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元怏怏不乐地离开,临走还在她肩膀上咬了一口,甜味很浓。 李乐兮轻颤。 **** 李乐兮从水里走出来,见楚元就坐在屏风后吃果子,修长的双腿在不断晃悠。 她瞧了一眼,背过身去,迅速将自己擦干,穿上衣裳。 楚元从头到尾都没有抬首看一眼,等李乐兮主动靠近,她才抬首,将果子放下,朝李乐兮绽开双臂。 浴室内热气蒸腾,李乐兮脸蛋红扑扑,简单的内衣贴在身上,衣襟上还有些水渍,显出几分曼妙的身形。 李乐兮不肯过去,往后退了两步。楚元很失望,又拿起果子咬了一口,“皇后洗好了,我们去用晚膳。” 不给抱,也就这么过去了。李乐兮摸不透楚元的心思,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皇帝过来,晚膳就会丰富很多。因为她的晚膳也被顺势送来中宫。 殿内静默无声,两人就这么静静吃着,楚元给李乐兮盛了汤,放置在她面前。 李乐兮轻声道谢,小小地喝了一口,热汤顺着咽喉滑入腹部,带着一阵热度,丝滑中透着酥麻。她不禁一颤,悄悄抬眼看向楚元,对方正津津有味,她压下自己的不适。 半晌后,两人同时放下筷子,宫娥进来收拾。 楚元懒散地靠着迎枕,见到自己的送来的匣子还在,她随手打开,拿出来一本来看。李乐兮心口一颤。 书是楚元找来的,里面的内容,她最清楚不过,看见书壳就知晓里面的内容,她招手示意皇后靠近。 “陛下又想做什么?”李乐兮微微不满。 “想与你一道看书罢了。”楚元晃了晃手中的册子,走近皇后,不大高兴地戳了戳她的额头:“你怕什么,晚上是该睡觉的时间,朕要休息的。” 这句话说得像是没有成亲的少女,白日里贪玩,晚上养精蓄锐。 李乐兮望着她:“你这般哪里像是一国君主。” “在这里,我只是你的夫君。”楚元勾唇一笑,眸色清湛,少年热血,在此刻乍现,“朕在深宫里是君主不假,可朕也是人。” 李乐兮凝着她面上几分笑,自己蓦地皱眉,楚元与一般女儿家大不相同,就连一般男儿也比不上。 她在少年与君主中来回穿梭,扮演好皇帝的角色,可在她面前,又成了当日的李初。 楚元作为君主,太难了。李乐兮想到大齐今日要面临的局面,心口揪了起来,面上却是一笑,“陛下说的是。” 楚元看出她的变化,浅淡无痕,可惜了,头顶上的泡泡依旧是粉色,她纵然得到了李乐兮,也得不到她的喜欢。 想来也是,自古男女婚成,哪里会有两女成亲,百年好合。 她想将李乐兮拉入怀里,咬一咬,可强大的自制力让自己克制下来,她转过双眸,故作无趣道:“朕去沐浴。” “臣妾等您。”李乐兮坦然道,上榻后,楚元就该睡觉了。 确实,楚元一沾榻就合上眸子,困意袭来,她没有再多想。 一觉醒来,又是新的一日,在朝堂上,她给两位妹妹赐婚,一南一北,择侯爵而嫁,又给了不少嫁妆。 和亲一事,彻底就断了,朝臣面面相觑,丞相等人跪请陛下三思。 满殿朝臣跪了一半,楚元不改心意,依旧坚持道:“朕依祖训办事,倘若朕让公主和亲,九泉之下该如何回禀先帝。都散了,此事作罢。” 朝臣失望透顶,下朝后私下里说着闲话,都说皇帝迂腐,不知变通,明明两个女人就能解决的战事,非要浪费军力。 他们表达自己的不满,却又无法劝谏。 两位公主得到嫁人的旨意后,心口大石陡然落了下来,忙带着礼物给感谢皇后。 皇后不肯收,坦然告诉她们:“陛下原本就没有和亲的想法,你们应该去感激陛下才是。” 宝珠扬唇笑说:“我们想去,可三哥哥历来不苟言笑,我们有些害怕。” 不苟言笑?李乐兮不信,初见楚元就是一傻气的小姑娘,与宝珠嘴里说的人对不上,她不信,道:“陛下温润。” 宝珠宝华对视一眼,都是不可置信,宝华大胆道:“在您面前,陛下自然要温润,在我们面去,可就是凶巴巴的。” “皇后娘娘,情人眼里出西施,您的看法与我们自然是不一样的。”宝珠添上一句。 李乐兮不由笑了,“本宫陪你们走一趟。” “多谢皇后娘娘。”姐妹二人异口同声开口。 李乐兮好奇,楚元是如何扮演严厉兄长的模样。明明那般温柔的人儿,如何会是凶巴巴的。 她不信,亲自领着姐妹二人去见楚元。 **** 朝会散后,太后亲自过来了,为的还是和亲一事。 太后问楚元:“今时不同往日,开国之初,大齐国运昌盛,兵力强盛,而如今不同了,大齐内藩镇割据。你无法控制那些节度使,结局是什么,该想清楚。” “倘若真有那一日,朕出征。”楚元正视对面的的母后,想起宗庙内刻下的一句句话,心中涌现几分无奈。 她是女子,能体会女儿家的痛苦,江山兴衰,为何要寄希望于两个女孩子身上。 太后定定地看着自己养大的女儿,露出无奈,“皇帝,你大了,这么做,你比哀家更清楚。你得记住,江山在才是最重要的。” 大齐江山姓楚,这一切就足够了。 楚元却道:“此时献上公主,将来他们会觉得大齐可欺,打一仗就会送女人。那么下次,就是割地赔款了。母亲,断断不能开先河,大齐就该宁死不降。” 