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拓不敢上前查看,而是寻了大夫来,若是有毒,立即将尸体掩埋。 大夫来后,在尸体上查出了毒,无奈,他只能命人在洞。口放了一把火,将尸体都烧了。小心翼翼地将洞。口的几具尸体带了回来一路上,不敢掉以轻心。 “陛下放心,这些纸上的字是臣临摹,井非是尸体上的。” 裴瑶识得几个南疆字,看出来后,她将纸压在龙案上,吩咐荆拓:“你可在山上见到坟?” 荆拓微怔,“明望山中确实有坟,不过不止一座,不知您说的哪座坟?” 明望山是座大山,三千人入山找了一夜,寻常人进山,轻易就会迷路,别说是要找一座不知名的坟。 裴瑶也就不问了,荆拓不知楚元,问了也是白问,她吩咐荆拓下去休息,令人去召百里沭见驾。 昨日刚戏耍了百里沭,裴瑶乐此不疲。百里沭来见驾的时候恹恹不快,正眼都不看裴瑶,简单行礼就站在原地,压根不理会裴瑶。 “荆拓回来了,找到几具尸体,你懂医术,去看看。另外看看这里的文字。”裴瑶也不在意她给自己摆脸色。 百里沭气大,也不敢摆谱,脸色示意也就罢了,接过信后随意看了一眼,眸色顿变,“人呢?” 裴瑶:“死了。” 百里沭:都没了?” 裴瑶点头:“都没了。” 百里沭哂笑,“那些人都是药师,死了也好。”南疆来的药师,能给李乐兮下套,也是不易。毕竟她忙了百年,都没能从李乐兮手中讨过半点好处。 裴瑶不知何谓药师,也懒得去辩,只道:“写了些什么?” “南疆国主想要长生药,探知楚元的血能浇灌两生花,就让人来试试挖出楚元的尸骨。尸骨研磨成粉,再以血调和,借此来浇灌两生花,试图得到药引。” 裴瑶冷笑,都是些疯子,楚元都已经死了百年,尸骨不过是枯骨罢了。 “那挖出来了吗?” 百里沭笑不出来了,“看着这些字好像是挖了,挫骨扬灰也不过如此,可想而知,李乐兮发狂杀尽了所有人。好歹给我留一个做药人啊,真是可惜了。” “百里沭,楚元就该弄。死你。”裴瑶听不得风凉话,眸色阴恻恻地瞧着百里沭,“她不弄。死你,朕可以代劳。” “说玩笑罢了,陛下莫气,臣这就去看看那些尸体,必然会给你满意的交代。”百里沭自知言语有失,不用皇帝喊人来捉她,自己就先小跑着出殿,“荆统领,尸体呢?” 裴瑶听着中气十足的话,唇角露出讽刺的笑,淡然起身,领着宫娥朝着中宫走去。 时辰不早了,中宫正是用午膳的时候,若云迫不及待地添一副碗筷,又请裴瑶坐下。 “今日好清淡啊。”裴瑶瞧着一桌子素菜,眸光一顿,“皇后在茹素吗?” 若云眼皮子一颤,不敢回应,大着胆子悄悄扯了扯裴瑶的袖口。 裴瑶心领神会,坐下来夹了一块竹笋,咬了一口,很清脆,她看向李姑娘:“皇后好像许久没有下厨了。” “陛下想吃,晚间再来即可。”李乐兮脸色微白,没有往日的色泽。 接下来,两人无声地用了一顿午膳,裴瑶早膳没吃,眼下很饿,吃完了米饭后,又令人准备一碗鸡丝面。 她又问李姑娘:“你要吃些吗?” “我吃素半月,陛下不必在意我。”李乐兮平静地起身,走回坐榻,俯身坐下去,神色淡淡,没有与裴瑶继续说话的想法。 裴瑶也没有强迫她,自己一人吃了一大碗鸡丝面,最后蹭到她身边,悄悄道:“你找到她的尸骨了吗?” 李乐兮心口一颤,侧过身去,“没有。” 