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瑶在药汤里感觉一阵后怕,“太后解毒了?” “答应皇后的事若做不到,哀家也无脸见你。”太后从怀里掏出一只瓷瓶,扭开红塞,然后将里面的药粉倒入药汤里,再递给皇后,“想到自己得罪谁了吗?” “臣妾得罪太后了。”裴瑶没好气道,“这是什么药粉?” 太后:“砒。霜。” “是吗?”裴瑶盯着太后,慢慢地朝着她靠近,慢慢站起身。 太后站在鼎外,比站起的裴瑶矮了不少,裴瑶俯视她,扬唇浅笑,“太后,要死就一起死。” 说完,就亲上太后的唇角,双手将太后的身子揽近。 火刚烧,鼎不算热,被迫靠上的太后还是觉得烫,而裴瑶在水里时间待久了,一丝烫的感觉都没有。 裴瑶的吻技已然很熟练了,先是上下碰着太后的唇际,等到合适的机会在探出舌尖。 攻城略地。 裴瑶口中的气息都过渡到了太后的嘴里,她慢慢地松开太后,“你也中。毒了。” 太后呼吸略急了些,极为不适,背过身子微微喘息,道:“皇后中的什么毒?” “中的李……”裴瑶叹气,又问太后:“太后叫什么?” “李乐兮。” 裴瑶顿住,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她迷惑不解,转而一想,她走街串巷多年,听到重复的名字也在情理中。 裴瑶没有多想,认真说了一句:“我中的毒就是太后的毒。” “看来哀家是毒。药。”太后抿了抿唇角,又从袖袋里掏出一瓶药撒入鼎力,“这是配菜。” 裴瑶不吭声了,随着烧的时间越久,水温越来越烫,自己更是觉得口干舌燥,舌尖不断舔过自己的唇角。 太后好心地递给她一杯水,裴瑶伸手去接,指尖碰到太后的手背,犹如遇到了冰块。 裴瑶抓着太后的手不肯,几近贪婪,眸色生红,“很热。” “还有半刻钟,热了脑子就会清醒些。”太后拂开裴瑶的手,继续往药汤里洒瓶瓶罐罐的药。 洒完后,太后又觉得可惜,小皇后一下子亏空她不少银子。 裴瑶热得浑然发烫,置于热水中,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眼前的太后更像是有影子般来回晃动。 裴瑶艰难地抬起胳膊,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忽而说了一句:“太后知晓背后的人是谁吗?” 太后没有离开答话,而是将手探入水里,试试水温,再将目光对上皇后迷离的视线,说道:“不知道,哀家不说没有证据的话。” 水温已经很烫了,再下去,就会坏了身子。 “皇后这道菜可以出锅了。” 裴瑶艰难地从水里站起身,被冷风一吹,又是一阵颤抖,她看向太后,好似问她:你怎么不关门? 太后没有理会她,倒是伸手,“要哀家帮你吗?” “要。”裴瑶脱口而出,几乎瞬间抚上太后的手,瞧着太后肃然的脸色,自己顿时又醒了过来,她又朝着太后伸手:“太后会武功,可以抱我的。” 太后几乎停顿下来,“你说什么?” 裴瑶又重复一遍,“抱我。”太后武功高强,抱起她应该不费力气的。 太后笑了,“痴人做梦。” **** 寂静的长乐宫忽而热闹起来,小皇帝在殿内焦急的等着,方才来报,山民都染了疫病,多达百余人。 还有尼姑庵里的人也都染上了,这几日以来还有不少人去庵堂里拜过菩萨,她害怕洛阳城内也发生疫情。 洛阳城内有有十几万人,到时,疫情蔓延,整个朝堂都陷入被动中。 皇帝初遇大事,难以镇定,情绪都摆在了脸上,殿内的宫娥都不敢吱声。 一盏茶后,太后缓步进来,手中抱着一人。 皇帝惊讶,朝着太后怀中的人看去,这人被大氅盖着,只看到一双脚,莫名想起皇后。 她吓了一大跳,再看一眼,那双脚趾的指甲上并没有染花汁,是粉妍的眼色,与白日里见到的皇后不同。 皇帝又放心了。 太后抱着入殿,片刻后折转出殿,“陛下深夜到此,有何事?” 皇帝朝着太后行礼,谨慎道:“静安师太所在的尼姑庵里染上疫病的人最多,洛阳城内有不少人去过尼姑庵。这个时候怕是已经传染到了。” “腾出一地给病人用,再贴一告示,被传染的人送过去,不愿送也可,全家留在家里都不出准出门,违令者,斩!” “朕明白,朕立即去与丞相商议。”小皇后被太后的话感染,不觉振奋起来。 她匆匆与太后道别,转身走出殿宇。 走下台阶的时候,在一侧的灯笼下见到若湘,她猛地顿住脚步,“皇后娘娘也在这里?” 她竟忘了,在长乐殿用膳的时候,太后下旨让皇后来长乐殿。 若湘点头应声,“回陛下,是的。” 小皇帝又想起方才那双脚,不觉走至若湘面前,“朕有话同皇后说,烦请你去通传。” 小皇帝气势凛凛,若湘被吓到了,忙跪下请安,“回陛下、奴婢只知皇后娘娘在长乐殿,但具体不知去了何处。” “是吗?”小皇帝压根不信,想起方才那一幕,她闭上眼睛,不再询问,大步走了。 太后站在灯火下凝望少年人的背影,李璞瑜比起李旭聪明多了,一言半语就能窥探出不少事情。 可惜了,是个女子。 等皇帝人影不见了,太后才转回殿内,裴瑶坐在床榻,正瞪着她:“我到现在浑身都是烫的。” “雪还未曾化,不如皇后去洗洗?”