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瑶不知太后的举动,望向她的双眸,旖色让人一颤。那是她曾经苦苦追寻而又从未出现的情愫。 下一刻,太后靠近,强势地吻上裴瑶。 亲吻来的太快,让裴瑶怔住了。 太后亲她了? 裴瑶眯眼笑了笑,眉眼弯弯,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吻,可渐渐地发现太后并非想象中的温柔。 吻中带了几分霸道,强烈到让人窒息。 之前微凉的触感,在此刻成了烈火。 裴瑶怔忪,脑子里忽而乱糟糟的,感觉自己成了一团棉花,被肆意揉捏,又像极了面团,被捏成了太后想要的样子。 疾风骤雨。 裴瑶尝到了不一样的亲吻,快感在刺。激中顿生,又夹杂着几分迷惑。 许久后,太后停了下来,眸色迷离,却又是那么妩媚,裴瑶急促喘息着,却并未错过她任何的瞬间。 太后并未离开,而是将额头抵在她的眉心上,唇角上的嫣红昭示她的心情。 裴瑶缓和许久才让自己稳定下来,“李乐兮是谁,我好像听过。” 是谁? 太后没有说,这是个让人害怕的名字,她沉默了一会儿,徐徐告诉裴瑶:“你就当没有听过。” 裴瑶扬首,细细凝着太后绯红的脸颊,她害羞还是醉了? 裴瑶分不清了,可是很快,她主动亲上太后的侧脸,太后轻蹙的眉头缓解开来。她红着眼睛,对着虚空笑了笑。 裴瑶咬住了她的耳廓,没有继续,而是用自己的脸颊贴着她的耳朵。 她想知晓太后的心事,可是除了两人的心跳声,什么都没有。 太后的手抵在榻上,指尖蜷曲,掌心里摸到一颗糖,她笑了笑,塞入裴瑶的嘴里。 而裴瑶复又将糖渡到她的嘴里。 裴瑶从未想过太后会有喜欢上她的那一日,女子相爱,大抵是让人觉得最荒谬的事情。 **** 皇帝枯坐殿内许久,直到丞相匆忙赶来,面色焦急。 “陛下,暴民跨过沔水,攻下蔡阳了。按照暴。民的路线,不日将到洛阳城外。” 蔡阳一过,便是湖阳、昆阳、荥阳,势如破竹,洛阳危险。 皇帝瞬息回过神来,“大将军呢?速召大将军回来,出征讨伐暴。民。” 丞相急道:“臣已经让人去找了,只是臣听闻一件事。” “何事,别卖关子了,直接说。”皇帝亟不可待,受不住丞相欲言又止的说话方式。 “曾有人见过大将军出现在荆州暴民中。”丞相愁得头发都白了,原本以为大将军回来是好事,谁知又冒出这么一件让人心里不安的事情。 倘若是真的,再派大将军去讨伐,岂非是将兵送到对方手中。 丞相愁得头发都白了,皇帝听后有些发懵,“怎么、怎么会这样呢?” 如今的裴绥是国丈,是外戚,只要暴民退去,裴家便享永远的富贵,怎么会帮助暴民。 她不信,立即道:“朕不信,先召大将军回城。” 丞相犹豫了,“此事该同太后商议一番。” “卿先去传话,朕去问问太后的意思。”皇帝不顾今日不快的事情,唯有太后才可解面前两难的局面。 丞相不敢违逆皇帝的意思,硬着头皮去召大将军,而皇帝赶去了长乐殿。 进殿后,被告知太后不舒服,睡下了,皇后坐在殿内看杂记。 皇帝轻轻踏入殿内,“皇后。” “陛下。”裴瑶这才发现来人了,将手里的杂记放下,而皇帝看了一眼她手中的书,颤颤惊惊地在她身侧坐下。 杂记摆在两人的中间,皇帝看了一眼,她认识这本书,是写大汉先祖创国一事。 不过,她不认同书里的说话,没有窃国,只有强者取代弱者。 