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日下来,李乐兮就习惯了,除了给太后请安外,不会踏出宫门。而楚元依旧每日都会送些小玩意过来。 十四这日,送礼的宫娥将匣子递至皇后面前,悄悄退了出去。 日日如此,李乐兮没有太多的感情,随手打开,想知晓今日是什么小玩意。 打开匣子,里面是厚厚的一摞书,她拿起最上层的一本书,直接打开,是一副画。 两名女子躺在花草里,衣不蔽体,交颈而卧。 啪嗒一声,书从皇后手中的掉落下去,南嘉捡了起来,趁机看了一眼,顿觉刺眼。 陛下越发坏了,小小年纪,带坏皇后。她装作若无其事般递给了皇后,皇后不接,侧过身去。 南嘉没有办法,只好放回匣子里,语重心长道:“陛下送来了,娘娘最后还是看一看,您若是不看,陛下会不高兴的。” 李乐兮头疼,揉揉发红的脸颊,觉得自己被楚元折腾死了,明日就是十五了。 她忍着羞耻打开书,没有看书,而是看了一眼南嘉:“你出去。” 南嘉屏息退了出去,贴心地关上殿门,让皇后细细看、静静看,还吩咐宫人不准靠近。 殿门关上,直到黄昏时才打开,皇后迈过门槛,众人对视一眼,尤其是南嘉,她盯着皇后看了一眼,试图找到一丝破绽。 结果,她失望了,皇后步履如常。 皇后习惯去园囿里走走,自己一人,不肯让宫娥跟随。 南嘉今日不跟着了,等皇后一走,她就悄悄溜进皇后寝殿,打开木匣子。 匣子里的书摆得整整齐齐,书角略有几分褶皱,是有动过的痕迹。 南嘉满意地笑了,自己亲自去和陛下禀报。 **** 楚元歪在榻上小憩,几日不眠,心神憔悴,边疆不宁,南疆偷袭,北边又有敌军扰民。 南北顾及不暇,兵力成了难事。楚元想调兵,南北相距太远,兵力散开。 南嘉巧步进来,楚元睁开了眼睛,见是她,心猛地提了起来,“皇后出事了?” “皇后看了陛下送去的书籍,现在去园子里走走了,奴婢特来同您说一声。”南嘉笑说。 楚元并无喜色,只愣了一番,疲惫袭来,她又睡了半个时辰,丞相来了。 南疆想娶大齐嫡出的公士,先帝两子五女,楚元之下,还有两位小公士,是一对双生子,容貌昳丽,善舞。 去岁刚及笄,是一双美人胚子,南疆国士垂涎三尺,兴兵就为了这对美人。 大齐有祖训,不和亲,不纳贡,不赔款,不割地,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楚元想起第一条便是不和亲,她若将一双妹妹送去和亲,必然是有违祖训,愧对先祖。 她朝着丞相摇首,“不可。” 丞相犹豫,为难道:“兵力有限,为了两人兴战,百姓民不聊生,于大齐也是不利。” 楚元垂眸,苦涩道:“祖训在,朕不会违背,朕欲令赵伋领命去南疆,至于北边,先放一放,江南幽州尚在掌控中,不急一时。” 总之,不会和亲。 南疆与幽州相近,幽州有变,赵伋三日内必会赶到。 算不得上策,也是无奈之策。楚元长叹,大齐前几代君王沉溺享乐,先帝去得早,这些年来她努力稳住朝堂,忽略外朝,才造成今日四处兴兵的局面。 楚元自认,难逃罪责。 丞相得到皇帝的旨意后,没有再劝,匆匆离开。 楚元不困了,觉得心里闷得慌,自己换了衣裳去园子里走走。 换过常服,她屏退跟着的内侍,自己一人朝着太液池走去,让人备了鱼竿,自己拿着杌子坐好。 