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话说得有模有样,朝臣面面相觑,看向太后,帘后的太后并不出声。 皇帝暴。戾成性,他的话几乎无人敢反驳,就连丞相也是一筹莫展,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无异议,丞相去办吧。”皇帝喜欢众人敢怒不敢言,这才彰显皇帝的威仪,他很识趣地朝着太后的方向问一声:“太后的意思呢?” “陛下为尊,自然听陛下的。” 皇帝乐了,没成想动动嘴皮子就处置了这些虎视眈眈的兄弟们。 “那、退朝、退朝。” 皇帝率先一步走了,留下满殿大眼瞪小眼的朝臣,丞相接过旨意,圈地一案是几位王爷干的,说大可大,说小也小。只要上面点点头,就当作无事发生,偏偏皇帝要重罚。 将几位王爷削职为民,罢免职务,没收家财。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散朝后,太后也跟着离开,去了昭和宫。 **** 今日十五,各宫宫妃都在太后殿外候着,个个穿着简单,脂粉都不敢多抹,经过昨夜搜宫后,宫妃都无精打采。 栗夫人打了哈欠,见到太后殿前的若溪走出来,忙走了过去:“若溪姑娘,皇后娘娘如何了?” 若溪虽是宫女,可太后面前的红人举足轻重,宫妃不敢怠慢,人人都喊一句姑娘,不敢颐气指使。 若溪朝着栗夫人行礼:“还未醒。” 栗夫人笑了笑,死了才好。 若溪不与这些宫妃说话,徐徐转身入殿,绕过屏风的时候,却瞧见小皇后睁大了眼睛望着锦帐。 “皇后娘娘您醒了。”若溪猛地松了一口气,半点不敢松懈,走到殿外喊着太医进来诊脉,又吩咐人去给太后送信。 殿外的人听到若溪这么一嗓子后都各自变了神色,有的欢喜有的忧,栗夫人暗自皱眉,慎昭华嘲讽她:“夫人的想法怕是要落空了,不过呢就算没有小皇后,您也不可能成为继后。您想啊,太后若中意你,还有小皇后什么事啊。” 有了皇长子又怎么样,陛下三十多个儿子呢,指不定一年半载下来,小皇后生下嫡子,庶长子就是个笑话。 栗夫人脸色登时就差了下来,目光不善,但她并没有开口,不屑于同这些出身低微的后妃计较。 后宫女人中,唯独她身份最尊贵。 太医一股脑地冲进殿内,半刻钟后,又齐齐退了出来。 “真是怪事,昨夜分明是脉象微弱,一副药下去、脉象强了……” “别管了,活了就成,你我再商议下如何将残毒逼出体内。” 榻上的裴瑶翻了个身子,趴在榻上,浑身都疼,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抬眼却见若溪站着,“我怎么了。” 说话间嘴里还感觉一股血腥味,让人呕吐。 若溪说道:“长乐殿的吃食出了问题,您中毒了。” 裴瑶抬手摸着自己的小腹,昨夜那股疼意还留着呢,“太后呢?” 她记得昨日的吃食和太后一样的,太后吃什么,她吃什么,难不成是太后给她下毒的? “太后无事,今晨去上朝了。”若溪解释道,太后走前吩咐要好好照顾小皇后,她立即让人去端了些白米粥来,“娘娘喝些粥。” 裴瑶狐疑,吃食明明是一样的,太后却没有事…… 气氛莫名有些微妙,小宫娥端来白米粥,裴瑶往榻上缩了缩,“我不饿。” 再中毒了怎么办。 若溪难办了,“您吃一口也有精神。” “不饿,我再睡会儿,你赶紧出去。”裴瑶朝着若溪摆摆手,赶紧走赶紧走。 裴瑶摸摸嘴巴,怎么有股血腥味,难不成她咬人了? 昏迷后的事情都记不起来了,她翻了个身子,太后为何想杀她,难不成昨日书读得不对。 想不明白,肚子不合适宜地咕咕叫了起来,裴瑶再度望着屋顶出神,想念师父了…… **** 太后从昭和殿出来后,御林军将整座宫殿都严密地守了起来,不准任何人进出。 “告诉陛下一声,就说毒。害皇后的凶手在昭和殿,让他来处置。” 说完后,直接回到长乐殿。 太后刚入殿,就瞧见外面一群莺莺燕燕,顿觉头疼,栗夫人等人也见到了太后,回身迎上去,“见过太后娘娘。” “都回去吧,近日无诏不得出宫门。” 众人不敢多问,俯身行礼,纷纷离开长乐殿。 这时,若溪闻讯而来,“太后,皇后醒了,备了白米粥,但她不肯吃。” “闹绝食啊,有趣。”太后莞尔一笑。 若溪不敢回答,小皇后醒来确实不对劲,不吃不喝,呆呆地望着锦帐,刚从鬼门关回来,谁能受得住。 “闹就闹,告诉她,再闹下去就灌一碗毒药,省得哀家浪费血去救。” 作者有话要说: 太后:哀家百毒不侵。 感谢在2021-07-01 17:38:20~2021-07-02 20:01: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猫猫兔 5瓶;阿娜、随离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裴瑶身体虚弱,半日不吃不喝后,眼前就开始晃着虚影了,想离开长乐殿偏偏又使不上力气。 晕头转向的时候忽然飘进一阵肉香味,不知是不是幻觉,她努力吸了吸鼻子,香气反而更浓郁了。 她拼命挣扎着下榻,脚踩在地板上都觉得疼,肉香让她顾不得这些,双手搭在屏风上,慢慢地挪着步子。 