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有她,还不知足,在宫外还要沾花惹草,真是色。女。 五六张纸条,裴瑶拿在手里,四位赵氏的姑娘,还有两个周氏的,她好心提醒太皇太后:“要分开,你这样会被人家骂的。” 店家听到两人窃窃私语后不觉皱眉,这位郎君为何送这么多姑娘? 太皇太后不理裴瑶,更不在意店家的眼神,平静地将最后几个名字写完,这回是孙氏的,落笔之际,她看向裴瑶:“这些人都是你的表姐妹。” 赵家老夫人养了三个女儿,大女儿养了两个女儿,而小女儿也有两个女儿。 裴瑶皱眉,“您花银子不心疼吗?” “小太后的银子在哀家这里呢。”太皇太后笑了,“只准你诓哀家?哀家也要回报你才是。” 孟祈压根不在茶肆,小太后骗人的功夫又上一层楼了。 裴瑶哼了一声,太皇太后目光落在一枚血玉上,她皱了皱眉,伸手去取。 店家望着她在意的样子,立即开口:“郎君好眼力,这是块宝贝,不过上面有块裂纹。” 达官贵人追求完美,有了裂纹的玉就不是好玉了,他们看不上。 太皇太后的手落在血玉的裂纹上,慢吞吞地握起,似乎感受到一股力量,她抿唇笑了,“我要了。” 末帝当年送她血玉,却在一起争执中砸了,故而才有这块裂纹。 末帝脾气不好! 裴瑶没有在意血玉,而是忙着算算花了多少银子,怎么样才能赚回来呢。 太皇太后将血玉放入裴瑶的青竹香囊里,道:“带回宫去,哀家就不用你花银子。” 裴瑶的眼睛亮了,如星辰璀璨,她又大方地给老夫人选了一尊白玉的佛像,打磨得精致,一眼看去,极为养眼。 太皇太后心事重重,随着裴瑶登上马车,到了赵府,发现门前并无多少人来恭贺。 裴瑶奇怪,太皇太后告诉她:“裴家被封了,赵府并未受到牵连,可其他人多少会顾及。” “那赵家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做寿?”裴瑶看向太皇太后,眉头慢慢凝结。 太皇太后倚靠着车壁,神色悠闲,见裴瑶担心,伸手抬起她的下颚,迫使她看着自己:“她要做寿,你作何问哀家?” 裴瑶不知该怎么回答,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了。 “这是哪个府上的?”门外有人在询问了。 太皇太后慢慢品着小太后面上的沮丧,对外说道:“李家的。” 李家的?裴瑶细细琢磨了下,太皇太后姓李,也算是李家的。裴瑶看向太皇太后,索性自己凑过去,在她面上亲了亲,“你是裴家的。” 太皇太后嗤笑:“你怎么不说你是李家的。” “不,我是李乐兮的,不是李家的。”裴瑶觉得别扭,先帝也姓李,她不要成为李家的。 她独自纠结,太皇太后松开她,掀开车帘,看向来询问的管事,说道:“李家来人了,让你们大人来接。” 赵家大爷赵之回在礼部任职,遇见裴泽还得喊一声侯爷,不过,现在不用行礼了。 赵之回很快就来了,走至车帘前,心里敲着鼓。裴瑶探头出来,露出笑脸:“赵大人。” 赵之回只在立后大典上见过裴瑶,那时的裴瑶凤冠霞帔,远远地瞧了一眼,并没有看清楚。 这回再见,裴瑶穿着袍服,他还是不认识裴瑶,下意识就问:“您是?” “裴瑶。” 赵之回脸色大变,忙跪下行礼,郑重大拜,“臣见过太后娘娘。” “赵大人起来吧。”裴瑶自己下车,又看了一眼车内,装作里面没有人,同赵之回淡笑:“听闻老夫人做寿,我便来了,唐突了些,莫要见怪。” 车里的太皇太后听到这么一段话后不觉弯了唇角,小太后也长大了,都学会说废话了。 赵之回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忙吩咐管事,“去告诉老夫人和夫人,就说太后娘娘来了。” 裴瑶撇撇嘴,踏上台阶的时候还朝着马车看了一眼,依依不舍。 进入赵府后,就见到老夫人疾步迎来,“我的个小祖宗,你出来做什么?” “出来给您拜寿,我瞧着府里好像不大热闹。”裴瑶左右看了一眼,赵府与裴府的构造差了不少,她不解,却想起祖父是太傅。 赵老夫人攥着裴瑶的手腕,皱眉嗔怪:“怎么穿成这样?” “方便些。”裴瑶忽而没了兴致,太皇太后不在,总觉得少了几分乐趣。 赵老夫人领着裴瑶回自己庭院,后面跟着一大帮人,比起裴府,赵府人多更热闹了些。 赵家几个小姑娘都跟在后面,瞧着裴瑶的澜袍,心生羡慕,“姐姐真是好飒。” “什么姐姐,那是太后。”赵夫人打住她们,乱说话会惹事的。家里本来是不想办的,只是裴家出事,她们装出不满的姿态会让太皇太后不高兴,因此,她们照旧办了。 等到今日才发现世态炎凉,平日里交好的人家都只送了贺礼,人都不来了,就当家里人热闹了。 一行人去了老夫人的院子,按照行序坐好,裴瑶与老夫人坐在上座,婢女将白玉佛像搬了进来,老夫人跟着笑了,“好看。” 裴瑶摇首,“这是太皇太后让我送来的。” “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 “真的?”赵老夫人终于展露出了笑颜,攥着裴瑶的手更是不肯松开,“她没有怪罪赵家?” 