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沭吃了一块鲜美的鱼肉,陡然觉得无味,她看向李乐兮:“你可放了盐。” 李乐兮却道:“你这般就算给你一座盐山,也不会有滋味。” 百里沭:“……”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 百里沭离开中宫,就被人请走了,她在宫里可以随意行走,就凭她的身手也无人能拦得住。 请走她的是一宦官,官居四品,管着宫内的事情,见到百里沭,他微笑着,眉宇间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离开李乐兮,百里沭依旧是人前显贵,她有高超的医术,也有卓越的功夫。 宦官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讨好道:“下官听闻国师在寻宝贝,臣特地去找来了。” 百里沭近日确实在找两生花,这是老东西从南疆找回来的宝贝,被她用得所剩无几了,试验太多,两生花愈发少了。 她见到纸上的两生花,心动了,她收下纸,道:“你要我做什么?” 宦官走近一步,小声说道:“下官要求不多,只想求您一件事。” 百里沭将纸还给他,“你先说什么说,我再考虑要不要收你的东西。”两生花来自南疆,要得这个花就需要去南疆,南疆多年前被汉军赶出中原,这个时候中原大乱,他们就趁机回来了。 她虽不什么好人,但记得楚元是这么被逼死的,没有南疆,楚元也不会走投无路。归根纠结,南疆当祸首。 “下官就想问您芳龄几何?” 百里沭冷笑,“原来打的这个士意,本官芳龄几何,与你有何关系。” “您说笑了,两生花不易得,您该知晓用处的。”宦官遭受白眼也没有放弃,而是朝前走了一步,微微靠近百里沭,“您想想,若无两生花,您再多的本事也使不出里的。” 百里沭凝着宦官,猛地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本官做事,用不着你来多嘴,这里是中原,你胆敢放肆,本宫就捏断你的喉咙。” 宦官被掐得来脸色通红,双脚渐渐离开地面,一句话都说不出。百里沭不想杀人,怒气消了以后,放开他。宦官大口喘气,努力平顺自己的呼吸,道:“国师也很心动,若我们联合努力,何愁大事不成。” 百里沭心动了,她一人之力太过微薄,李乐兮又不精于此道,她确实需要帮手,略一思考后,她故作松弛,道:“你们的诚意是什么?” 她不信南疆知晓最后一层玄奥。 宦官是南疆人,在中原生活多年,说着熟练的中原话,听到这句话后放心大胆道:“人血浇灌两生花。” 百里沭眼皮子轻跳,故作不知道:“谁的血。” “这就是您的诚意了。我们有两生花,您找出最合适的血,如何?” 百里沭睨了一眼,抬手就要打人,宦官缩了缩,道:“看来您是知晓谁的血合适。” “自然,大齐末帝楚元的血合适,可惜,她已经死了一百多年,血就早就干涸,你们没有希望。”百里沭翘起唇角讽刺,原来再这里等着她,都没有窗户了,还想什么门。 宦官脸色一颤,“您的药就是大齐末帝的血养成的?” “对,可惜你们欺辱中原,她死了,你们也没了希望。”百里沭又添一记重锤,嘲讽一番,将纸一把拍在他的脑门上。 楚元的血仇在先,她怎可与南疆共舞。 滚你妈的! **** 夏日里酷热,裴瑶白天里懒得出门,也勤快了不少,处理政事也愈发得心应手 只是没人盯着,就会想办法偷懒,下有偷懒,上有对策,李乐兮时常去探望,裴瑶也不敢放肆。 徐州伪汉召集了不少兵马,与大魏分庭抗礼,李璞瑜看着一日接着一日的奏报,心思愈发沉重。 她想请命去劝降,奈何陛下不应,她只能坐在洛阳城内听着,奏报一日重过一日,渐渐地,她失去了耐心。 她再度上奏请命。 翌日,皇后召见她。 李璞瑜对皇后有崇拜有不喜,见到皇后的时候,心情极为复杂,皇后却一脸平和请她吃糖。 各种形状的奶糖,有兔子,老虎、小鸡等,李璞瑜挑了一颗兔子奶糖,皇后选了老虎,慢悠悠道:“侯爷急了?” 李璞瑜歉疚,不知该说什么苦涩无言。皇后语态平静,道:“不必急,且到明年春日,本宫不想打罢了。” “臣不明白皇后的意思。”李璞瑜摸不透皇后的心思。 皇后惯来深沉,手段胜过常人,不能以常人的思路去猜她的想法。 皇后吃了块糖,觉得有些腻味,喝了一口莲子茶,语重心长与李璞瑜说道:“你说圈在一个圈的十只鸡好捉,还是放养在山上的十只鸡好捉呢。” 李璞瑜怔忪,“自然是、自然是圈在一起的。” “那你为何要慌呢?”皇后轻笑,将茶盏放下,莹白的指尖摸着杯沿。 李璞瑜恍然大悟,心口震惊,却又担忧起来,“他们在一起,只会壮大自己的实力。” “李承业是何人?”皇后又问。 李璞瑜思考,“并非良善,亦非良士。” “既然如此,你害怕什么呢?”皇后解释,“李承业就算做了皇帝,贪财、好色、自私,又无手段,这样的君士迟早会让下属寒心。何必急躁,莫要乱了自己的阵脚。” 李璞瑜缓过神来,可任由对方壮大是件太过危险的事情,倘若对方超过自己,岂不得不偿失。 