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登基不过半年,若被刺驾崩,大汉上下将完全落入太后的手里。 大皇子看了一眼一旁神色如常的太后,暗自攥紧了拳头。 下一刻,太医就惊慌出声,“这、这、陛下中毒了。” “那、那赶紧解毒。”栗夫人惊声。 太医为难:“臣不知是什么毒,不知解法。” 裴瑶想了想,主动走到太后跟前,低声询问:“太后。” “皇后累了?”太后抬首,展颜浅笑,又见皇后眼中的疑惑,淡然道:“哀家的血可珍贵着。” 裴瑶心中震撼,太后能救她,却不肯救皇帝,是因为她尊贵吗? 裴瑶没有问出口,榻前已有人哭出了声音,她有些害怕,伸手拉住太后:“救他,可为你洗清嫌疑。” “嫌疑?不值得哀家浪费血。”太后再度拒绝。 太后神色坚决,透着股不悦,起身离开,裴瑶也跟着走出去。 “太后娘娘。” 太后听到裴瑶的声音也没有停止脚步,而是登上自己的车辇回长乐宫。 裴瑶被丢在了宫道旁边,青竹追了过来,“皇后娘娘,陛下吐血了。” “知道了。”裴瑶丧气,皇帝可以死,但不能让太后去背着骂名。 偏偏太后又是个什么都不在意的性子,宁愿背着骂名也不去救人。 **** 天色入黑,太医还在想着解毒的办法,裴瑶带着青竹,两人去了长乐宫。 离开椒房殿前,裴瑶站在铜镜前凝望自己的脸颊,问青竹:“我好看吗?” 青竹笑了,“娘娘自然是好看的。”皇后娘娘身上有一股干净不染尘埃的气息,落于淤泥中而保持干净。 裴瑶笑着接过若湘手中的灯笼,“若有人来见我,便说我休息了。” 吩咐过后,裴瑶才放心大胆地去长乐宫,美人计罢了,她不信她自己不成功。 今夜的长乐宫略显冷清,才刚入夜,门就关上了,青竹敲门,内侍见是皇后,才打开了门。 太后坐在灯下绣着青竹。 作者有话要说: 皇后:叹气。 太后:难为。 太皇太后:仰天长叹?????? 记得留言、记得灌溉,二十六章的红包发了。 感谢在2021-07-19 16:34:31~2021-07-20 16:21: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29章 太后在裴瑶眼里是个很奇怪的女子,诗书才华,朝政大事,医术精湛,现在又会刺绣,她还有什么不会的? 灯火下的女子清冷凌然,哪怕有灯火熏染,都没有几分烟火气息。 丝丝凉凉的感觉,侵入骨髓,裴瑶顿时清醒过来。 “太后,您在绣什么?” “闲来无事,绣些竹叶玩儿,大汉江山都快没了,皇后赶紧收拾收拾逃命。”太后将绣工随手摆在桌上,抬首去看皇后。 裴瑶今日心里装着事情也无心打扮自己,一只鎏金的金凤步摇外并无其他配饰,云鬓简单。 缓步走来之际,步摇在地面摇曳出细碎光影,金色更是熠熠生辉。 “太后在呢,我不走,我同太后共进退。我与旁人不同,孑然一人,不需顾虑太多,只要跟紧太后就成。” 太后轻笑,“皇后就不怕掉进哀家的火坑里去?” “我本就在火坑里,还怕太后的火坑?难不成太后想和我比坑里的火大火小吗?”裴瑶故作一问。 太后被问得一怔,确实,皇后眼下就已经在火坑里,倘若皇帝死了,她就成了太后。 十七岁的太后,也算是大汉朝的第一位。 太后轻笑,“皇后,倘若你做了太后,你最想做什么事?” “我?”裴瑶疑惑,不假思索道:“有朝一日,我若掌权,必先将太后拉上我的床。” 太后惊愕,目不转睛地盯着皇后:“你就想到这件事?” 天下幸事那么多,皇后真没出息。 “这件事便可,太后权柄在握,我若成为太后的女人,何愁办不成大事。”裴瑶一本正经地拍马屁。 太后看似不正经,可骨子里矜持多了,里外不一。 裴瑶再度凑至太后的眼下,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心中有股欲。望催促着她贴上去。 她照旧先轻轻地碰了碰太后的唇角。 这回,太后没有拒绝,但也没有表现出其他情绪,像极了裴瑶以前每日伺候的菩萨,无欲无求。 太后不知在灯下坐了多久,薄唇微凉,在裴瑶靠近后,她眨了眨眼,往后不动声色地挪了半寸。 裴瑶‘恬不知耻’地靠近半寸。 太后欲再退,发觉裴瑶的眼睛在眼前大了些许,她蓦地顿下来,“皇后今夜想做什么?” “臣妾想侍寝。”裴瑶咽了咽口水,眼中映着烛火,光芒璀璨,而光芒的尽头便是太后。 四目相对,太后被占便宜的次数太多了,今日已经平静面对,甚至懂得去迎视皇后。 太后嘴中调侃道:“皇后小小年纪就如此重欲,若再大一些,岂非日日离不开床榻。” 裴瑶脸颊发烫,倔强地不肯示弱,甚至扬起了下颚,“臣妾会,您躺着就好。” 太后没有回答。 静悄悄的,两人都没有说话,安静到可以对方的心跳。 这份安静在两人对视中持续蔓延,恍若过了百年之久,漫长中带着温馨,热流开始涌动。 恍惚间,时间停止下来,没有流动。 太后眼中的少女慢慢地抿了唇角,眼中情愫蔓延开来,安静将那份感知无限放大,最后,只留下纯粹的喜欢。 