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脑筋,不听老夫言,白白搭上一条命去。天命所至,生灵自当顺从,又何必与他相抗?六界繁衍千百万年,有哪一个能斗得过天命?” 说罢,老头摇摇头这就打算离开,他向来不插手天命之事,所以才活的如此逍遥自在。 谁知刚朝外走两步,却听到玉飞影细弱的声音传来,“若有一日前辈得了一个放在心尖上的人,想来就会明白晚辈为何不肯放手……” !!! 老人的脚步生生止住,他拧着眉头转过身来,苍白的眉发皱成一团。 那座冰玉神台,俨然变成了一处魔气弥漫,岩溶翻滚的魔域禁地。 一位身着黑袍的女子站在岩溶中央,墨发四散风动而舞。目光所及之处陈尸遍野,华衣被鲜血浸透,领口处的凌霄花绚丽绽放,鲜血自手上的玉笛上滴落,染红了半个魔域。 她的芊芊玉足溺于岩溶之中,灼烧经脉却丝毫不觉得疼痛。 目光扫过一片尸海,她抬眸朝自己看过来。 那双从别人身上挖下来的眼睛黝黑清澈,眼底仿若藏匿着平静的月河,轻波流淌岁月静好,与她周身的杀戮之气格格不入。 “师父,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要她……” “怨儿,为了一瓣残缺不全的凌霄花,你背叛魔域,违抗天命,背上杀人的罪名,坠入阎罗 地狱,何苦呢?快写认错回头,师父必定保全你性命!” 女子嗤笑一声,喉咙沙哑,似魔咒从天际传来:“若有一日师父得了一个放在心尖上的人,想来就会明白徒弟为何不肯回头…” 天雷轰鸣滚下,即将没入玉飞影的脊背,老人猛的转身将手中的刀扔出去,将天雷扛下。 “哼!既可以保全性命,却偏偏要违抗天命,都是一群无知小儿!” 身上的束缚减轻,原本血肉模糊的肌肤也逐渐愈合了几分。 玉飞影震惊的看过来,老人正背手而立看着远方。她咽咽喉咙颤颤巍巍的从神台之上爬下来,虔诚跪拜感谢:“晚辈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日后前辈所有需要,定举全昆仑山之力千里相助!” 因为受了天劫,玉飞影高挽的发髻凌乱不堪,鬓角处有几缕青丝垂下,贴在她满是汗水与鲜血的脸颊上。 “不用!老夫修炼几万年,哪里需要小儿的帮助!”说罢,他自衣袖中拿出一个乳白色的小瓶子,扔到玉飞影怀中。 玉飞影接下,打开之后瞧见两枚丹药,周身仙气流转。她黛眉轻挑,有些惊愕,“前辈,这是?”
“你身后的那个人乃是烈焰红狐家族的子嗣,当年他们对我有过滴水恩情,这两枚丹药便是老夫的还恩了,你与她服下,可疗伤治病。” 老头丢下这句话便快步转身离开,麻色衣袍消失于天地之间。 步履匆匆,还差点绊倒,似乎在逃避些什么。 玉飞影目送着他离开,然后从玉瓶中倒出一粒丹药小心送入花舞谛口中。 她本不是那么容易相信别人的人,只不过这个老人刚刚救了她们二人的性命,在转头用这东西来要她们的命,实在也太麻烦了些。 丹药入口即化为玉液顺喉而下,玉飞影不敢离开,连背上狰狞可怖的伤都忘了,只专心趴在一旁看着花舞谛面容更美,整个人都鲜活了许多,仿佛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睛。 少顷,神台之上竖起屏障,将沉睡的人保护其中,百年来被冰雪侵蚀的脸颊浮上淡淡的粉色。 玉飞影一怔,眸子迸出惊天的欢喜,他下意识握上她冰凉的手,将纤细的手指握在掌心。 …… 风雪肆虐,寒气侵袭,玉飞影 红唇覆在花舞谛柔软的指腹上,低声呢喃。 “阿舞,快些醒来吧,我在等你。等你醒来,我带你赏遍六界秀丽山河,为你收得奇珍异宝,然后娶你入昆仑山。当年是我法术微弱,挡不住晏长老的设计谋害,让你受了锥心之苦,如今我已是无上神尊,这世间再无人能阻挡我们。” 玉飞影断断续续说了很多,从她们相识的点点滴滴讲起,一直到刚刚老人的相助。 她将一切说与她听,以慰思念之情。 许久,风雪依旧,玉飞影受了重伤抵抗不住,居然就趴在她身旁睡着了,直到一道法术传音传入耳中。 “神尊,晏氏门氏千踪,逃入了佛界,我们不敢擅自闯入。” 玉飞影意识瞬间清醒,温情脉脉的眸中瞬间漫上一股寒意。 佛界? 千踪怎么会和佛界扯上关系? 当年她捉拿晏氏一族,只有千踪逃出去了,百年来她天罗地网搜寻他,却不曾想他居然去了佛界。 千万年来,神,妖,魔,人,鬼五界互相往来,只有佛界高高挂起事不关己,几万年不露一回面。 一个消失在印象里很久的地界突然重新出现,玉飞影的神色有些复杂。 一缕残魄查到了魔域深泽禁地,一个千踪又跟佛界扯上了关系,如此,六界万年友好还能继续维持下去吗? 沉思片刻,她撑着神台酿酿跄跄的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将手中握着的小玉瓶收好。 这个药她要存着,待她下次过来再喂阿舞吃下。 她起了身,顾不上后背的疼痛,正打算朝外走去,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拉住了手腕。 “你去哪里?”
第9章 浴火重生 当那只冰凉的手钳上手腕时,玉飞影心底一颤,呆愣在原处,绝美的面容上满是震惊。 纵然带着几分沙哑,但她还是听出来了,这个声音她念了百年,实在太熟悉了,是阿舞…… 花舞谛烈焰红狐后代,天生生得魅惑眉眼,周身涌动妖艳气韵,声音却如冰泉娓娓,清冷卓然,旁人只听她的声音,还当她是那九天揽月的仙女。 待她心情愉悦时,那清冷的声线便染上几分柔情畅意。迷醉情动之时,声线慵懒沙哑,随口一句都有几分叫人骨头酥麻的韵味。 如今再次听到她的声音,玉飞影心跳的厉害,她浑身僵硬不敢乱动,甚至不敢回头看她。 她怕自己听错了,怕自己一回头,她该是原本模样…… 万千欢喜都化作空空泡影,可叫她如何承受? 花舞谛明眸轻眯,卷翘的睫毛上缀上了些许冰碴,眼前迷迷糊糊的看不清身旁的人究竟是谁。她沉睡了太久,却时常感觉有人在她耳畔低吟。 刚刚意识尚未清醒时,她便感觉到了身边的人,见她转身要离开,她尚且来不及反应,下意识就拽上了那人月白纤细的皓腕。 几乎是她抬手握上的一瞬间,她明显感觉到了那人周身的战栗。 花舞谛才察觉自己周身冰凉,心里顿时涌上几分歉意。 自己身上如此凉,犹如死物,怕是惊到她了吧…… 许久,她才恢复意识,抬眸望过去时,美目澄澈,眸底光韵流转顾盼生辉。 不料她却瞧到了那人鲜血淋漓的脊背,好像是受了什么劫刑,污血浸透薄薄的衣衫,血淋淋的,看起来直让人胆战心惊。 …… “你怎么受伤了?” 真的是阿舞!! 玉飞影瞬间红了眼眶,清冷的眸子被巨大的欣喜和激动包围,她瞬间转过身去,意料之中的撞进了一个清丽的眼睛。 “阿舞,你真的醒了!” 她反手握上她的柔荑素手,放入怀中,抵在唇角沉默许久。 花舞谛被突如其来的热情惊了神,看那人眼神中的欢喜,分明就是认识自己的,但是自己为何一点印象也没有? 