裴瑶也觉得心疼,自己是心疼自己的李姑娘,旋即攥住李姑娘藏在袖口里的手,指腹在她手腕处徐徐摩挲,无声安慰。 李乐兮深吸一口气,扬首闭上眼睛,“我以为百年过去了,没人会在意她的。” 大汉都已灭亡,新朝初立,百年前的事情谁还会在意呢。 “皇后,灭南疆,我助你。” 李乐兮蓦地睁开眼睛,眸色湿润,“你可怜我?” “可怜我自己罢了。倒霉遇上你,又这么喜欢你。我不介意你心里楚元,我也不想和一个被挫骨扬灰的人争。”裴瑶叹气,谁让楚元是她的前世呢,自己吃自己的醋,纯属浪费自己的时间与精力。 李乐兮蓦地笑了,眼内滑过泪水,“裴瑶,我是不是很没用?” 裴瑶凝着她:“你若无用,天下都是碌碌无为者。” 李乐兮掩面痛哭,裴瑶陷入疑惑中,反而问她:“你为其他女人哭,朕还要不要安慰你?” 本在痛哭中的李乐兮听到这句话,哭声略小了些,红着眼睛看她:“你可有心?” “有心,这颗心是属于裴瑶的,不属于楚元。你为她哭,裴瑶就不能安慰你。你且哭着,朕回宣室殿批阅奏疏。”裴瑶苦着脸,一步一步走开了。 李乐兮渐渐地从悲伤中走出来,凝着殿门,虚空中凝着她对过往的感情,百年后,她失去了对楚元唯一的念想。 帝王剑摆在剑架上,她取下帝王剑,这个时候,她需要做些什么事情。 裴瑶如今很好,不需要她照顾的,楚元的尸骨,终究会有一个人出来付出代价的。 谁是领头人,便让谁付出代价。 踏出中宫宫门,她深吸一口气,徐徐迈下台阶,角落里摸到跳出来一人,“你要去南疆吗?” 裴瑶小心翼翼地望着李乐兮,她没有离开,害怕李乐兮又偷偷跑了,果不其然,又要跑了。 逮到人后,裴瑶走过去,将手中准备好的玄铁链子套在李姑娘的手腕上,“别想跑。” 一头系在她的手腕上,一头系在李姑娘的手腕上。 李乐兮看得扶额,“你这哪里来的链子。” “从御林军处要来的,专门对付你的。”裴瑶轻笑,得意地晃了晃手链,牵着李乐兮往宣室殿跑,一面说道:“李承业让我交出李璞瑜,你说你的这些后代们怎么都那么没有自知之明啊。” 李乐兮无可奈何,提着剑,被迫跟着她后面走着,手链很短,不过一臂距离。她看着链子,对裴瑶奇怪的想法也甚是无奈,“你上朝怎么办?” “带着皇后上朝。”裴瑶理直气壮。 李乐兮不肯:“不觉丢脸吗?” “丢脸罢了。比起丢人,丢脸算不得什么。”裴瑶觉得很满足,脸面而已,可有可无。她这个皇帝时而都在下面躺着了,还要甚面子。 不要了! 李乐兮头疼不已,“钥匙呢?” “不知道,来的时候好像没有带、不对,御林军好像没有交钥匙给我。” 李乐兮被她牵着走,亦步亦趋,像是叛逆的孩子,“你又骗我。” “那又如何,你就没骗过我吗?上梁不正还下梁歪呢,何况你这个上梁歪得没办了,我这个下梁自然而然就歪了。” “裴瑶,你觉得手链能困住本宫?”李乐兮换了一种‘套钥匙’的方式。 裴瑶头也不回地走着,更别提会听进去李乐兮的话,“如果困不住,你就不会说这些话了。” 李乐兮没有办法了,裴瑶做了皇帝以后,越来越精明,她已很难能够骗得住了。 裴瑶早非当年用一个鸡肉包子就能骗住的小尼姑。 从椒房殿到宣室殿有些路程,一路上,李乐兮不断哄骗裴瑶,到了宣室殿,早就口干舌燥,裴瑶依旧无动于衷。 帝后三人同行,一道进入宣室殿。女帝牵着皇后走到龙椅上,皇后不肯坐,她牵了牵链子,皇后被迫坐了下来。 “皇后很听话。”裴瑶高兴道。 青竹看得眼睛跳个不停,她瞧见了帝后之间的链子,陛下玩得什么招数?
