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知道了自己身有剧毒,该是和那些人一样离她远远的吧! “仙长我无处可去,你就收留我一晚吧,就一晚,我绝不多留一刻!”听到自己被拒绝,燕青软心中焦急,下意识抬手想要握上她的手臂,却被她躲开。 “仙长姐姐,燕姐姐?你我同时燕氏,也算是亲友,求求你了,收留我一晚吧。” 听到她的求情,厌毒怔住,随即恢复原状。 片刻,她红唇微启,淡淡道:“我的厌不是你的燕,你我并无关系。” “啊?那是哪个燕?” 纤瘦的身子走远,白纱飞扬渐渐隐没于天地之间,徒留了一地清香。 静谧时,那人清冷淡漠的声音传来。 “是厌恶的厌…”
第7章 天雷加身 昆仑山白日清明温暖,是六界众生崇仰的天府宝地,到夜晚却添了几分寒意。 倾城殿上空无一人,铺地玉石闪着淡淡的光泽,门口衔玉抱柱龙通体透明,内里光华流转,月影皎洁,为大殿渡上一层光晕。 玉飞影斜卧在王座上闭目养神,睫毛颤动,粉唇微红,一副寡淡清丽的模样。她纤手撑着头,温润如玉的指尖插入满头青丝之中,胸口轻轻的起伏,像是睡着了一样。 片刻,倾城殿外妖风四起,直冲撞上大殿。 金鳞战龙自玉柱上化形飞下,与门外的邪凤缠斗起来,阴风怒号龙啸九天,一时间天光半明,沉沉的夜幕被撕开一道裂痕,犹如天怒。 这动静极大,震得整个昆仑山抖颤一下,而仙娥们并未受到什么影响,依旧匆匆忙忙自顾自的做事。 这场面对她们来说,早已经司空见惯。 自当年舞谛妖皇魂飞魄散后,昆仑山便总是会有此番动静。初来时人人自危抱头鼠窜,担心是什么可怕的东西。不过绝玉神尊位列六界尊神之首,倒是从来没把这当回事。 百年来她也只是看着,从未出过手,每次邪风起,金鳞战龙便迎敌而上,不出一柱香的功夫就可以将其击退。 不过,今日与往日相比,似乎有一些不同…… 夜亮如白昼,黑云滚滚压殿而来,晴天霹雳自半空中炸开,直劈上龙尾。 一时间龙声咆哮,惊天动地。 战龙有自己的意识,被人趁机用邪术伤了身,哪里肯就此放过,当下便从邪凤束缚中脱身朝晴天霹雳处飞去,势必要将它吞入口中。 此时,王座上的人,却骤然睁开了眼睛。 “长鳞回来,你不是它的对手。” 玉飞影眸子黝黑深沉,眼底却一片猩红。她略微垂眸望去,腰上那一串炼心银链抖颤个不停,若不是有她的法术禁锢,怕是早已飞出大殿。 似兴奋,又似恐惧。 微凉的手掌覆上躁动不安的炼心,玉飞影掌心运起法术,直至白韵弥漫周身,这才抚平它的激动。 长鳞听从她的意思已经重回大殿,一身金丝羽衣跪在地上,青丝铺开在肩膀,长拜不起, “神尊殿下,属下斗不过它,实在该死。” 闻言,玉飞影的目光落在她交叠过头顶的手上,一时间沉默无声。 她受伤了,白皙的手鲜血淋漓,手腕骨节处依稀看得见森森白骨,意外的有些瘆人。 长鳞乃倾城殿护殿神龙,威力震慑四方,如今居然会被一阵妖风所伤,难不成又有什么浩劫将临? “无妨,你回去养伤吧。” 长鳞叩头拜谢一声,重回玉柱之上。 殿外依旧黑云弥漫,几次想要冲进来摧毁大殿,却都被浑厚的法术挡回去。 玉飞影抬脚走出倾城殿,身姿摇曳,石青色长裙上金凤凰煽动翅膀,染亮她眸中的死寂。 她立于殿门前仰头望去,嗤笑一声,“我道是何方天劫人怨,却不曾想是前辈您。