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气再不消下去,不是这金瓜石碎,就是她叶秋风的脑袋碎。 应文君看她竟气了一夜还没消火,不禁都为叶秋风的小命感到担忧,瞄了一眼那块金瓜石—— 得想办法把那石头扔了。 不对,得想办法让殿下消火。 也不对,大君若被这金瓜石砸死,活该。 “殿下,这石头,微臣替您保管。” “不必。” “殿下,您……您很生气?” 花暮雨深呼吸后,咬牙微笑道: “本宫,心情好的很。” 应文君腹诽一句“嘴硬”,脸上仍挂着笑,脑袋飞速运转: “这石头太硬了,要不,换鞭子?万一真砸死了……” “鞭子,好主意,先抽一顿再砸死。” “……” 王宫的南门、西门、东门,各排了三条长长的队伍。 宫闱监依律制拟昭书曰—— 年龄限制十二到十六岁之间,先经地方筛选后,凭符来西府再排队,尽管如此,各州少女仍络绎不绝涌来西府。 南门的御街因此围了个水泄不通,连花暮雨的马车都要排队、缓慢进城,她被堵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再想起绕行北门也晚了,前面堵着,后头也堵着。 活生生堵了半个多时辰,马车才终于走完御街、即将转入朝天门大街,抬眼,叶秋风就在城楼上悠哉地坐着那,面前还有茶案,还时不时抿一口茶。 叶秋风在批事牒,时不时抬眼眺望一下,看看花暮雨回来了没有。 她吩咐过了,近来殿下爱吃美食、爱喝茶等等,若有相关合适的,就留下,其余的小姑娘则赏点辛苦排队钱打发走就行,若是宫闱监另有看上的、想留的,就随意,才不会真的纳后宫。 宫闱监的监正、三位少监,各领了十几个司郎、佐郎在宫门口,基本都是在不停地说“落选”、“落选”,然后递去个单金珠红手绳作“纪念品”打发走,这金珠子可不便宜,一颗顶一百多钱呢。 这俩字一说就是一天,说的他们都不会说别的话了,一天打发下来,白扔了一千多两黄金,打发走了十几万个小姑娘,没法,江南美女太多,富养之下,美女就更美了。 丁凌没在队伍里头,而是一脸懵逼的进宫了。 因她三日前就来了西府,且一直在王宫周围打转,昭书一挂,她很快就知道了这消息,本没打算排队,可又……纠结再三,她也只当凑个热闹,排进去了,姑娘们大多貌美如花,看的人赏心悦目。 步履越排越前,已能听清郎官们和姑娘们说的话。 郎官们似只会说两句话—— “会甚?” 姑娘若是语塞愣住,下一刻就会听到另一句: “落选。” 大概了然情况后,丁凌寻思,自己除了会种地之外,也就会捉及蒸个湖蟹、筛炒太湖附近野生的洞庭茶(碧螺春),别的也不会了。 本就是来凑个热闹而已,没抱甚希望。 “会甚?”前头已经没几个人了,郎官又重复着这两句话。 “会洗衣做饭暖床读书。” “落选。” “会种地、做饭、做衣裳。” “落选。” “会娇嫩如花,温柔似水,莺嘤娇啼。” “落选。” “吟诗作对,棋琴书画。” “落选。” 轮到丁凌时,丁凌答道: “会捉湖蟹、做湖蟹,筛炒洞庭茶、煎茶。” 那郎官昂头瞄了她一眼,寻思近来殿下爱喝茶,还有吃海鲜,尤其是梭子蟹,洞庭茶是甚,没听说过,湖蟹是甚也没听过,于是脑袋往宫门快速一转: “进去吧。” “???” 丁凌一脸懵,这就进来了? 环顾周围,有几十个小姑娘也站在这,等着被领进去,她感觉有些奇怪,倒是有不少姑娘顺利进宫了,但这些进宫的,模样不过中规中矩,一天看下来,都有些迷糊国主到底好哪口,喜欢怎样的。 她忍不住对周围的姑娘问道: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姑娘们也一脸懵的说: “我就说了句我会种花,就进来了。” “我说我会种地、会锄草,就进来了。” “我说我家里是种明州茶的,我会采茶炒茶,就进来了。” 丁凌更懵了,纳后宫,跟茶、锄草、捉蟹有什么关系? …… 花暮雨半路下了马车,吩咐马车按礼制继续往前挪,而她独自策马绕行北门回宫。 王宫北门在凤凰山山脚,所以很清静,她冷哼一声,马直接骑进了大内殿才下马,坐在内殿坐榻上,提笔写下一份昭书—— 纳男宠。 “常侍官,制诰,昭告天下。” 叶秋风事牒都批完了,夕阳都西下了,还没等到花暮雨回来,却等来了宫闱监的监正,手里拎着巨幅昭书,对她一鞠躬行礼后,将巨幅昭书也挂上了城楼。 “哇!国夫人要纳男宠?!我可以!我能行!” 一时间,宫门外一片大乱,叶秋风拧着脖子探头往下瞧,去瞧那昭书写了啥。 男宠??? !!! 这一眼瞧下来,血压蹭的飙升,差点没从头顶蹿出来,她咬着牙跺着脚往宫内快步疾走。 花暮雨听见了脚步声,一抬头还没来及看清来人的脸,身子就瞬间倾斜、被一把横抱起,一惊之下,刚下意识抬手勾紧她脖子,身子就已被横抱着冲出内殿,并快速逼近景灵宫,身旁掠过的宫廷景致都因速度过快而成了幻影。 花暮雨手里还攥着那金瓜石,思考是现在碎她脑袋上,还是拿鞭子抽一顿再碎,还没思考出个结论,后背就重重的碰到了床。 “男宠?是为夫满足不了你吗!”叶秋风怒目圆睁,咬牙切齿。
