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她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眼睛里赞赏之意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轻慢与促狭。
王嘉伦没说话，他不再看向舞台，低头玩弄着自己衣服上的坠饰。这样不尊重的态度足以说明一切。
果然，只要在娱乐圈里工作，自己从前的黑历史恐怕是人尽皆知罢。世人都充满了猎奇心，根本不会在乎传闻的真假。
怨谁呢？
谁都不怨，怨自己。卫莱垂眸，自嘲地笑了笑。
“百合怎么了？不是挺好看的吗？”沈之渝淡淡开了口，“花语是纯洁、庄严，多美好的词。”
旧之三楼卧室，拿着ipad看直播的乔西喝了口自榨的果汁，差点儿被呛着。她擦了擦不幸被溅了水的屏幕，不禁在心里吐槽：沈之渝你鬼附身了吧，韭菜都不认识的你会知道百合的花语？
而同一时间，宣发组眼睁睁地看着花钱被推上榜首的#沈之渝 痴笑#火速掉至第二，而#卫莱沈之渝 百合#蹿升至第一，热度高居不下。
宣发组的人面面相觑了数秒，索性撂挑子不管了，横竖今天晚上热搜前五《SHOW！》包了四个，超额完成任务！
沈之渝回护之意如此明显，再看不出来可真是傻子了。
秦艾和沈之渝地位相当，年龄又大上沈之渝几岁，不愿意丢面子，只叉手抱胸笑着，不说话。按理说，王嘉伦该讨好沈之渝才是，但他瞧了秦艾一眼，继续保持沉默。
为了化解这尴尬局面，主持人赶紧救场，满脸笑意：“deideidei沈老师说的dei！就是不知道这位选手今天的命运如何呢，还请沈老师抓紧时间做出最后的抉择。”
卫莱今天的表现她当然满意，沈之渝点头，习惯地抬手按下其中的一盏灯。
淘汰音效适时响起——
全场倒吸了一口冷气，沈之渝瞳孔微微睁大，她迟疑地看了看自己掌下的这盏灯，又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卫莱。
卫莱眼中满是迷惑，她感觉得到，沈之渝是喜欢这首改编曲的，那怎么会……
亮起的红灯十分刺眼，沈之渝以拳抵唇轻咳了一声，脸上飞过一抹几不可见的红晕，她说：“抱歉，摁错了。”
全场爆笑。
兴许是刚才沈之渝道歉的时候看了卫莱一眼，以致她产生一种错觉，沈之渝不是在为这次事故向全国人民道歉，而是单单向自己一个人道歉。
站在舞台上的卫莱被一种或许仅仅只是自己营造的温情笼罩着，她微微笑了下，由衷地觉得今天的沈之渝……有点傻，但是，非常可爱。
宣发组吃着泡面，被监控后台显示的微博热搜榜惊得张大了嘴——《SHOW！》霸榜了！
深夜，沈之渝回到家中，给拿破仑拌了罐头，自己冲了个澡。她擦着头发出来，拿起桌上的手机想用小号发条微博，屏幕刚亮，就显示了四五条微博推送，她逐一点开：
#卫莱沈之渝 百合#
#沈之渝 摁错了#
#沈之渝 痴笑#
#沈之渝 傻笑#
#沈之渝 笑#
沈之渝本渝嘴角抽了抽，笑不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工作实在耽误生活，我回来了。
谢谢十一的不舍不弃。谢谢还在等文的所有人，鞠躬。
第20章
复活赛结束第二天，五个和《SHOW！》有关的微博热搜都依次掉下榜单，但这次复活赛的影响还在继续。
Martina喝了口咖啡，点开骏川麾下最大八卦账号娱行天下的公众号，周一大事汇的栏目已经更新了，她戳进去，一面啜着咖啡一面盯着屏幕，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上周的娱乐圈可谓是寡淡无味，从周一到周六，相信不少吃瓜群众和我一样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要么养养青蛙开开黑，人生寂寞如雪。直到周日晚上，毒舌冷酷人送外号沈灭绝的我们沈之渝沈老师，破天荒地在《SHOW！》的舞台露出了非常和蔼迷人的笑容，而且此笑容长达27秒！而且——博沈之渝一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因为演唱《流言》被沈灭绝痛批、惨遭淘汰的卫莱。”
“相信经历过之前鱼粉和正义路人激烈骂战，导致《SHOW！》在巨大压力之下追加复活赛的网友对‘卫莱’这个名字不会感到陌生。嘿，有句话说的好——曾经你对我爱搭不理，如今我让你倾城一笑，不知道有多少人跟我一样嗅到了一股相爱相杀的cp气息，咳咳！”
旁白仍在继续，视频里插播了大量不同网站的截图作为佐证。其中，姬圈某剪刀手大触用沈之渝和卫莱在网上能找到的各种素材剪了一个剧情视频——
师生相恋，但老师保守不愿踏出伦理道德的桎梏，更不愿耽误学生的人生前途，学生表白被拒伤心出国。数年后，两人相遇，学生依然单身，老师嫁人生子。
镜头定格在学生和牵着女儿的老师相对而站，两人沉默良久。老师欲言又止，女儿突然唤了声“妈妈”，学生垂眸一笑，默然转身。
一滴泪水溅落在定格画面，晕染出ending配字“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这个视频是大触看了复活赛以后熬夜爆肝赶制出来的，虽然瑕疵不少，但剧情感人，又搭上《SHOW！》热搜霸榜的便车，传播甚广。微博转评近万，某同人弹幕网站更衍生出隐藏结局、双结局、学生黑化囚禁老师的各种版本，点击率都挺不错。
Martina关了视频，戳进卫莱的认证微博。宣传期，为了保持热度，她叮嘱卫莱至少一天发一条原创微博，最好配图，便于吸粉固粉。
卫莱V：