屏风后人影晃动,裴瑶探过脑袋,宫娥鱼贯而入,将菜肴摆放在食案上。 太后宫里的食案颇长,躺上两个人都没有关系,碟子盘子将整张食案都摆满了,最后还一杯花露,闻着就清甜。 裴瑶的脑袋一点一点磕在屏风上,本来黯淡的眸色骤然尤为明亮。 若溪就像没有看到她眼中的光,端着一碗白米粥朝她走去,笑吟吟地问话:“皇后娘娘可是饿了?” “不饿。”裴瑶坚持。 “太医交代了,您刚醒过来,体内余毒未清,不适合大鱼大肉,吃些清淡的为好。”若溪说。 “我想回椒房殿。”裴瑶慢吞吞地开口,她就过来看一眼而已,再说就算给她吃,她绝对不会吃。 若溪觉得小皇后口是心非,笑说:“您现在不适合走动,别说是回椒房殿,只怕出殿都不成。” 裴瑶唇角抿了抿,那股血腥味还没有退散,就像是黏在了口腔里面,她呆呆地看了会儿,自己挪回了榻上。 人醒了,却比之前呆了,若溪将白粥放下,走到太后处询问:“皇后娘娘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宫娥给太后盛了一碗肉汤,香味扑鼻,太后却皱了眉,她不喜吃肉,但宫娥递过来的时候,她没有拒绝,接过来抿了一口,道:“她是怕粥里有毒。” 小皇后从尼姑庵里出来,比起一般的小姑娘见识多,别看着呆里呆气的,脑子里主意正着呢。 相同的饮食下,为何她中毒,旁人却没事。 小皇后哪里是绝食,分明是害怕再被人下毒。 太后垂下了眼睛,没有再喝,反而往里殿走去。 裴瑶躺在榻上,听到脚步声,翻了个身子,背朝里面,看着一身玄色裙裳的太后。 太后言语,而是端起白粥,拿勺子舀了一些,放入嘴里,“还吃吗?” 太后这是在试毒。 裴瑶一双眼睛瞪大了,“吃、吃。” “再敢绝食,丢出去打板子。”太后没有多计较,倒是好耐心地坐下来,舀起一勺粥喂到皇后的嘴边。 裴瑶这次变乖了,慢吞吞地张开嘴边,眼睛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盯着太后的身上,粥喂到嘴里才含着吞下了。 一个专心看,一个专心喂,一碗粥喂得也快,太后放下碗的时候,裴瑶意犹未尽。 太后不再理会皇后,站起身,道:“皇后在哀家这里中毒,哀家有责任照顾你,你想要什么,哀家尽量都满足你。” 裴瑶嘀咕一句:“我想见师父。” “见谁?”太后没有听清。 裴瑶鼓足勇气:“我师父,静安师太。” 太后忍不住看她:“哀家好奇你法号是什么?” 裴瑶睁着一双眼睛:“法号是师父取的,我们这一辈是无字,师父添了望字。” “无望……”太后抿抿唇角,转身就走,再不走就会笑出声了,到时小皇后会生气。 无望小师太盯着太后背上展翅的凤凰,跑什么,无望就无望,其实师父开始想取欲字,后来觉得对不起她,就改成了望字。 望是有希望的意思,代表着师父对她的希望,不过就是辈分不好,若是当初跟了住持,那她就是静望小师父。 好像哪里不对劲。 **** 皇后养病的时候,昭和宫里的太妃自尽了,皇帝伤心半日,丧事未办,太妃的兄长提议以太后尊荣大办。 朝堂上,太后不说话,皇帝今日也不吭声,丞相吴之淮觑了一眼太后,也不敢吭声了。皇后半夜中毒,太妃第二日就自尽,他们不是傻子,分明是太后为保全陛下的颜面才声称是自尽。 偏偏太妃的兄长没长脑子。 太后沉默了会儿,问陛下:“陛下的意思呢?” “太后,陛下为尊,太妃是陛下生母,按理来说,追封太后的尊荣合乎常理。”朝臣谏议。 皇帝忽而紧张起来,他想起哀帝就是因为为妻家争名分惹得太后不高兴,太后才将他废了,他不能变成哀帝,忙道:“不必了,以太妃尊荣下葬。” 太后莫名笑了,“按照陛下意思去办。” 朝臣纷纷应和,太妃兄长顾桢气得咬牙,还想据理力争,同僚一把拉下他,没办法,他只好违心高呼。 散朝后,顾桢气得直骂:“太后强权,早晚会败了大汗江山,她为嫡母,太妃为生母,强制压着陛下,可见心胸狭窄。太妃说是病逝,可好端端地为何会病逝,依我看,定有问题。” 同僚叹息:“你看看陛下毫无作为,刚将自己的兄弟贬为庶人,又逼死自己的生母,死后哀荣都没有。” 顾桢直言:“陛下根基薄弱,都是太后逼的,可惜朝权都在女子手中,我等男儿无法作为。” “你是陛下舅父,不如亲自去劝谏,只要陛下肯争气,我等拼死相争。” “我去试试。”顾桢叹气。 **** 裴瑶在床上躺了三天,终于迎来第一个看她的亲人—静安师太。 当年裴瑶送进尼姑庵里的时候,面黄肌瘦,包在襁褓里都没有五斤重,裴家人放下后留了一笔银子就离开。 静安师太当时不过十八岁,不大识字,给孩子取名的时候,先是想到了欲字,住持们总说欲乃心中魔鬼,因此她就想到了无欲这个法号。读起来有些绕口,静安就直接改了无望。 裴瑶长到七岁的时候,静安带着她敲开了裴府的大门,没成想,门人却说姑娘裴瑶好端端地生活在府上,从未出过门,将静安当作神棍给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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