太后一袭单薄的月白色裙裳,柔软的料子展露出肩际的弧度,长发落在肩上,将那份柔美深入骨髓。 裴瑶看得出神,忘了自己想要亲吻太后的目的,眼中的迷恋超过理智。 太后皱皱眉,瞥了一眼皇后发髻上的步摇,伸手就取了下来,长发倾泻而下,皇后陡然回神。 “皇后今日来做什么?” “我想求太后救陛下。”裴瑶脱口而出,心跳忽而快了起来,脸颊烫得自己都觉得难受,她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默默站起身。 她不等太后说话,又垂着眼睛小心翼翼开口:“那人分明是要栽赃太后的。” “那又如何?”太后慢条斯理地朝一侧挪去,留下一半的空座位,仰头和皇后说话太难受。 裴瑶没多想,立即坐下来,目光扫过桌上的绣活,青竹栩栩如生,她不由想起太后黑衣袖口上的青竹,那也是太后自己绣的? 她不敢相信一国太后竟自己做衣裳穿。 小皇后发呆,太后顺着她的视线去看,顺口给她解释:“青竹有气节,颇是难得。” “太后像极了青竹。”裴瑶抬起眼眼,看着太后,“太后眼光很好,竹乃君子。” “皇后错了,哀家不喜欢青竹,故人喜欢青竹罢了。” 裴瑶沉静下来,轻声询问:“太后口中的故人是谁?”她没有听人说过太后与何人来往密切。 太后忽而觉得烦躁起来,她本能地避开皇后的目光,看向黑夜,强逼着情绪如常,就连说话的语气也没有改变:“故人便是故去的人,皇后还小,不懂故人是何意思也是正常。” “太后总是说我小,可您也不过二十四罢了。”裴瑶不满地嘀咕一句,看到太后离自己几寸距离的膝盖,自己悄悄了挪了过去,直到两人的膝盖靠在一起。 裴瑶得逞地笑了笑。 太后没有察觉,她在想着一事,裴瑶十七,对于她而言确实很小,她问裴瑶:“你可知大汉建国多少年了?” 裴瑶回忆起来,入宫前她补了很多关于宫廷的历史,建国这事看到过,她仔细算了算,“应该是一百三十七年。” “皇后算术很好。”太后敷衍般夸赞一句,大齐灭国一百三十七年了,故人也死去了一百三十七年。 太后看向面前活泼乱动的皇后,唇角弯了弯,“皇后今夜想要怎么让哀家松口去救皇帝?” 裴瑶愣住,想了良久,才磨磨唧唧道:“侍寝。” 太后起身,拿起自己的绣活,“皇后太小了。” 裴瑶丧气,“十七岁,不小了。” “小了便是小了。”太后不听皇后的解释,莹白的指尖摸过绣面上的青竹,指腹上的纹路感很清晰,一如既往。 裴瑶忽而伸手,从身后抱住太后,脑袋碰着太后的耳朵,“太后,你上次那个胡女才十六岁呢。” “太小了,哀家就将她打死了,皇后也要学她吗?”太后不作挣扎,低头凝着腰间的双手,小皇后的手倒是愈发好看了。 一句话吓得裴瑶发抖,刚生起勾引的勇气就被吓了回去,收回了手,整个人站得笔直,“我确实还小。” 太后轻笑,“皇后今夜要暖榻吗?” “那、您需要暖榻吗?”裴瑶吓得失去了主动权。 太后想了片刻,“暖。” 裴瑶立即就笑了,不等太后催促就朝着内殿跑去。太后却想喊住她,沐浴净身了吗? 裴瑶照着往常般脱了衣裳,忐忑揣摩,太后会救陛下吗? 太后没有立即回榻,而是在灯火下将青竹绣完。 片刻后,樱草色的香囊便成了,太后拿在手心中晃了晃,绕指成柔,心蓦地软了下来。 榻上的裴瑶已然入睡了,本来她想强忍着不睡,可不知为何困顿得厉害,没等到太后回来就闭上了眼睛。 醒来的时候,殿内照旧无人,枕畔多了一枚樱草色的香囊,她拿起看了一眼,绣面是上的青竹好像是太后昨夜绣的。 裴瑶顿时醒了,太后是送她的吗? 殿内只有她一人,应该就是送她的。 裴瑶喜不自禁,快速穿好衣裳,将香囊系于腰间,对着铜镜照了照,颜色有些不搭。 回去换身衣裳才好。 太后照旧不在,去上朝了,裴瑶戴着香囊光明正大地走出长乐殿。 回到椒房殿已是辰时,慎昭华久候多时,裴瑶吓得腿一抖,有种被人捉奸的感觉,辛好青竹寻了借口:“皇后娘娘去给太后请安。” 慎昭华也没有心思去计较皇后的私事,悄悄让人都退了出去,自己压低声音同皇后说话:“皇后可知陛下的毒已游走全身。” 裴瑶眼皮子颤了颤,皇帝中毒是他咎由自取,不过她想起了若溪,昨夜忘了告诉太后。 昨夜光记着看太后了。 “昭华今日过来可是有事,不妨直说。”裴瑶直言问话。 慎昭华悻悻笑了笑,“不瞒皇后娘娘,栗夫人都已开始拉拢朝臣了。” 皇帝儿子多,几乎都未成年,最大的就十五岁,他一死,多半是要在这些儿子中挑选。 哀帝和殇帝也有儿子,但太后嫌弃他们岁数太小,就立了兄弟。可这个皇帝将兄弟们都贬为庶人,失去了皇位继承权。 下一任皇帝就只能是他的儿子了。 因此,慎昭华匆匆来找皇后商量,不能让大皇子继承皇位,栗夫人一旦得势,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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