我昆仑山与魔域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您此番伤我金鳞战龙,恕晚辈不知是何意思。” 黑云驱散,妖风静默。 恍惚间,那妖风化为一把黑刃魔刀,“老夫休养生息沉睡五百年,若不是你这个小丫头一次次放神力打扰老夫,老夫还能再睡个一千年。你打扰了老夫睡觉,老夫搅和一下你的昆仑山又能怎样?” “您在魔域禁地,我怎能打扰到您?” 魔刀声线沙哑浑厚,下一秒便化为了一个白须及腰的老头:“小丫头,你是昆仑山的圣女?晏老头去哪儿了?叫他出来与老夫一斗!若斗赢了我,我就告诉你原因。” …… 玉飞影拢了拢眉峰,面色有些复杂。 她刚刚静卧于床榻之时,确实放出神力去六界找寻花舞谛的最后一缕魂魄,谁曾想居然会惊到面前的人。 晏如有一本《六界书》,她曾有幸翻过几页,其中一页便是这位黑刃魔刀。据书中记载,黑刃魔刀立于魔域深泽禁地,镇守当年魔域叛徒弃怨儿的破碎尸骨,防止她再次化形,为祸魔域。 自己只不过是寻一个鬼魄,居然寻到了禁地去。 难不成,她的最后一缕魂魄,在魔域? 老头扭头四处观望,这边摸一把那边抓一下看起来十分高兴。玉飞影目光追随着他的脚步移来移去,始终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这老头看起来疯疯癫癫不知所云,实则毁天灭地无所不能,当年弃怨儿肆虐时 ,魔域乌烟瘴气混乱不堪,就是他将其斩杀在鬼门关前,碎尸断骨。 妖风已止,满地残枝落花,她拧着眉头一挥衣袖将满地狼籍尽数抹去,万物重归静好。 一转身,老头已经坐在了一旁的蒲团上自顾自的变幻出一盏茶,热气拍打在他的鼻尖上,白须沾上了点点水渍:“啧啧啧,这一千年没来,倾城殿越发气派了啊!不过老夫记得以前那神女像可是完好无损,如今怎么变成了这般丑陋模样?” 说罢,他指尖探至茶杯中沾上一滴茶,朝残缺的玉像弹过去,破碎处立刻长出一个新的身体,只不过是枯木所化,看起来极不和谐。 “太傻,换一个!” 又一滴水滴上去,化为石头身…… “太呆,再来!” …… 老头玩的起劲,一时间居然忘了自己身处昆仑山,直至天雷滚滚轰鸣,自天际朝昆仑山飘来。 他洒水的动作一顿,扭头望过来,白眉上扬似乎有些惊愕,“天劫降世,小丫头,你们昆仑山有人曾遭受万箭穿心?” 玉飞影微怔,视线紧盯着天际蓝霞,怎的提前了?今日未曾到她受劫之日啊! 顾不上考虑太多,她迅速闪身出倾城殿,朝碧落池奔去。 阿舞,你等我,我马上来! 碧落池在昆仑山顶,普通仙娥难以到达,那里常年雪封,花舞谛就在那里沉睡。 当年她在倾城殿上被万箭穿心,注定落于万劫不复之地,若想复活她,就等于违抗天命,需受天雷加身之刑。 十年一劫,一劫九九八十一下,百年里她尽数替她挡下,却不料这次居然提前了…… 一踏入碧落池,便只觉得寒气攻心,几乎冻僵身体。玉飞影纵然有血莲护身,却也寸步难行。 雷阵自头顶飘过,汹涌着朝神台之上的人冲过去。 玉飞影倏的瞪大了眼,眸子里盛满泪水,眼角泣血滑过精致的脸颊留下一道血污。 万箭穿心之人,若再受天劫,将消散于天地,永世不可重活…… “不,不可以…” “不要,不!啊放开我!!” 玉飞影凄厉的嘶喊,离音剑顺势出鞘斩开冰封之路,冻冰碎成渣洒落四方。 