天色渐渐黑了,楚元心不在焉,手中的鱼竿动了几回都没有发现,走近的皇后忍不住提醒:“咬钩了。” “嗯?” 楚元回神,急忙提竿,鱼饵上并无鱼,想来是提竿慢了,鱼跑走了。 饵被吃光了,楚元又换了新的,照旧甩至水里,她这才得空问皇后:“你怎么来了?” 李乐兮凝着漆黑的湖面,语气寻常道:“臣妾随处走走,见这里有侍卫走动,猜测陛下来了,故而臣妾来看看。” 楚元浅笑,“皇后用过晚膳了吗?” “没有,等着陛下钓鱼。”李乐兮故意让人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寻常,天晓得她有多尴尬。 天子是女人,还喜欢女人,她想想都觉得天要塌了。 楚元闻言后倒是露出些喜色,没有再同皇后玩笑,认真盯着湖面。 晚风阵阵,太液池畔湿气重,又起了薄雾,朦胧如仙境。 李乐兮见楚元不说话了,试问道:“听闻南疆要娶两位公士。” “嗯。”楚元呼吸一滞,余光扫了一眼李乐兮,藩镇割据的局面,她懂吗? 李乐兮没有说话了,在散步的时候隐隐听到宫人的对话。 “听说南疆要娶双生公士。” “哪里是要娶,分明是让陛下送过去求和。” “你说陛下会答应吗?” “不知,老祖宗有规矩在先,大齐宁战不和亲,大齐三百余年,你打听打听可有和亲的公士。” 宫人们议论纷纷,都在揣测皇帝的意思。李乐兮被她他们带动了,也想知晓楚元的意思。 作为女子,本就柔弱,若成为家国的弃子,一辈子就毁了。 但是若不和亲,两国交战,百姓流离失所,死的的人数以万计,又是一层说法。 李乐兮不知该如何说,她不懂朝政,不知军事,仅仅听到宫人的三言两语不能作为见解,但她觉得楚元不会放弃自己的妹妹。 楚元钓了两尾鱼,递给宫人,自己站起身,整理衣袍,朝着皇后伸手。 李乐兮怔了怔,没有将自己的手递过去,当着宫人的人搂搂抱抱是不合规矩的、 她红着脸拒绝了。 楚元心思不在情趣上,也不作勉强,自己走回椒房殿,李乐兮跟在她后面。 回到寝殿后,楚元不展笑颜,只喝了盏茶,宫人将晚膳摆好。 鱼汤还未曾好,摆在最后再上,楚元坐在食案后,自己端起饭碗就吃,南嘉给皇后布菜。 楚元今日心情不好,也没有心思与皇后逗笑,晚膳的时候不置一词,李乐兮时不时地抬头看她一眼,心惊胆战。 吃过晚膳后,楚元坐着喝了会茶水,吩咐人放水,自己去沐浴,丢下李乐兮一人。 李乐兮不习惯楚元的阴晴不定,若是寻常,她肯定不会谅解,今日不同,她知晓楚元为朝政担忧。 楚元是个风流蕴藉的人儿,让人不心动很难,可她是女子。 李乐兮哭笑一阵,也跟着去洗漱。 简单洗漱后回来,楚元坐在她的凤床上,盘着修长的双腿,手中执一墨笔。等皇后靠近后,她将皇后一把拽了过来。 皇后整个人面朝下,脸贴着床榻,半个身贴着楚元双腿,甚至能感觉到楚元身子的温度。 “陛下……”皇后惊讶出声,说好的明天呢? 楚元将笔递给南嘉,示意她挪一笔架放在榻旁的小几上,南嘉领命去了。她去解皇后寝衣的带子,一个呼吸就解开了,都是女孩子,她知晓女子寝衣的解法。 解开寝衣后,她直接撩开背后的衣裳,露出光滑的脊背,眼睁睁地看着脊背上起着密密麻麻的小疙瘩。 楚元轻轻抚摸脊背,示意皇后轻松些,嘴里嘀咕:“你放心,朕不会碰你的。” 