皇帝将杂记拿在手里,翻开第一页,告诉皇后:“写这本书的该砍头。” 裴瑶不解,“为何呢?” 皇帝肃然道:“自古强者取代弱者,齐国皇帝为弱,就该让出位置。再者这位皇帝品性不好,君夺臣妻,从自己的亲哥哥手中抢了妻子。荒淫无度,而这本书却在诋毁先祖,将错归咎在先祖身上,不该杀吗?” 裴瑶没有反驳,她刚才在想的是李乐兮三字,对于这个上面的内容压根不在意,窃国与强弱,都与她没有关系。 她没有继续与皇帝探讨这些无趣的事情,只问皇帝来意。 皇帝闭了下眼睛,努力克制自己的心情,故作寻常道:“皇后何故在此?” 裴瑶诧异,抬了抬眼睛,小皇帝的眼睛比起往常红了几分,这是要哭了? 凝着冬日寒冷的风灌入殿内,将原本几分的暖意吹散了,皇帝被裴瑶看得心虚,缓缓垂下眼睛,望向自己手中的杂记。 她知晓强弱之分,知自己抵抗不了太后,但依旧想劝一劝皇后。 太后美貌,可心思并非这么简单,她是大汉的太后,是掌权之人。她也是女子,是暴。民反对的人。 皇帝自省:大汉满目疮痍,她这个皇帝更是傀儡,皇后又能平安几时呢。 她比先帝有醒悟,不会认为大汉江山稳固,不会以为自己的皇位稳固,更不会愚蠢到以为太后在,江山就会继续姓李。 裴瑶微怔,见皇帝用沉沉的目光望着自己,不知怎地,她感受到了对方的悲伤,短短几日间,皇帝的情绪变了很多。 她惆怅,皇帝这是知晓了什么事吗? 她不畏惧世俗的眼光,那些眼光左右不了什么,那只是别人的想法。 书上说过,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裴瑶轻轻一笑,“我来这里,与陛下关系不大,你来这里是要找太后吗?” 小皇帝眼中的澄澈旋即染上了几分柔软,“皇后,您喜欢她吗?” 小皇帝不过十四岁,语气柔软,态度绵和,带着往日里的依赖,又有着少女初长成情丝缠绕的忐忑。 裴瑶的视线越过小皇帝,望向醒来的太后,她下意识拿书砸了小皇帝,嘴里似是提醒皇帝又似是在给太后打招呼:“太后,您醒了。” 皇帝恍惚醒悟过来,转身看去,太后站在屏风一侧,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们二人。 她强忍着颤栗,开口说道:“太后,朕有一紧急的事想告诉您。” “说吧。”太后略有几分不耐烦。 皇帝看向一侧的裴瑶,欲言又止,裴瑶勾唇一笑,明艳娇柔又几分属于太后才有的薄凉,“说吧,当我不存在。” 皇帝深吸一口气,用最寻常的语气说道:“裴将军曾出现在荆州暴。民中。” 太后与裴瑶都没有惊讶,裴瑶更是一副平静的样子,将杂记又拿起来看,太后更是轻笑:“陛下是大汉的帝王,自己审视判断,哀家不会替你做主。” 一瞬间,皇帝慌了,“太后,朕来是想问您意思。” 太后轻笑,挖她墙脚的时候快活得很,来求人的时候又是这副卑微的模样。 太后转身就走,回自己的内殿,“哀家累了,要休息。” 皇帝追了两步,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朕不知朝臣秉性,还望太后指点迷津。” “没有什么可指点,皇帝自己斟酌,用与不用,在与帝王。” 太后转过屏风,消失在皇帝的眼帘内。 裴瑶不忍,上前搀扶她,“你可问问朝臣的意思,一人之力渺小,可集众人想法。” 皇帝的手搭在裴瑶的手臂上,蓦地浑身一颤,对上皇后轻柔的眸色,她不觉咽了咽口水,“那是皇后的父亲。” “是吗?本宫与他并无感情,陛下自行定夺。”裴瑶显出几分冷淡,收回了自己的手。 而皇帝缓缓地朝后退了两步,凝视着裴瑶:“皇后,你可想要自由呢?”
