 刚才对准席小胭开火,她都不怎么吭声,还以为她包子,这时候廖雪荟才发觉,她的气场跟孟楚妩相比也不遑多让。 她无视席小胭的警告,可怜巴巴地看向孟楚妩,恶人先告状,“她们不让我见孟姐姐,不得已我才吵起来的。” 孟楚妩微微出神,为席小胭刚刚所说的“我们都是受害者”,以及廖雪荟这个棘手的人物—— 一旁的晁枝不禁叫了声,“妩小姐!” 孟楚妩回过神,看向席小胭,“在家等我,我先带她去医院。” 席小胭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是先到医院确定廖雪荟是不是真的怀孕,完了再跟她解释,于是点头。 而廖雪荟却完全误解了孟楚妩的意思。 她忙一个箭步冲到孟楚妩身边,双手抓住她的衣袖,扭摆着身子哭唧唧地说:“孟姐姐,不要,我不要去医院嘛!”才一说完,她的眼泪也跟着滚落下来。 “为什么不去?”孟楚妩开始有点嫌恶这姑娘了。 她又浮夸又做作,面孔也很多。 本想着她被渣A糟蹋,对她怀有一些同情,现在,她只觉得她让人很厌烦。 一旁的席小胭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头。 孟楚妩生生她甩开了廖雪荟的手。 大家都在看向她,想知道为什么不不去医院。 “孩子是无辜的,我绝不会打掉——”她“嘤嘤嘤”地哭出声,“如果孟姐姐不想要这个孩子,我——我可以自己抚养,求求你不要带我去医院,孩子是无辜的——如果孟姐姐不想见我们母子,我会离得远远的,绝不再来打扰你们。嘤嘤嘤嘤嘤……” 从渣A的记忆中,孟楚妩得知,她和廖雪荟有一腿至少已经是两个月以前的事情。 渣A并没有对她进行永久标记,不永久标记也就意味着,廖雪荟怀孕的可能性几乎为零,除非对方在她们结合的之前处心积虑地借住药物强行张开生殖腔。 一般来说,Omega的生殖腔只有在Alpha对其进行永久标记之后才会张开。 按月为周期,分化后的Omega的生殖腔中每个月会形成一到两个胚胎细胞,在生殖腔未张开、没有与Alpha带有生殖细胞的信息素结合之前会周期循环代谢掉,而一旦有机会与Alpha的生殖细胞结合,腔内的胚胎细胞就会被激活,继而发育、成长,乃至出生。 但仍有极少数Omega被永久标记后生殖腔无法张开,后为了生育,医学家研究出辅助药物,这种借药物强行张开生殖腔的行为,对身体具有一定程度的伤害性。 渣A虽然风流成性,但对永久标记这件事情中却非常谨慎,可以说,她向来众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至今从未永久标记过任何Omega。 在每开始一段关系之前,渣A都会跟对方强调她走肾不走心的原则,且每次分手她还喜欢大方地给分手费,因此从没有哪个Omega因为这种事情找过她麻烦。 廖雪荟是她追席小胭之前的最后一任情O,分手前渣A已经跟她说清楚,拿了钱就一拍两散,没想到,隔了这么久,她居然带球来闹,可见,她多半是个处心积虑的。 还装什么“孩子是无辜的”?孟楚妩差不多将她的目的看透,见她这么居心叵测,非要在众人面前继续哭闹,她也就懒得继续给她体面了——
“去医院只能打孩子?”她语气中透出不耐,“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孩子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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