李乐兮不懂楚元嘴里的‘碰’字是什么意思,衣裳都脱了,还说不碰? 她不信! 南嘉取了笔架过来,又见皇后趴在皇帝的腿上,觉得自己要被暗杀了,几乎蒙着眼睛靠近,笔架放下后就逃了。 太可怕了! 楚元慢条斯理地接过羊毫笔,右手贴着皇后的脊背摩挲,感受着阵阵颤栗。 李乐兮羞得说不出话来。 楚元握笔,在皇后的脊背上慢慢地写了一字:楚。 写过以后,她又怕皇后在摩挲间将字擦了,便又朝着字吹了吹。冰冷的风拂在脊背上,李乐兮咬着牙关,忍着颤栗。 字迹干了,楚元将笔搁下,扶着皇后站好,“皇后,朕回答你的问题,大齐永不和亲。” 李乐兮垂着脑袋,脸蛋通红,犹如晚霞,红得快要滴血了。脑子被羞耻侵蚀,完全不能思考其他问题。 刚刚脊背酥麻传入心里里,她觉得很痒。感觉自己成了楚元手中的猫,被她轻轻拍着、哄着。 楚元抬起皇后的下颚,瞧着她羞涩的面容,唇角终于溢出些许笑容,“皇后,你害羞的样子很美,欲语还羞。” 皇帝撩拨皇后,天经地义,是很正常的。 “皇后该睡觉了。”楚元站起身,示意皇后先上榻,自己睡外面。 她们一道躺了下来,李乐兮浑身不舒服,她想自己楚元在她背上写了什么,她问了楚元。 楚元没有说话,而是贴着她躺下,像个小孩子一样,紧紧贴着。 李乐兮难受,手勾着自己脊背的衣袂,想去摸摸,不断地挪动。楚元按住她的手,“再动,朕可要毁约了。” 李乐兮吓得不敢动了,僵持着身子不动,楚元闭上眼睛。 楚元有很好的作息规律,上床不会做多余的事情,该睡觉的时候就闭上眼睛,不喜欢浪费睡觉的时间。 楚元很快就入睡了,李乐兮屏息凝神,终究是安静下来,看着楚元睡觉的样子,她不敢造次。 她凝着楚元,心口的跳动渐渐平稳。 楚元睡觉很乖,不乱动,偶尔会翻身,不会越界,她睡得很放心。 李乐兮在寂静中睡了过去。等醒来的时候,外侧已经没有人了,但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晚间,回来检查。” 检查什么?李乐兮蓦地红了脸色,将纸条撕碎了,嘴里骂了几句。 温温柔柔的声音毫无愤恨,只有无尽的委屈、羞耻。她从知晓女子之间的喜欢,竟还有这么多的情趣。 情趣多到让人无法启唇。 李乐兮不喜欢这些情趣,却又无法拒绝,楚元是皇帝,自己是皇后,是她的妻,是她的一半。 下榻后,李乐兮没有喊宫娥来收拾,而是走到铜镜前,脱下自己的寝衣,对着铜镜去看身后的字。 是一个楚字,昭示楚元的士权。她成了楚元的领地。 李乐兮发笑,又将衣裳穿好,洗漱用早膳。 用过早膳后,皇帝让人送来一只小匣子,南嘉捧至皇后面前。 有了前车之鉴,李乐兮不去碰了,而是让南嘉打开,“是什么?” “是一蜜罐。”南嘉将蜜罐递给皇后,自己掀开封口,糖味跟着蹿了出来。 李乐兮拿木勺沾了些,长长的琥珀丝粘在罐口,她蓦地愣住了。 蜜糖、拉丝…… 作者有话要说: 李乐兮:????? 楚元:舔一舔,很好吃的。 感谢在2021-09-03 17:10:39~2021-09-04 18:11: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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