看她气成这样,花暮雨不仅火气消了,还落定了男宠不纳足三千不罢休的决定: “我又没试过,不试试又怎知道谁更好?” 花暮雨话音轻快愉悦,还冲她挑挑眉,叶秋风险些咬碎自己的后槽牙牙,她瘪瘪嘴,满脸委屈巴巴: “为夫又背了三首穴位口诀,学了几手按跷手艺,就等夫人回来,为夫人按跷,手艺定胜过旁人的。” “嗯,恰好舟车劳累,这身子疲乏,施展你的手艺吧,若是手艺不佳……” “定按跷到夫人满意为止!” 叶秋风匆匆一句,尔后快速飞奔出寝房外,叫郎将去把那两份昭书都撤了,然后快步回到床边。 花暮雨已放松地趴枕在床上,静等伺候,寻思我白气了整整一夜,周游各州的大好心情都给我毁了,没那么容易放过你。 竟敢整歪门邪道的这一出,就为了骗本宫回来,本宫竟还真中计了。 颈窝忽而被柔软又炙烈的亲吻,花暮雨登时身子一酥一软,后背亦覆来诱人的米饭香,却嘴硬道: “不是说按跷……” “这不比按跷更舒适的多……”
第49章 完结.二 光显五年年底,吴国遣使而来,与越国达成兄弟国之交,互称“兄国”,相互通婚达上百桩,意在合力对北抵御周国,对南瓜分汉国。 叶秋风也“迎娶”了吴国国主之妹—— 永宁长公主,徐芳仪,还册立为越国国后,居于正阳宫,入主中宫。 不光以豪华大典、全城摆筵、盛大迎娶了徐芳仪,还迎娶了吴国诸多重臣的同辈胞妹,十几个。 花暮雨承认有些失落,但选择相信她,略有烦闷就出宫游玩,回宫后,瞧见叶秋风一如既往地眼神温柔且有光,再加上早已不是青葱年岁,要衡量的事情,比个人之得失更多,便不再像以前那般,想要感情和名分都纯粹干净,只要她对自己的感情仍纯粹就好。 吴国与民休息了两年,大幅削减赋租、税目等,国内境况渐渐有些好转,但因每年都要岁贡周国百万两金,以及失了楚州、扬州后,要向周国花费比岁贡还多的巨资买盐,即便与民休息,国力仍遭受着压制,豢养四十万军力很显吃力。 越国发布五年政令,每年上调一钱粮价,及降低一钱米粮收购价,使粮产的收购价和出售价,逐步回落及提升至皆为五钱,但定额收粮的额度每年提高一成,直至五年后不设收粮定额上限,但设下限。 开放对粮的严格控制后,各州纷纷出现了私人粮商,以同样的价码向农户收购米粮,用以通商或养殖等,肉价亦连年降低,私商经济愈发活跃、商品愈发丰富。 光显七年,越国与吴国达成密约,各出兵十万,征战汉国。 直到光显十年年中,三年时间,越国吞并汉国中线以东的二十七州,吴国吞并汉国西部的十六州,以及比这十六州还大两倍的整个建武镇。 原汉国王室已无力应战,连连南撤,直至中南半岛的交州一带,治下仅存十二州,总面积只比崖州(海南岛)大一点。 中原还零散着十余个顽固难啃的割据藩镇,以及位于周国北边、周国久久不去征伐的北汉国。 因为北汉国虽仅拥十二州,却背靠“父国”契丹。 吴国坐拥三十九州、以及建武镇。越国坐拥六十六州,但国土面积比吴国小一些,国力却比吴国强很多。两国加起来,才能抵御坐拥一百五十四州的周国。 百余年的动荡至今,中原各国在录的人口汇总起来,仅剩三千多万人。 越国拥二百六十万户、近千万人。 吴国拥一百五十万户、近六百万人。 周国拥四百余万户、约一千五百万人。 人口不足,每五户征一兵,越国只能拥兵四十余万,吴国三十万,而周国拥兵近百万,各国农户名下的田,几乎都是女眷在耕种,而男人多在外从戎、或从工从商。 若三国之间爆发征战,将死伤惨烈,若征战持久,中原将更彻底的化为焦土、荒无人烟。 但中原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迟早将为一方所一统,周国大势,一目了然。 “十年拓天下,十年之约,还有一年就到期了。” 内殿里,年已三十九的叶秋风,已斑白了两鬓。 徐芳仪时不时来到内殿,坐在她身旁,关切两声。 这关切不知是否为真心,但替吴国监视她的举动和决策,倒一定是真的。 被监视着决策,倒也不算是坏事,被窥知了越国国力富强的原因后,至少吴国国主也知与民休息、保境安民了。 花暮雨很少来内殿,倒是经常去东宫。 儿女们都长大了,玉禄已十九,玉禳十七。 十六岁的玉祯,已出落的亭亭玉立,喜欢诗词歌赋,也喜欢跟懂花的人学着种花,以及了解那些花都有何妙用。 她带着宫闱监的宫侍们,将东宫的园林庭院都种上了花,如木槿花、兰花、丁香花等,还有红且娇艳的洋绣球花,也有些特意从海外引来的花,也种在了东宫的园林里。 小湖里也飘荡着朵朵白莲,整个东宫,因花儿开的旺盛,景致颇美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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