太后毫不留情拒绝皇后想要占她便宜的借口。 裴瑶坐在锦帐内,灯火缭绕,朦胧的光就像要飞天而去。 太后伸手,将皇后裹在身上的毯子朝上拉了拉,遮住即将要泄露的春光,“皇后自爱些。” 裴瑶看着她的手擦过自己的胸口,又轻轻划走,她愣了下,后知后觉道:“你占我便宜。” 太后一怔,对上皇后得理不饶人的双眸,自己忽地笑了,“使美人计的人还怕被人占便宜?” 裴瑶却道:“你想看,我就给你看,我不怕被你占便宜。” 裴瑶说完就要扯裹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太后立即捂着自己的眼睛,“放肆。” 裴瑶笑得眯住了眼睛,“太后,你这个时候很正经。” 寻常大家闺秀谨守规矩,恪守礼仪,寻常不出府门,就算出门也会戴上面纱。裴瑶骨子里是离经叛道,并不服从规矩,主动勾。引更是将礼节、规矩都抛在一边。 她放肆地嘲笑太后,后者只看她一眼,却是一笑,反而问道:“皇后知晓李璞瑜是女子为何不阻拦呢?” 裴瑶嬉笑,被这句话问得敛住笑意,“太后定的,我不会反对。” 太后有能耐立女帝,是她的本事,自己没有能力反对,就乖乖闭嘴。 她听青竹说起那日立新帝的时候,毅安王不服李璞瑜,太后并未说多话,直接喊来了御林军统领。 这便是强者。 太后是女子,也是强者,她做出的决定,弱者没有能力去反对。 她迎向太后沉着的眸色,笑道:“因为你是强者,强者至上。” 太后唇畔的笑意更深了,这便是裴瑶,不同于一般的女儿家,骨子里压根没有男尊女卑的想法。 “你该睡了。” 裴瑶眨眼,掬着一夜星辰的眼睛里带着笑,笑了一半又皱眉,“可是我很热。” 短暂的瞬间,温柔的灯光下,向来能看穿裴瑶心思的太后蓦地笑了笑,弯着眼眸在笑,“热就躺着睡,不要盖被子。” 裴瑶将自己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拉住太后的手。太后低头,那双手还有淡淡的红晕。 或许皇后是真的热。 太后走到窗下,伸手打开窗户,裴瑶气得直接躺了下来。 裴瑶嘴里念叨着:“不解风情、榆木疙瘩,李家姑娘没人要。” 念叨几句后,太后回来了,凝神望着她:“不热了?” 裴瑶转过身子去看太后,目光落在她的头顶上,“太后,你的武功好得离谱,是不是这个功夫让你没有欲望?” “倒是有些功夫能让男子失去欲。望,女子没有。”太后笑了笑,“皇后想学吗?” “不学,我觉得你无情无欲和你的武功有关。”裴瑶使了脾气,翻过身子,不去理会太后。 太后皱眉,选择解释一句:“你的父亲也是武功高强,为何会有你呢?” 裴瑶知道,但是她没有说话,太后就是不喜欢她罢了。 太后恍惚笑了笑,将窗户关好,锦帐垂下,躺在了裴瑶身边。 下一刻,生闷气的人靠了过来,脑袋抵着她的肩膀,闷声闷气地开口:“你什么就不喜欢我?” 声音软绵绵的,就像含着橘子糖,还带着几分甜味。 十七岁正值少年,清纯又懂得浪漫。 太后难得在她醒的时候躺在她的身边,机会不能错过,她扬首就靠过去,脑袋搭在太后的肩膀上,含住她的耳垂。 “裴瑶,你怎知哀家不喜欢你呢?”太后徐徐出声我,尾音都跟着颤了颤。 “我说过我能看见你心中的欲。望,你至今没有展现出喜欢的欲。望。”裴瑶停顿下来,鼻尖萦绕着太后发上的香气,很好闻,清新、让她感觉很舒服。 爱屋及乌,连她的味道都很喜欢。 太后躺着没有动,闭上眼睛,告诉裴瑶:“喜欢为何会是一种欲。望?” 裴瑶怔了一下,难不成喜欢不是欲。望? 不会,多年来这是她见过无数对情人而验证的,不是单纯自己臆想出来,但面对太后的问题却无从辩驳。 她茫然问道:“您喜欢我?” 太后轻笑:“不喜欢。” “你耍我?”裴瑶又气又急,呼吸都重了些,而太后在这个时候转过来看着她,“哀家不是好人,哀家杀的人比你活的日子都多,你不觉得害怕吗?” “皇后,你所见过的人恶人无非是杀人、抢劫、亦或是抛弃你的赵氏与裴家老夫人。你不知躺在你面前的太后是比她们更恶的人,恶中之恶,你不害怕吗?” 锦帐内两人四目相对,太后的声音轻而缓,带着有力,更似菩萨般的佛语。 裴瑶笑笑,手指压上太后的唇角,慢慢地挪开,自己亲了上去。 一触即离。 她问太后:“你不喜欢这个感觉吗?” “不喜欢。”哀家一如既往地拒绝。 裴瑶苦恼,又泄气,朝着她又挪过去一些,按着太后的肩膀,在静谧无声的锦帐内,用力去亲吻她。 作者有话要说: 裴瑶:再说不喜欢,就接着亲你。 葵花宝典:报我的身份证得了。 感谢在2021-07-30 16:30:41~2021-07-31 17:35: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41章 无声的静寂,似一层屏障,将两人笼罩在内,做什么、说什么,无人能打扰。 裴瑶钻进了死角里,直到太后费劲将她从自己的怀中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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