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景氏的公子几乎都跑光了, 我留在海城天天应付一个红姨娘,实在是无趣。”聂苏每次想到勾搭景岚不成,就觉得极为挫败。 聂广不悦道:“你就该厚着脸皮留下来的,这会儿便能知道,长公主到底有没有在东海景氏手里?” “我怎么厚着脸皮留下来?临近除夕, 红姨娘明摆要去东临城一家团圆,主人都不在了,我还厚着脸皮留下来,这……这不是此地无银了么?”聂苏这会儿也不悦了,坐到了一旁,叹声道,“一击不中, 东海景氏的公子我定是一个也勾不到了。” 聂广皱眉,忽然陷入了沉默。 聂苏觉得哥哥今日很不对劲,“宫中出事了么?” 聂广摇头,“一切风平浪静,平静得让我觉得不安。” “哪里不对么?”聂苏惑声问道。 “曹阳重伤,这几日一直养在驸马府中。”聂广正色看着聂苏,“探子去了好些人,一直没有打探到十一娘的下落,曹阳在这个时候静如哑狗,我越想越蹊跷。他可是当朝驸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刺客行刺是大事。若是正法了刺客,应该枭首示众,以警示天下人莫要以身试法。” 聂苏听得心惊,“难道十一娘没有死?” 聂广只能想到这唯一的可能,“她可是千蛛楼里面数一数二的好探子,她若临时倒戈曹阳,我怕曹阳根本就是借伤隐匿幕后,目的就是对付我们千蛛楼。” 聂苏倒抽一口凉气,“哥哥你能想到这个,二叔一定也可以想到这个。”突觉聂广的眸光如芒刺袭来,聂苏怔了怔,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二叔他……” “他总骂我蠢货,你也觉得我这个兄长是蠢货么?”聂广的脸色变得更是难看。 聂苏哪里还敢多言,只能垂下了脑袋。 “事有轻重缓急,千蛛楼可是爷爷一辈子的心血,虽然我讨厌二叔,可这个时候我们不能窝里反。”聂广只恨聂仲总是防着他,许多千蛛楼的要事都不给他这个挂名的少主知晓,如今他有心一致对外,可聂仲似乎并不需要他。 “哥哥,若是我们来一招借刀杀人呢?”聂苏沉声问道。 “怎的借刀杀人?”聂广烦躁问道。 聂苏凑近了聂广,低声把计策详述给了聂广。聂广起初还有些犹豫,可听到后面,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我竟不知你这丫头倒也有点斤两。” “救走长公主的可是薛清弦啊,她也是我们千蛛楼的高手,这些年来哥哥你在千蛛楼是什么地位,她肯定是知道的。”聂苏得意地笑了,“我现在只怕她不叛千蛛楼,把长公主送到西阳城就折返了。” “我更怕她没本事把长公主送到西阳城。”聂广轻轻一叹,“倘若长公主死了,妹妹你这一招可就无处可施了。” 聂苏笃定地道:“你可别小看她,她可是三长老最得意的弟子,也是最熟悉我们千蛛楼探子运作的人。”说着,聂苏望向庭外的月光,“以三长老的本事,不可能这些日子半点消息也没有,我想,他定然失手了。” 聂苏话音刚落,便有白鸽从外飞落庭中。 小厮把白鸽捉住,取下信囊,恭敬地送了进来。 聂广接过信囊,挥手示意小厮退下。 他等小厮走远之后,这才打开信囊,读完之后,冷嗤道:“妹妹你这嘴可真灵,三长老果然失手了。” 聂苏笑意浓烈了几分,“所以,长公主肯定安然到达了西阳城。” 聂广将信囊在指间转了一圈,打定了主意,“妹妹,这次接近那小都督的机会,你可要把握好了。”
“以前总被柳溪盯着,所以根本没法子下手。”聂苏想到柳溪已经死在了西山柳氏,她想,景岚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她就不信诱不到这只小猫儿。 天下就没有不贪腥的猫儿,只要是男人,她就不信勾不到魂。 “哥哥,这次看我的。” “阿嚏!” 今日不知怎的?分明没有感染风寒,景岚耳根烧就罢了,却总是忍不住打喷嚏。 “受寒了么?”柳溪就坐在她的对面,关切地问罢,伸手覆上了她的脑门,“等妹子一会儿来了,我让妹子给你瞧瞧。” 景岚揉了揉鼻子,微笑道:“没事。”说着,探头往柳溪写字的纸上瞄了一眼,“我看看溪儿写了什么?” 柳溪拿毛笔敲了一下景岚的额头,“说好今晚各办各的,你瞧你还有多少政务要处理?”说着,她斜眼瞥了一眼景岚左手边的劄子,起码还有数十本。 金守疆回了书信,准备好关城的防务后,便启程回西阳城接手西沉州,好让景岚先带着长公主回返东浮州。景渊与金铃铛这几日不在西阳城,专程去迎接金守疆了。少了两个得力帮手后,景岚一人处理两个州的军政事务,这都第三日了,这些劄子还有那么多。 景岚眉头一拧,叹声道:“都督每日要处理的劄子已经那么多了,当天子岂不是要累死?” “你还想当天子?”柳溪眸光一亮,藏了一抹惊色。 景岚笑问道:“溪儿想当皇后么?” 柳溪放下毛笔,杵着下巴玩味地看着她,“啧啧,你还想来个后宫三千佳丽么?” 景岚也放下了毛笔,定定看着柳溪,“一个溪儿就好。” 柳溪哑然笑笑,认真问道:“阿岚你真的想做天子么?” “不想。”景岚握住她的手,牵得紧紧的,“当天子太累,每日防这个防那个的,我若累一分,你定劳十分,我可不想你比我早白鬓发。” “最难的其实还是你。”