裴家被封后,赵家举步维艰,就连连襟的孙周两府都跟着不知所措。 裴瑶扫了一眼众人,笑道:“我给姐妹们准备了些小礼物。” 赵老夫人立即明白过来,“你们都去看看、去看看。” 众人都跟着退了出去,赵夫人将屋门关上,心事重重,但见婢女手中捧着的盒子,拿过来把玩:“太后从东市来的。” 上头还有店铺的印记。 太后从宫里出来,竟还有闲情雅致去东市,可见裴家的事情不算严重。 屋里的裴瑶与老夫人说着悄悄话,说了一番后,门开了,裴瑶匆匆离开,没有留下用午饭。 赵之回走进屋里,询问母亲,“太后是何意思?” “让你为裴家求情,万事莫要被表面蒙着了眼睛。”赵老夫人长叹。 赵之回懵了,裴泽的爵位都没有了,还有回头的余地? **** 太皇太后去了国师府。 国师府经过一场大火,一入门的竹林被烧毁了,阵法也随之烧毁。 仆人将太皇太后引入后院,独手的百里沭在钓鱼,太皇太后缓步走近,“你何时与裴敏搭上线的?” “皇后可以独揽大权,臣也可以找到帮手。”百里沭微微一笑,口里用了旧时的称呼,看着太皇太后的双眸带着阴狠。 太皇太后并不在意她的仇视,若无其事地走到百里沭身侧,凝视着湖面,道:“哀家想要长生药。” “皇后想多了,长生药只有两颗,老东西当年被我杀了,没有制作的药方。再者,您想想,如果可以再制作,我早就去做了,还用您来要?” 太皇太后还是有些失望,也没有再多问,只道:“疫病的事情,哀家就当作不知道是你,若有下回,哀家会将你剁碎了喂狗。” “皇后这个时候冲我发狠有何用?楚元死的时候,您怎地不杀李家的人?”百里沭说道,手中的鱼竿动了动,鱼儿上钩了。 鱼竿甩出湖面,一条鱼儿掉在地面上,活蹦乱跳,一瞬间,鱼儿死了,被一支步摇钉在了地面上。 百里沭脸色微变,太皇太后笑了,“国师忘了,哀家不是什么好人。没有也可,裴敏难逃一死,凌迟处死,到时请你来观刑,也给国师提醒,动了她的人,哀家穷尽余生,也要将她慢慢地折磨死。”
“小太后若是知晓您这么狠,会不会吓走呢?”百里沭很快回过神来,将鱼饵再度丢出湖水里,静待下一次的鱼儿上钩。 “知晓又如何,哀家做事,光明磊落。”太皇太后负手而立,唇角噙出一抹平淡的笑。 百里沭不得不重新正视她今日来的目的,“皇后您来就是来告诫臣的?” “顺道路过,拜访老朋友罢了。” “您可以回去了。” 太皇太后也没有多作计较,看了一眼地上的死鱼,勾唇一笑。 转身之际,百里沭又开口:“臣夜观星象,大汉江山不出百日就会易主。” 太皇太后没有理睬,走了。 **** 裴瑶出赵府的时候,府外并无马车,她等了片刻,依旧不见人,也不再等了,自己慢慢朝着宫门走去。 赵府离宫廷相距四五个坊,走过去要一两个时辰,裴瑶熟路路,摸摸腰间的香囊,慢慢走着。 走出赵府地界,行人百姓就多了,裴瑶习惯了,也不在意旁人的眼光,走近道去了街市。 在街边新开了一家翠苑,里面来了不少江南的戏子,唱着江南的戏曲。 恰好是中午,翠苑里的人不少,裴瑶走累了,顺道去里面坐坐。 一进去,跑堂就客气来招待,裴瑶穿着华服,腰间玉带压襟,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的风流。跑堂从衣衫上就发现她的与众不同,招呼得格外热情。 跑堂将裴瑶引去最好的位置,观看戏台也最近。 裴瑶坐下后,跑堂问她想要些什么。裴瑶想了想,“有肉就成,将你们这里的肉都上一遍。” 跑堂应下了,跑得极快。 裴瑶在桌上抓了一把果子吃着,左右都有不少人在等着,有人已经吃上了,肉香酒味勾动裴瑶肚子里的馋虫。 跑堂很快就将整张桌子都摆满了,各种肉类都有,裴瑶从口袋里摸出几贯钱递给他,“赏你的。” 跑堂的高兴得又问还需什么,裴瑶摇首,自顾自吃了。 片刻好,戏开场了,观众都鼓掌叫好,裴瑶抬头看了一眼,就一眼,旋即又低下头去吃肉。 今日竟然有兔子肉,她很喜欢,吃得也多。 戏目是新编的,齐国皇帝调戏长嫂。扮演皇帝的是位女子,唇红齿白,五官也很精致,一曲一调都很有意思,曲调婉转。 众人看后骂骂咧咧,裴瑶终于抬了第二眼,瞧见了扮演‘长嫂’的女子,不忍道:“长嫂这么丑,谁还要啊。” 周遭的人听后都跟着笑了,场上的人唱不下去了,‘皇帝’神色倒还好,唯独这位‘长嫂’被说得面红耳赤,话也活得磕磕绊绊。 她说的磕磕绊绊,可‘皇帝’依旧不屑地调。戏她,台下的纷纷不买账了,纷纷让‘长嫂’下去。 无奈,戏唱了一半,被迫叫停,两人匆匆下去,而裴瑶终于吃饱了,直起腰身,很满足。 一曲结束,还有第二曲目,讲的是大汉开国公主招驸马。 公主招驸马是一件乐事,扮演‘公主’的戏子五官颇为惊艳,裴瑶不免多看一眼。 场下小郎君盯着看,台上的人也朝着她微微一笑,羞涩与惊讶让人更加娇媚。 “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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