天劫已停至神台之上,血红的天雷孕育而生,直冲冲的 朝沉睡的人刺过去,声势浩大毁天灭地。 不料却在下一秒,入了一个纤瘦的脊背。 …… 一道天雷,唤醒多年前已经沉寂完好的伤疤,电流火光如毒蛇在她纵横交错的伤痕里游走,百年来所受劫难重新苏醒,一瞬间背上衣裙便鲜血淋漓。 玉飞影咬牙一声不吭,小脸苍白贝齿咬烂嘴唇口中一阵腥甜。 她跪趴在花舞谛身上替她挡下所有的劫,然后勾唇轻笑着抹去口中滴落在她细白脖颈上的鲜血。 “瞧我,这么粗心,把你的衣裙都弄脏了……阿舞你那么爱干净,可千万,千万不要生我的气,等你醒来,我,必定跟你认错…” 花舞谛面色红润,红唇轻合,圆润俏丽的下巴如绝世美玉,泛着隐隐的暖意,眼帘轻阖,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一身红衣似火,勾了玉飞影的魂,也摄了她的魄。 玉飞影白净的额头上渗出冷汗,嘴唇泛白干裂,眸中的柔情更加浓郁,她的瞳孔上倒影着那张绝美的面容,眸底绽开最绚烂的花。 “我,许久没来看你,不是不想你,而是昆仑山诸事缠身,让我无暇分身……不过阿舞,我前几日向月老求了两条姻缘线,怪我,怪我这次来的匆忙,不曾带过来…我下次来看你,定给你戴上…” “对了,我还去了妖界,就在你我相遇的行梧宫,我遇见了燕青软,就是…当年你救的那个小刺猬,她如今啊,已,修炼成人形,意气风发。” “还有花赐…啊!” 天雷密密麻麻的落到身上,玉飞影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低着头默默承受。她瘦弱的身体颤抖个不停,后背已然血肉模糊。 “哈!天命荒唐不可言,天劫更是如此,这一切,幸好不是你来承受,不,不然要你受这诛心之痛…我怎舍得?” 玉飞影已经不知道自己受了多少下,只觉得身体被撕裂,刺痛传遍四肢百骸,意识已经昏沉。 怕是曾经的弃怨儿,也差不多吧! “小丫头,你受不得九九八十一下,你先前受了重伤,可别自寻死路啊!” 一道呼唤声传入耳朵,玉飞影艰难的扭头望过去,眼前灰蒙蒙的一片朦胧什么也看不清。 那声音还在继续。 “你可要听老夫一句劝,以你现在的功力,怕是得死在神台之上!” 玉飞影恍惚扭头不再看他,一时间周身冰冷头晕目眩。 “下一道天雷,就是第八十一道,若你还不下来,估计要丢了命唉!”
第8章 违抗天命 对于老头的这番话,玉飞影置若罔闻,又或者说,翻涌在全身上下的锥心疼痛,已经让她听不见老头的声音。 她照旧替她挡着,没有一丝一毫要放弃的意思。 老头蹙着眉抬眸扫过四方一片冰封之景,雪雕冰幕,寒气自四面八方扑面而来,势要将他封入其中。如此情形,纵然他有魔气护体,也抵挡不住。 片刻,他抬手幻化黑刃魔刀,刀锋插入地面熊熊业火自脚下燃烧,与寒意斗个不停。 最后一道雷正在孕育,世间污浊之气皆被它收容。这道雷集天怒吸人怨,收纳六界生灵的愤恨,劈入脊背,毁人心脉。 老头看的真切,失了半条命的玉飞影,纵然以及六界法术之大成,享尊神之名誉,可也绝对受不下来。 可惜,尊神将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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