她觉得太过冒险了,哪里有人希望对方强大的,“皇后,是不是太过冒险了。” “是你自己太胆小了,逍遥侯不必再说有罪的事,安心回去,你也不小了,娶妻还是嫁人,你自己也该想想。”皇后怜悯,毕竟姓李,是李家的后代,也喊她一句老祖宗呢。 说起终身事,李璞瑜脸色红了起来,讷讷说道:“臣、臣想娶妻。” 想起裴瑶的柔软,她确实心动了,娶一女子回府,相亲相爱,也是不错,至于孩子,抱养也可的。 她动心,李乐兮不奇怪,毕竟裴瑶在前,寻常人怎么会不动心。 娇娇柔柔,软软嫩嫩。 她想裴瑶了。 李乐兮立即打发走李璞瑜,自己去找宣室殿找裴瑶。 **** 徐州豫州连成一线,扬州荆州蠢蠢欲动,益州占地广阔,各郡县各有想法,南方一带已然成了一盘散沙。 分庭对抗后,李承业大肆封赏前来投靠的义军,光是侯爵王爵的爵位都给出去不少,吸引各路人马去投诚。 裴瑶自认没见过世面,听到这些后顿了顿,下意识看向坐在一侧的李姑娘,“我们要不要也封?” “倒不如陛下封些美人贵妃夫人,如何?”李乐兮嗤笑,又恨铁不成钢般戳她脑袋,“你怎地也不学好。” 裴瑶眨了眨眼睛,“哪里,我上回学的让船晃……” 李乐兮捂住没把门的小嘴巴,狠狠一瞪,下首站着的丞相像是没看到这么不和谐的局面,扭头看向一侧壁柱,同一边的臣僚说话:“你说这根柱子怎么样?” “下官觉得不错。” 丞相:“我也觉得不错。” 说完后,李乐兮发话,道:“不必理会,北境难缠,已属于大魏,南边不过乌合之众,不必在意,倒是南疆……” 皇后欲言又止,丞相等人打起精神,听到皇后冷笑道:“南疆惯会做些浑水摸鱼的事情,需先稳住北境,其他的随他们闹腾去。本宫有一计,挑些美人送给李承业。” 裴瑶悄悄拽了拽李乐兮的衣襟,悄悄说道:“我已送过了。” 她将苏媛送去了。 李乐兮伸手安抚她:“一个太少,本宫送个百余人过去。” 裴瑶目瞪口呆,“送那么多,他会死的。” 丞相闻言憋着笑,确实,李承业好色,然而他不赞成,女儿家的幸福也很重要,大魏再是艰难也不会枉顾女子的性命。 “皇后娘娘,怕是不妥。” “丞相的意思,本宫明白,就算本宫不送,李承业的后宫里也会有不少女人。”李乐兮驳回丞相的建议,看向下面站着的朝臣,“本宫并非良善,不做圣人,买来的女子给千金,必须是自己愿意的。” 丞相皱眉,欲再谏,裴瑶按住他,自己同皇后说道:“要给我买一些吗?” 李乐兮转眸望着她:“你敢要吗?” “为何不敢要,你买那么多姑娘也不介意给我几个吧。”裴瑶笑着眨眼,朝着丞相摆手,丞相立即退回原地。 李乐兮行事果断,不会听从建议,这么多年来做的事情也没有失败过。裴瑶深知这点,知晓不好劝。 她慢慢劝道:“楚元当年为了两个妹妹拒绝南疆的和亲,你忘了吗?” “那是大齐有祖训,青楼里那么多女子,是我逼的吗?”李乐兮嘲讽,看着下面站着的朝臣,“你们去过青楼吗?” 殿内鸦雀无声,裴瑶想捂脸,李姑娘脸皮太厚了。 李乐兮又问:“去青楼的时候怎地不想想女儿家的幸福呢?” 裴瑶惊讶:好像有那么几分道理。 丞相等人说不出话来,李乐兮也不多为难,“此事不需众人烦恼,都退下吧。” 丞相看了一眼裴瑶,后者不说话,更不觉得皇后言辞不当,他揖礼,心事重重地退了下去。 裴瑶并没有太多的意识,毕竟皇位是李乐兮送她的,李乐兮想做什么,她也不想拦着,她只想维持平衡罢了。 “你应该顾虑下朝臣的意思。”她委婉提醒。 李乐兮凝视她:“为何要顾虑他们?他们自己无用,还不准我想办法?” 裴瑶语塞,想了又想,斟酌语句道:“话是这么说,书上说了,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你立后的时候可是很强硬的,如今,变了?”李乐兮拧眉,裴瑶的性子软了些,自己不在意的事情就少了几分底气。 裴瑶脸红了,“那、那不是心急嘛,此事不急的,再者李承业那个德行不需你送人过去,他也会搞臭自己的名声。我有个办法,让李璞瑜以李氏族长的身份写封告知天下的信,怒斥李承业品性不佳,难以当天子。或许许多人不知李承业的旧事,这么一来,天下人对他多有意见。” 李乐兮沉默,目光却落在裴瑶身上,似想说些什么,可唇角紧抿,良久后,说出一句:“听你的。”
她在退让。 裴瑶如何不明,她欢喜揽过皇后的脖子,亲了亲眉眼,提起裙摆走下去,朝外吩咐道:“传逍遥侯来见朕。” 李璞瑜就在宫内,赶来不过一刻钟,她几乎跑着来的,进殿前整理好自己的仪容,长舒一口气,稳地迈出第一步。 进殿后,只见裴瑶一人坐着,她趋步走近,行礼问安。 “你与李承业可熟悉?”裴瑶示意对方坐下。 李璞瑜愣了下,若是寻常人问起,她肯定会慌,但裴瑶问,她不害怕,认真想了想,回道:“不熟悉,听过些他的事情。” 裴瑶托腮,双眼在李璞瑜身上绕了绕,“听过些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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