出太阳啦[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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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了一张在练习室的自拍。
地摊淘的文化衫，运动短裤，扎着马尾，简单的打扮。她靠墙坐在木地板上，左手冲着太阳比了个“耶”，胳膊清瘦纤长，但仰着头逆着光，除了鼻孔瞩目以外看不清五官。
Martina：……
您浑身上下最值钱的果然就只有您的歌喉。就您这自拍，您下次还是别配图了，还圈粉固粉呢，不赶粉就不错了。
Martina点进评论，评论里邪教一般齐刷刷的：所爱隔山海，山海亦可平[心][心][心][心][心]
唉——Martina叹了口气，这届观众入戏太深，非常容易真情实感自我感动。
但是，这是好事啊。
Martina唇角一勾，她放下咖啡杯，从桌上自己的电脑里翻出一个文件夹，打成压缩包发给了一个邮箱。
附言：下午两点半发。
这个热度还不够啊，艺人嘛，要想红就得先黑。
练习室里，中午的阳光正好，丝丝缕缕的薄金洒在黑白琴键上，手指的翩飞，音符的跳动，从窗外投过来的光束中有细小的扬尘飞舞。
叮——
卫莱分神看了眼亮起的手机屏幕，眉头霎时紧皱起来，指尖一顿，流畅悦耳的钢琴声戛然而止。
安冉：奶包，我被封杀了[泪]
卫莱拿起手机正要问为什么，见聊天界面顶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便耐着性子等了等。
安冉：前不久，小薇姐给我接了个小县城的商业活动，结束以后我马不停蹄地赶回渝城拍戏，结果刚进去就被人赶了出来，他们说剧组不要我了。
安冉接着发了两条语音，卫莱耐心听着。
“我知道空降换角是常有的事，但是我都快拍完了啊！三个月耗在这部戏里头，皮肤都晒黑了两三度，结果突然告诉我不要我了？呜呜呜呜呜……我都二十了还是个十八线，有多少个三个月经得起我耗啊……”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跟俞导——就是俞欣颐关系还不错嘛，可是我现在怎么都联系不上她！她不仅躲着我，还把以前我送给她的东西能退的全都退回来了。这事情都发生好几天了，我本来还安慰自己只是部网剧，戏份也不多，角色被抢就被抢吧。就在刚才，小薇姐告诉我，现在圈里没人敢用我，谈了几个小广告小电影，对方听见我名字就起身走人了。你说我才出道不久，能得罪什么人啊……”
事情听起来挺严重的，安冉的声音一会儿低沉一会儿激动，情绪估计非常不稳定。
卫莱觉得微信说不清楚，直接约了个地方跟安冉碰头。
其实卫莱和安冉谈不上交情深远，而且封杀的事情可大可小，她能躲则躲，独善其身才是上策。只是这种时候，安冉想到的竟然是联系自己，恐怕在燕城真的无人依靠了吧。
即便不帮忙，陪陪她也好。
卫莱拿了顶棒球帽扣上，疾步走出练习室。
骏川的练习生经过一系列专业严苛的训练。无论何时何地，作为艺人，仪容仪表一定要清爽整洁。
安冉作为一期生出道，不会没有基本的约束力和自制力，但她此时此刻坐在卫莱对面，头发毛躁，脸颊浮肿，大概是临行前匆忙化了点妆，两眼下的青黑一边遮住了一边没遮住，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憔悴。
卫莱刚来的时候，安冉依然泪眼婆娑。
这会儿两人聊了十来分钟，卫莱音色温软和缓，说起练习生时候的趣事，试图转移安冉的注意力。说着说着，笑声不断，见安冉颓丧的情绪渐渐消退，卫莱便有意识地循循善诱，告诉安冉她还年轻，又喜欢画漫画，妈妈还是央美的教授，何不如直接转行呢。
“我不是没想过，只是当初信誓旦旦地说不闯出一片天坚决不回来，这样灰头土脸地回去，还要受我老妈的人情关照，太丢脸了。”
安冉抽出纸巾擦了擦眼泪，瞅了眼正嘬着吸管默声不语的卫莱，她低垂眼睑，走神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安冉这一眼瞅了至少半分钟，她一寸一寸地琢磨着卫莱的模样，带着自己别有目的的好奇心。
她肤色真的十分白皙，埋在皮肤下面的一根根青色血管娇嫩异常，仿佛用锐利的指甲就能掐破出血似的。还有无辜的下垂眼，简直是天生的卖萌利器。这长相，男女通吃吧，难怪……难怪顾清池当年会包养她，听说，连沈之渝都喜欢上她了？
安冉忽然有了个主意。
“奶包——”
正发呆的卫莱吃了一惊，循着覆在自己手上的另一只手望过去，安冉：“你帮我介绍一个圈里的大佬吧，男的女的都成——最好女的吧，感觉和女的不会损失什么也没那么恶心。最好再教我几招，上次可能太急了，没能取悦俞导。”
卫莱脸色僵了僵，脱口而出：“我不认识……”
安冉打断她：“唉，我都这种境地了你就不能行行好，还要跟我装下去吗？咱们同期进的公司，什么风言风语我没听过啊，只是不好当你的面议论。顾清池确实是个人渣，拔屌……嗯……你们女生之间用什么？唉，不管了，反正就是无情。可你能周旋在她和迟微之间，差点儿篡了迟微正宫的位置，总不会是什么白莲花吧。你……啊——！”
被溅了满脸水，安冉怒不可遏，拍案而起：“你！”
咖啡店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被吸引过来，好事者更拿起手机对着卫莱和安冉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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