“自由?没有想过,陛下想好怎么决断了吗?”裴瑶觉得奇怪,小皇帝这是在想什么呢?大事在前,问什么自由不自由的。 皇帝落寞,徐徐转身,“朕知晓怎么做了。” 说完,径直出殿,瘦弱的背影透着几许坚毅。 榻上的太后懒散又悠闲地抿着酒味的橘子糖,慢慢地嚼碎,酒味更加浓郁了,小皇后给她下套。 太可恨了。 **** 裴绥回来了,马不停蹄地入宫,内侍去让他先用药水沐浴,再换上新衣。 裴绥照旧做了,洗浴就用了一个时辰,等见到皇帝的时候,天色都已经黑了。 小皇帝正襟危坐,远远看去,龙椅上的位置有些瘦弱,裴绥弯腰揖礼,“陛下。” “国丈。”皇帝高声唤了一声,唇角蕴着笑,徐徐动人,“召你回来,是想让你去荆州,逆贼已过蔡阳。” 裴绥没有太多的惊讶,只凝着青涩的帝王,“陛下信臣?” “朕信皇后,便信大将军。”皇帝蹙着眉心,语气坚定,还有一事,“裴家养女涉嫌谋害静安师太,已被大理寺收监。” 裴绥依旧没有太多的情绪,甚至大胆抬首与皇帝对视半晌,时间仿若停滞,他笑了笑,“大汉律法在,臣不好辩驳,但还是厚着脸皮请陛下网开一面。” “朕会的,时间紧迫,还请大将军即刻赶往蔡阳。”皇帝颔首。 裴绥发觉哪里不对劲,皇帝是让他一个人去,不给兵? 小皇帝比起太后,一点都不差啊。裴绥没有拒绝,朝着皇帝大拜,“臣即刻出城。” 皇帝起身相送,内侍端着两杯酒,一杯给裴绥,一杯给皇帝,皇帝大口饮了,“朕等着国丈凯旋。” 裴绥冷笑一声,也扬首喝了,摔了酒盏,大步离开。 皇帝瘫坐在龙椅上,她就赌一赌了,若是赌输了,大汉将士便没有了。 裴绥出宫后,皇帝坐在殿内许久,直至子时,才慢慢地走出寝殿,她没有回自己的寝殿,而是走去了中宫。 中宫宫门紧闭,皇帝正在成宫墙下,唇角抿出一抹微笑,她尊敬皇后,皇后也会怜悯她。 站了会儿,皇帝回到宫里。 翌日,早朝依旧,赵家老夫人又来了,这回裴瑶召见了。 赵家老夫人年过五十了,扶着宫人的手慢慢跨过门槛,额头上带着抹额,整个人瞧着很和蔼。 见到裴瑶后,推开宫人的手,朝着裴瑶就行礼,“臣妇见过皇后娘娘。” 裴瑶笑着起身扶她起来,“老夫人见外了。” “礼不可废、礼不可废。”明老夫人眯着眼睛笑了笑,端详皇后的容貌就紧握着她的手,“皇后娘娘长得真好看。” 裴瑶却问:“您来是为了何事?” “还不是你母亲哭到我跟前,让我来见娘娘,说什么裴敏被大理寺抓了,想让您去求太后放了她。我问什么事,你母亲又不肯细说,我也没有办法,就厚着脸皮问问。”明老夫人客气道。 裴瑶冷笑,“没什么大事,她要害我师父罢了,又将罪责推在我的身上,这场疫病指不定都是她干的。” 明老夫人愣了,摸着裴瑶的手都跟着颤了颤,“这么、这么严重、怎么就这么狠呢。” 裴瑶扶着她坐下,又屏退宫人,亲自给她捧了花茶饮,“你还求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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