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的一个,您不能杀她啊!!!” “不能杀她,她会死的……” “她不能死,我花开山间已几千年,可她不过二八年华,她还那么小,她不能死,如果非要死一个,我愿意替她……” “呵,老夫的徒儿哪一个不是魔域豪雄,你一个残花,哪里能跟她比?怨儿求过情,老夫今日不想杀你,记住你刚刚的话,此生再不回魔域!” 女子怔了一下,肩膀都在哆嗦,眸子里却瞬间亮起璀璨光芒,她咽了咽喉咙,小心翼翼的开口,如同秋风横扫落叶的干涩沙哑:“您,您的意思是,只要我走,就,就不杀她吗?” “对。” 蓦地,女子咧开嘴笑,扯动了脸上的伤口也没有察觉,她高兴的点头,任由温热的鲜血再脸上肆虐。 “好,我走,我这就走,多谢,谢谢您,凌霄花下辈子当牛做马以报恩情,谢谢您,谢谢……” 话虽如此说着,可拽着袖子的手却没有丝毫的松懈。 “您,真的不会杀她,对吗,您不是在骗我……” “老夫一生坦坦荡荡,所言所行自诩问心无愧,哪容你这小小花朵质疑?滚开!” “呲啦——”衣袖撕毁。 他用的力气极大,女子的身体被狠狠地扔出去,摔落一旁,她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却仍是郑重其事地朝他叩了两个头,然后爬起来朝外面走去,蓝衣破烂,裙摆被撕扯开,垂在身后拖着,跌跌撞撞,走两步便要摔一下,引的封魔台前众人频频侧目。 心头皆有些感慨。 凌霄本是山间耀世花,千年生根发芽,千年常青,千年花开不败,在花中地位凌驾梅兰竹菊君子之花,在其他地方也算是备受尊崇的珍宝,在魔域却被踩进泥里,被践踏的一文不值。 实在叫人唏嘘。 然而说起来,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早在她们二人耳鬓厮磨之时,就已经不论生死了。 …… “老头,你若是真的喜欢这个衣裳,可以缝补一番再去穿嘛,我们昆仑山的仙娥各个身怀绝技,你若是……” “补不好了。”沉默许久的人终于再次开口,抬头时眉峰紧锁,满面愁容不化,眼角的皱纹褶起岁月的痕迹,刹那功夫,他好像老 了很多岁。 “老夫这一生啊,就只能穿着破衣服了。” 在他违背诺言,在鬼门关前亲手杀了怨儿的时候,那凌霄花的恨意,就已经刻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衣袖上的裂痕,就是她刻骨的恨。 自那次以后,她当真再没有踏入魔域半步,怨儿死的时候口口声声念着她的名字,可她终究还是没有出现。 怨儿孤苦伶仃的死去,凌霄花不知去向,这千百年她从未出现过,六界仿佛从来没有过这个人的存在。可自己衣裳上的裂纹却越来越多了…… 他知道,凌霄花还活着,她时时刻刻都想杀了自己为怨儿报仇! 花舞谛美眉紧蹙,依旧没有从他身上移开目光。 黑刃魔刀兀的叹一口气,掌心抚过平整的衣裳,身后魔刀受冷气所伤,争鸣做响,搅动了此处的静谧。 “此乃碧落池,何人敢硬闯!” 说话间,一条青藤从中抛出来,像毒蛇盘踞,一指粗的茎藤上竖起尖刺,闪着冷光飞过来。 黑刃魔刀眯了眯眼,抬手将其打回,而花舞谛则站在原处,看着那青藤围着自己绕两圈,像条朝她撒娇讨好的宠物,摇头晃脑片刻后,就消隐不见。 她认得,这是殿下身边厌毒仙长的断肠草。原本她对这些东西也是很害怕的,不过殿下曾经告诉过她,昆仑山的一草一物都不会伤她分毫。 她相信她的话,所以她不会躲。 想来那里面必定是厌毒仙长! 花舞谛噔噔噔跑上去,手扒着门框呼喊道:“仙长,厌毒仙长!” 两人朝门内望去,翩翩而来之人满身鲜血,印的衣裳甚是斑驳,她凝眸扫过面前二人,然后朝已经呆立住的花舞谛俯身一拜。 恭声问好:“厌毒拜见大人!” 殿下有令,昆仑山之人,叫花舞谛如见她,任何人不可逾越。 花舞谛抿着嘴,都快哭了:“仙长,你为何满身是血?殿下她受伤了吗?她在里面吗?我……” 看着女子这就要冲进去的动作,厌毒连忙解释宽心道:“殿下无事!大人您放心,这血不是殿下的,长鳞受了些伤,殿下正在为她疗伤,仅此而已。” “那我可以进去吗?” 厌毒低头轻笑,起身朝旁边挪了一步为她让开位置:“昆仑山得一切都是大人的,碧落池自然也是可以进的,大人请。” 花舞谛感激的点头朝里面奔了进去,黑刃魔刀也抬脚鱼跟上去,却被拦住。 “昆仑山禁地,不得擅闯!”