柳溪故作无奈,“历代帝王,哪个不是三宫六院?就算你不想,底下也有臣子非要给你塞几个女人……”说着,柳溪忍笑站起,走到景岚身前,坐在了景岚怀中,拉着景岚的手掌覆上小腹,“皇后一日无子,后宫便一日美人不绝。你说,你愁不愁?” “我哪能让姑娘家有孕啊?”景岚拥紧了柳溪,沉沉一叹。别说是当天子无嗣,当家主她一样不可能有后。现下她与柳溪尚未成亲,此事还可放一放,可若成了亲,这事倒成了一桩麻烦事了。 “溪儿,对不起。”景岚心绪复杂。 柳溪莞尔,转身勾住她的颈子,温声道:“别急,船到桥头自然直,总归能想到法子的。”说着,她笑容微涩,慨声道:“娘亲就是因为生我伤了身子才离开人世的,说实话,我从小就害怕这件事。” “溪儿。”景岚听得心疼,忍不住凑上前去,抵住她的额头,“我会待你很好、很好的。” 柳溪轻蹭她的鼻尖,“傻丫头。” “咚咚。” 忽地,有人叩响了书房的房门。 柳溪连忙从景岚身上下来,整了整微皱的衣摆,问道:“是妹子么?” 沈将离推开了门,先探了个脑袋,往里面看了一眼,“是、我。” 柳溪微笑道:“殿下醒了么?” 沈将离点点头。 柳溪笑了笑,“我去瞧瞧。” 景岚站了起来,急声道:“我也去!” 柳溪按下景岚,肃声道:“你先处理这些劄子。” “溪儿……”景岚眼巴巴地看着她。 “你有你的战场,我也有我的战场。”柳溪微笑,叩了三下她写了字的纸,“回来我可要问问你,可知我想做什么?若是答不上来……明日你一个人处理劄子,我可不陪你。” 她的话都说到这步了,景岚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柔声嘱咐,“小心些。” “有妹子在,放心。”柳溪说完,走到门口,牵了沈将离的手,便往楚夕所在的小院行去。 景岚低头看向柳溪写了一晚上的纸,左上写了魏氏,右上写了逐鹿,下面写了景氏,正中之处画了一个圆,圆心处只写了两笔,一时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字。 景岚哪里还有心思处理政务?溪儿一晚上只写了这么几个字,她所谓的“战场”又是什么呢? 转念一想,景岚哑然笑道:“你不陪我,那我陪你便是。” 大不了抱着一摞劄子爬个窗,也算是溪儿在陪她了。 一念及此,她将纸张叠好收入怀中,整了整微皱的衣襟,快步往楚夕所在的小院去了。 景渊跟金铃铛这几日不在府衙,所以巡守府衙的事情便落在了景九叔与景焕身上。今晚刚好是景焕当值,他瞧见了景岚的身影,便高兴地提剑追了上去。 “小五!” 景岚回头道:“四哥,何事?” “非要有事才能喊你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 “三哥忙,你忙,连沈姐姐都忙,我都快闷死了。” “我这会儿要去殿下那边,有正事!” “带我一个!” “好……” 景岚无奈地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这一卷那两兄妹又不安分了~~
第223章 谋算 月光从窗格间透入, 与烛光融在了一起,照亮了那个独坐床边的女子身影——因为才上过双眸的去毒药,所以眼上还蒙着一条白巾, 也不知是药水还是泪水,悄悄地在白巾上晕了开来。 “咯吱——” 沈将离推开了房门, 并没有跟柳溪一起踏入房中。 柳溪回头给她递了个眼色, 示意她先去隔壁看着薛清弦, 若是薛清弦醒了,先封住她的穴位,切勿让她贸然溜回骊都送死。 沈将离点头,将房门拉着掩上。 柳溪缓缓走近了长公主楚夕,拉了凳子坐在床上,并不急着先开口。 “你是?”楚夕开口问道。 “百里溪。”柳溪答得干脆。 楚夕沉默片刻,这名字实在陌生得很, “本宫想见景岚。” “殿下有话可以直言, 阿岚都听我的。”柳溪语声格外自信。 与此同时,景岚与景焕蹑手蹑脚地摸到了窗外,凑近了窗户,竖起耳朵恰好听见了柳溪的这句话。 景焕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对着景岚眨了眨眼。 景岚摇了摇头, 无声唇语,“不是事事都听。” “鬼信你。”景焕也动了动嘴皮子,无声唇语。 忽然之间,两人感觉地上多了一条影子,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向身后——沈将离皱了皱鼻子,刚欲说话。 “嘘!” 景岚求饶,连忙比了个手势。 沈将离哪里肯依她? 景焕接连作揖, 示意沈将离莫要惊动了里面。 景岚凑近了沈将离,压低了声音:“明早溪儿做的早膳,都让你。” 沈将离眸光一亮,点了下头,以示成交。她转眸看向景焕,景焕集中生智,指了指沈将离腰上悬着的小包子挂饰,比了个“二”。 沈将离摇摇头,不成交。 景焕着急了,把巴掌张开,示意“五”。 沈将离又摇摇头,还是不成交。 景焕一时情急,急道:“沈姐姐,你不能这样啊!”话音一出,景焕连忙捂嘴,觉察到了沈将离与景岚森森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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