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草的消息,不是你同时告诉我们两个的吗,谢瑜说有人经常给她传达信息,便想看看这个人跟你是什么关系,如此看来,你就是那个人了吧?” 宫冬菱也不挣扎了,索性就随他,皱眉看裘言,反问道。 “你以为,我有其余目的?”裘言显然没有那么容易忽悠,步步紧逼。 “我连你方才说了什么都没听到,怎会知道你有什么其他目的?就是让她清醒过来而已,再怎么逼问我也是不清楚的。若是担心我将此事告诉别人倒是大可不必,毕竟你手上也握着我的许多把柄吧。” 她双手一摊,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裘言眯了眯狭长的眸子,透着点危险的神色:“师妹能有这样的觉悟自然是好的,只是师妹何时开始与谢瑜关系如此之好了?我怎么不知道?” “啊,那是因为,我被夺舍了,”宫冬菱欣赏裘言呆滞的神情,笑弯了眉眼,“您信吗?” 若是没有那条情报,裘言也会觉得她被人夺舍了,因为有人之前就怀疑并调查过她了,结果并没有什么异常。 趁着裘言一愣,松开限制的瞬间,她迅速收回了被掐红的手,后退半步,才正色道:“知道你肯定不会打消对我的怀疑,反正我人就在这不周山,又不会跑到哪儿去,大可以之后再继续调查我。” 裘言默默看着宫冬菱扶起谢瑜,将她带出门去,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都会将眼线的重心放在监视这位性格突变的师妹身上,直到发现她的秘密。 …… 谢瑜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竹林之中,她一阵茫然,环顾四周,却看见宫冬菱在一旁的竹躺椅上,静静酣睡着。 看到宫冬菱,她才慢慢想起,方才发生的一切。 似乎当时自己被激的失控,差点刺下那一剑时,宫冬菱突然出现阻止了她? 虽然很多细节已经不记得了,但自己拿剑指着宫冬菱,却被她反握住剑刃的画面却分外清晰。 她起身,看向宫冬菱,发现她头发衣衫凌乱,素白衣襟前有触目的血迹。 是我害的……谢瑜的心一紧,突然又想起刚刚在那本簿子中看到的,很多曾经宫冬菱和她的矛盾,背后黑手竟是裘言,宫冬菱不过是被利用了,不由愧意上涌。 快步走到宫冬菱身边,她看向宫冬菱垂在一边的手,掌中有一条新的伤口,还没来得及包扎。 正当谢瑜打算帮她包扎时,宫冬菱却醒了。 “啊太累不注意就睡着了,抱歉,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将你送回去,只能留在竹林里等你醒来。” 听到声音,谢瑜受惊一般,迅速收回手,往后退了几步,才摇摇头小声道:“你的手。” “哦没事,我回去自己包一下就行了,这样一来,两只手都有纱布还怪和谐的。”她笑着举起另一只被玄菱划伤至今还裹着纱布的手。 眼看两人之间又要沉默下来,宫冬菱主动解释: “我之所以会突然出现在裘言房中,是因为今日本来有事找你,却没找着,有人说曾看你御剑往这个方向来了,我寻思这儿偏僻,就只有大师兄的住所,就跟过来看看,没想到来时却听到房内动静不对,情形之下,一着急就破门而入了。” “动静……?”谢瑜想起了什么,脸色突然一白。 因为就在宫冬菱闯入门前,裘言曾将她称为“杀人犯”。
第10章 突破 宫冬菱将谢瑜脸色的变化看在了眼里,心中一动,知道是因为何事,识趣道:“就听到里面有争吵的声音,当时很着急,师妹不用担心我听到什么内容。” 她说的也的确是实话,当时怕谢瑜失控,急火火冲进去救人,哪里管得了他们说了什么? 心事被揭穿,谢瑜更加羞惭,又像个鹌鹑般低头不讲话了。 救命啊,小孩也太难哄了,宫冬菱无奈,只能转移话题:“你来这就是为了探查裘言的身份吧,可有收获?” 谢瑜闷闷道:“确定裘言就是给我透露信息的神秘人了,但没什么用,他一点都不着急,之后不能在背后使坏以后,怕不是要明着来了。” “在背后使坏?除了这个璇玑草,他还做了什么其他的事吗?”宫冬菱明知故问,坐实自己一无所知的身份。 “我在他桌子上看到了一个簿子,那里面写了很多东西,都跟我曾经被人欺侮的事有关……”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扬起因羞愧难当绯红的脸,“师姐对不起,有些事情是我错怪你了,我才知道你也是被他利用了。” 啊还有这回事儿? 宫冬菱印象中,裘言在原主和谢瑜两人矛盾中不过扮演了个煽风点火的角色,怎么就被谢瑜也一起不计前嫌的原谅,全把锅算在裘言头上了? 不过能借此愧意缓和两人关系倒是更好不过了,宫冬菱在心里给背锅侠道了声谢,反正是原主又不是自己做的,摆摆手谦虚:“没有没有,严重了!除了裘言背,不是,煽风点火,错还是在我,要不是终于清醒过来,不知道还要针对师妹到什么时候。” 见到宫冬菱真的毫不在意,谢瑜这才勉强点点头,还是魂不附体的失落模样。 “不过,”宫冬菱突然板起脸,对着谢瑜,“我告诉你裘言有嫌疑是让你如此冒险的吗?直接潜进人家老巢,胆子未免也太大了,还不跟我商量商量,如果不是我你就掉进那老狐狸的陷阱里了!” 谢瑜被许多人教训过,但都是高高在上怀着恶意的,面对这些时,她往往会缩进自己筑起的城墙之中,但面对宫冬菱的责备,她却觉得沉重的心情此刻竟明朗了些。 “我在这里蹲守了两天都没人的……”她第一次小声为自己辩解了句,偷偷看向宫冬菱的脸色,却见对方给她抛来个白眼。 “人家说不定早就发现你傻不拉几蹲那了,就等你上钩,”见谢瑜委屈地点点头,她语气才放软些,“现在不说这个了,我有件东西要给你。” 典型的打个巴掌给颗蜜枣,当然,小朋友是不会明白这些套路的。 谢瑜瞪大眼睛,看着她从袖中拿出一个金丝木匣子,注意力俨然是已经完全被吸引了过去。 打开,里面的光芒更甚,正是宫冬菱在过来前炼好的那枚驻基丹。 当时一看到这个方子和丹药效果,她便想到了卡在炼气九层迟迟不突破的谢瑜,有了炼好后便送她一枚的念头,在过来之前也不忘带在身上,在此刻送了出去。 “这是驻基丹,我觉得师妹可能需要它,就试着炼出来了,第一次成功,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师妹随意吃了便是。” 老实说宫冬菱真有些担心,她做出的丹药模样看着挺像回事儿,但除了自己也没其他人试过,哪知道效果如何?万一跟她做的黑暗料理一样有毒可怎么办。 没错,她在前世尝试过下厨,笑死,把自己和生活助理都毒进了医院,从此,助理对她递过来的任何食物都微笑婉拒。 想到这里,她又后悔了,想将丹药收回来。 “这……这是你自己炼的?!”谢瑜反应比她想象的大多了。 “对,对啊,就看着师妹送我的那本炼丹入门书,稍稍尝试了下,还经常失败把家里炸了,根本不算啥……”看着谢瑜震惊仰慕的神色,宫冬菱越说越觉得凡尔赛,索性一摊手,臭屁道,“也就一般优秀啦!” 谢瑜被逗的终于露出了个笑容,眼睛里却又闪过一丝失落:“当时把书给师姐时,也没想过师姐会这么快做到,这才是大家眼中优秀到我望尘莫及的师姐。” “你也很优秀啊,”宫冬菱直视着谢瑜,分外认真道,“看了那么多书,又都能把这些东西全记下来,若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了解到治疗寒气的方子。 而且在我们家乡有句古话,叫做条条大路通罗马,修仙也是一样,通往仙途的路可不止练剑这一条,你看这么修仙界这么多大能,剑修、乐修、儒修甚至体修佛修,不都是选自己最擅长的东西,才逐渐发光发热的吗。” 谢瑜苦笑:“我小时候是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凡人,那时看着私塾的孩子念书习字只觉得羡慕。直到来了这里认得了字,修炼不擅长,就去看书,什么书都看,虽然不懂,但胜在记性好都装进了脑子里,想着就是等哪天我被赶下不周山,只能回凡界时,还能靠这些东西谋生。”
宫冬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谢瑜面前,双手将她低垂的脸颊捧起,坚定不移道:“作为能修仙的凡人,已经是万里挑一了,而且你的灵根还是最为珍贵的冰灵根,即使现在被蒙上阴影,但总有一天会释放光彩。阿瑜,你一定,一定可以成为非常了不起的人。” 似乎被这股热诚打动,谢瑜的眼睛里有什么流光在闪烁,她少见的没有再逃避,反而握紧拳头,重重地点点头。 这种飘飘然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两人告别,谢瑜回到自己的屋里。 她的心跳的格外快,不知是因为第一次将自己的野心展示在外人面前,还是竟有人愿意相信如此渺小卑微的自己。 躺在硬邦邦的床上,仍是静不下心修炼,她便拿出那枚驻基丹,伸手远远举着。 恰好阳光打在了那上面,丹药表面的光芒似乎比窗外的太阳还耀眼。 “我一定,一定可以成为非常了不起的人。”谢瑜将驻基丹塞进嘴里,一口一口将其吞入腹中。 身体没有任何异样,但也没有一丝效果显现,虽然并没有想过吃完马上就能突破,但谢瑜还是有些失望,师姐炼的丹肯定没有问题,有问题的只是自己废柴的体质罢了……她一声叹息。 或许是被泼了盆冷水,谢瑜的心情反而慢慢沉寂下来,她翻起身,盘腿坐在石床上,闭上眼渐渐入定。 谢瑜这次同样也毫无察觉身上那抹熟悉的红光再次浮现。 但正当其要向上攀岩时,却被一团金光包裹了起来,连挣扎都做不到,瞬间就被吞噬了一般,再无影踪。 与此同时,一个周转下来的谢瑜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平日里这时已经涓涓细流般的灵力此刻却像磅礴大海一般涌了上来,纤细的筋脉甚至因为有些承载不住而酸痛发胀。 是因为驻基丹吗?! 谢瑜想到这里,咬着牙硬生生承受起这股越来越重的压迫,想将灵力运转进丹田。 若有人在身旁看到谢瑜满身金光的模样,便知道她这是要突破了。 到后来,这股灵力像是长出了尖刺一般,誓要冲破筋脉的限制,谢瑜的灵根筋脉本就破损严重,甚至隐隐有要毁在这剧痛之下的趋势。 她从未想过突破会是这么艰难的事,但谢瑜不知道的是,其他人从炼气到驻基不过是跟平常修炼一般的体验,但在她身上,天生受损的灵根筋脉必须成长到能够承载这股驻基所需要的灵力时,才能突破至驻基丹境界。 除了重塑灵根修补筋脉,只有经历这样炼体般痛苦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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