太后心中一凛,“过一时是一时。” “朕不会和亲。”楚元口干舌燥,坚持自己的主意。大齐是马上打下的,不是文弱之国,她的骨子里还留着先祖的鲜血,做不出献出公主来求和的事情。 太后也劝不动了,她看着楚元的脸颊:“陛下,倘若南疆收兵,你便可以腾出手来养兵,届时先平定内患,再除外祸。” “母后,你想的太简单了些。倘若南疆得到公主后,掉头回来接着打仗,试问,这次和亲有何意义,赔了夫人又折兵,得不偿失。”楚元说道,这些时日以来,她想得太多太多,南疆狡诈不可信。 思虑再三,她拒绝南疆的要求。 太后渐渐被她说服了,“哀家明白了,皇帝自主,哀家不便多问了。还有一事,你与皇后相处如何?” 提及李乐兮,楚元绷紧的神经登时就松开了,白皙的面色也是多了几许笑容,悄悄回道:“尚可,皇后没有坏心思,心思善良,就是……”她顿住,仔细斟酌道,“容易害羞。” 太后也笑了,“李家这个女儿养在深闺,虽不及李三懂得人情世故,可这样的女子懂得分寸。些许事情她不懂,你便教她。倘若她对你,有不好的心意,也不必留着。” “我晓得了,母后您回去休息。对了,若是无事,您大可召皇后去您宫里玩一玩。”楚元想起自己抽不开身去见皇后,她很想去,可自己每夜都忙至子时,就不好意思去打扰她。 “你竟会关心人了。”太后诧异,心里酸酸的,“你可从未这么关心过哀家。” 楚元哂笑,歉疚道:“您身旁的宫娥会将您照顾好,朕无需再问啊。皇后不同,初入宫廷,见不得家人,心里多少是有些失落的。她并无母亲,您、您算是她的母亲。” “你脸皮真厚,我是你的母亲不假,你将人家抢进宫,人家对我未必会热络。你的心思啊,暂且放在心里。倘若你一味忍让疼爱,她会以为是理所当然。”太后头疼,这个傻女儿对李乐兮这么在意,也不见李乐兮多在意她。 整日里躲在自己的中宫,也不见她来这里看看楚元。果然,谁先陷进去,谁就会吃亏。 她又劝楚元:“感情一事,需是两情两悦,一人相思最是痛苦,她若不喜你,你莫要勉强。免得到时候,你自己会受伤。” 楚元心虚,嘴皮子尤为利落冷硬,糊弄太后:“您放心,我对皇后是尊敬。夫妻之间应该尊敬才是,先尊敬,再是感情。” 太后看她两眼,显然是不信她这么拙劣的谎言,楚元对寻常女子看都不看一眼,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将人娶进宫里,若无三分喜欢,打死自己都不会信。 但太后没有戳破,只让楚元好自为之,孩子大了不能一味听她的话,该有自己的主见。再者,楚元还是一国君主,天下都能管,对自己的感情也会处理的得好。 她对自己的孩子有信心。 太后没有久待,很快就走了,楚元目送至太后出殿,她长叹一口气,宁战不和亲,这是她的底线。 回身看向自己的龙椅,她怅然失笑,这个皇帝让人太难为了,若是可以,她想去做公主。 可两位双生妹妹的终身幸福压根不在她们自己手中,没有权势,在皇室中就会任人挨打。她还是要做皇帝,手握权柄,掌天下杀生之主。 她会尽力做一个好皇帝。 **** 太后车辇刚启程不过片刻,就遇到了皇后的车辇。 皇后立即下车去见太后,太后只看她一眼,目光落在随后赶来的宝珠宝华身上,随口问道:“皇后去何处?” “回太后,两位殿下去见陛下,臣妾正好无事,便也跟着去。” 太后听到最后一句话这才收了目光,“皇后也知自己无事啊。” 三人闻言都不觉垂下了眸子,李乐兮初次被刁难,处于发懵中,短暂的呼吸后,她选择低头认错:“臣妾知错了。” “罢了,哀家不与你多说,皇后自己心里有数。”太后吩咐人起驾回宫。 李乐兮几人退至一侧,恭送太后离开。李乐兮凝着太后远去的车辇,她有些不明白,太后为何会无故敲打她。 宫里没有其他女人,太后对她有些不满了,是她对楚元关心太少了? 宝珠宝华两人对视一眼后,默然垂眸,装作什么都知晓。她们势单力薄,在宫里艰难生存,如何都不敢参与太后与皇后之间的事情。 三人心思各异地登上车辇,一路无言。 到了殿外,李乐兮先行,两位公主步步跟随,一道进入殿内。 两位公主叩谢圣恩,楚元面无表情地受着了,又细细嘱咐几句出嫁的事宜,让一侧的李乐兮不觉惊讶。楚元也是心思细腻的人。 叮嘱过后,楚元就让人两人离开,近日不要出宫,留在宫里待嫁。 两位公主应下了,拘谨地退出去。 李乐兮望见两人分外紧张,不觉抿了唇角,楚元也似换了一个人,面上见不到笑容。 朝堂上的楚元与私下里当真是与众不同。她不禁恼恨自己低估楚元,若真的是简单的少年人,如何能震慑朝堂。
“皇后,你在想什么?”楚元回过神来问皇后。 “瞧着两位公主好像很惧怕陛下。”李乐兮实话说道。 楚元笑了,“不仅她们畏惧,见连你的竹马恒王对朕也很恭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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