龙椅颇大,帝后同坐也不觉得拥挤。裴瑶屏退殿内的宫娥内侍,左手上有链子,不大方便,她就用右手拿奏疏,拿笔。 李乐兮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作。 “皇后,你看看这里。”裴瑶将一本奏疏递给她,“你给朕批阅了吧。” “陛下想得美,臣妾不会!”李乐兮冷笑,眼下若非在宣室殿,她必将小裴瑶按住,好好收拾一顿。 闻言,裴瑶却拿眼睛剜她,“你不会,就看着,哪里都别想去。” 李乐兮不吭声,侧过身子,余光却落在奏疏上,是豫州来的战报。 李承业人已在豫州了,迟迟不敢上战场,脂粉堆里时日待久了,丧失斗志,压根不想大业。倒是下面的将军们请命上战场,如今正在胶着。 裴瑶自顾自说道:“你说的对,朕应该御驾亲征,也好让他们见识一下皇后的厉害。” 李乐兮收回眼光,不理会。 裴瑶将奏疏悄悄地往皇后一侧推去。李乐兮瞧见后,拿起就丢了出去,啪嗒一声,飞出去很远。 “你丢,朕去捡。”裴瑶故作叹气,站起身,拉着皇后一道去捡。 李乐兮被迫站起身,怒火难压,索性拽着裴瑶的手,“钥匙。” “捡奏疏。”裴瑶装作没有听见,走过去俯身捡了起来,还故作姿态般拍了拍灰尘,塞给皇后手中,“你还要扔吗?” 横竖皇后扔,她捡。等同于,皇后自己扔,自己捡。 “裴瑶!”李乐兮沉声唤她。 裴瑶牵着她回到龙椅上,继续批阅奏疏,嘴巴里也不闲着,自己一面看一面读,吵得李乐兮拧眉。 裴瑶唠唠叨叨,在她的身上看不到楚元的影子,应该说她活成了楚元最渴望的样子。楚元勤勉不假,可每年正月初三这日,她都会睡上一整日。她井非是在偷懒,而是在放纵自己。 一年唯独这一日,会放纵。 李乐兮渐渐地安静下来,心在这一刻奇怪地靠向了裴瑶,或许,裴瑶是楚元心底的‘渴望’。 她接过裴瑶放在她面前的奏疏,细细看着奏报,她细细告诉裴瑶该如何去批阅,言辞该如此斟酌。 有了事情做,脑海里一下就被塞满,腾不出时间与精力来想其他东西。 她看着奏疏,与裴瑶说着最正经不过的政事,裴瑶也从方才纨绔不着边际的姿态中走出来,俨然成了认真的帝王。 李乐兮凝着她的侧颜,唇角终是弯了弯,两人之间的链子不断在响,似在奏乐,清脆的碰撞声,让人心口无法宁静。 裴瑶冥思苦想,细枝末节被皇后的解说瞬息放大,她有些不理解,不停地开口询问。 她认真的样子又像极了楚元。 作者有话要说: 裴瑶:这是你逼我的。 感谢在2021-09-24 18:03:53~2021-09-25 16:41: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04章 囚困 百年来,李乐兮初次被困住,裴瑶似感觉到很大的乐趣,乐此不疲。 两人一起干活,速度就快了很多,黄昏时分,帝后就走出宣室殿。迎着瑰丽色的晚霞,裴瑶问皇后:“你想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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