手被紧紧的攥住,包裹在一片 温暖之中,驱逐了她身上彻骨的冷意。 俄而,正当她犹豫着该如何告诉面前的女子,自己不认识她的时候,手背上传来一阵滚烫,随后自肌肤滑落。 ……她哭了? 花舞谛喏喏启唇:“你……是谁?” 俯首低泣的人肩膀僵硬,仰头望过来的时候满眼都是震惊。花舞谛紧绷着身子,看着面前的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纤弱的手朝自己的脸颊上抚过来。 “阿舞,你不记得我?” 一股因为陌生而产生的危险感扑面而来,花舞谛下意识侧身躲开她的触碰,双手撑地极快的弓起后背警惕的盯着她,目光灼灼如烈火袭面。 玉飞影指尖微僵,视线落在她的身后,一条火红的毛绒尾巴摇摆,焰火飘燃。 烈焰红狐在害怕恐惧的时候,会变幻出火尾攻击。 她在害怕自己。 仿若一盆凉水兜头浇下,玉飞影眸子里骤然点亮的光亮熄灭。她呆滞的看着与自己针锋相对的的挚爱,沉默许久。 风雪不灭,火尾烧燃。 她三魂七魄尚未集齐,却因为刚刚黑刃魔刀的药而浴火重生,魂魄残缺不认识自己,也是理所应当的…… 无妨。 只要自己努力找齐她的魂魄,她定会识得自己了! 如此想着,她抬起手朝她伸过去,动作轻柔,眼中更是被深情浸透,瞳如皓月星空。她轻笑着朝她勾勾手指,粉嫩的指尖俨然世间绝美玉器。 “阿舞,你莫怕我,我不会伤害你。” 许是她的言语太过于温柔让人放下防备,亦或是她美好的面容太过于蛊惑人心。 花舞谛眉间的恐惧与戾气消散了几分,锋芒毕露的美眸也平静许多,她歪着头一脸懵懂看向这个对自己格外包容爱护的美人,默默的抿了抿唇。 玉飞影望着她的动作,目光不经意落到了她的唇上。因着丹药,她的唇早已恢复原本胭脂丹蔻的色泽,如含苞花蕾,此刻被她轻抿一下,覆上了一层隐隐的水光,引人生了无数羞人的遐想。 再加上她一身红袍堪堪挂在身上,另一边已从圆润白皙的左肩滑落,腰间的玉带松垮垮的束起,红白相宜,衬的她柳腰纤细不盈一握。 如此磨人,偏偏她自个毫无感觉。 依旧努着 嘴看她,乌发如漆,一副娇软可人模样。 …… 玉飞影眸子幽暗,默默的移开目光,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不可吓到她! 说起来她见惯了花舞谛高高在上魅惑众生的诱惑模样,那时候她的一颦一笑,如画眉眼间全都是异域风情。如今看到她不谙世事的神态,倒觉得惊喜万分,仿若捡到了什么绝世宝贝。 她这么强势的人,也会有如此温柔的模样,当真世事无常。 花舞谛不知道面前这个伤痕累累却依旧满面柔情的人究竟在想写什么,不过她能感觉到,她对自己没有恶意。 “你知我是谁?” “你是花舞谛。” “那你是谁?” 玉飞影漾开笑容,抬眸勾了勾手指,“你是我的爱徒,我是你的师父,来,我带你回家。” 犹豫片刻,花舞谛怯怯的伸出手去,指尖搭上她的掌心,后者猛的收手用力一拉,将她轻盈的身子拉起抱在怀中。 花舞谛受了惊,揪住她领口的衣衫,失声道:“师父?” 玉飞影尚未适应这个新称呼,一时间没有回答,等她反应过来时,禁不住弯了弯眸子,嗓音轻快,“嗯,为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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