第64章 一生挚爱 厌毒挡在黑刃魔刀面前, 公事公办的模样,称得上是面无表情。 一双美目自然的半拢着,肩膀虽削瘦, 却胜在身形挺拔,挡在六界有名的老者面前, 瞳眸漆黑,眼底漫上的阴翳堪比身后碧落池的凌寒风霜, 与面前人对峙, 颇有些势均力敌的意思。 黑刃魔刀还未来得及说话,那身后直竖的大刀便按耐不住, 刺破二人周身翻滚的腾云,刀刃削石成泥,想要斩杀厌毒也只不过是片刻的事。 厌毒心细, 对突然出现老头本来就有所提防,此刻看那大刀上隐隐突现萧杀之气,心下一动, 便毫不犹豫的将他归为昆仑山之敌。 既然是敌人, 那还客气什么? 霎时山巅惊现飞沙走石,黯淡浓云在天际翻滚。 黑刃魔刀眼看着面前女子眉梢间涌起一股煞气,还未开口解释, 便感觉脚下微震,像是有什么庞大的东西从地底钻出,危险在这一刻逼近。 来不及思考, 他径直抬手拍在大刀黑雾弥漫的刀柄上, 像教训自家孩子般狠狠给了一巴掌,那刀柄被拍的朝旁边倒过去,而后在半空中定住。 “老夫让你动手了吗?臭小子, 做事不经大脑,莽夫!还愣着干什么,过来!” 一声冷喝,大刀收敛了周身的雾气,默默转身朝他飞了回来。 厌毒冷眼旁观,见他没了杀意,便也抬手退去了方才唤来的断肠草。 黑刃魔刀指尖剁着刀柄,煞有介事的教训着它,余光却暗暗飘向不远处黄土间刚刚探出头的绿意,脚下的土地归于平整,依稀可察觉的到有什么东西悄然离去。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面前女子的真身是一株断肠草,虽然出身卑弱,这些年在人界吃了不少苦。可断肠草本就是青藤绿草之尊主,自可以号令百草,再加上这些年她在昆仑山做事,吸收了福泽宝地的灵气,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一跃成为断肠草近几代修为最高的。 众生皆仰慕强者,散乱无首的断肠草一族分崩离析了几十年,好不容易又出了这样的强者,自然是对她唯命是从。 刚才,便是厌毒召来的断肠草全族 ,盘踞在自己脚下,就等着破土而出给自己致命一击。 想到这里,黑刃魔刀又免不了一肚子火,不禁又一掌拍过去,把大刀打的晕头转向。 “你这个臭小子,不听老夫的话,差点惹了大麻烦!”
他倒不担心那断肠草真的能杀了自己。 可那毕竟也是世间出了名的毒物,若是不小心沾到了刀上,渗入锋刃,洗又洗不掉。若是以后和人比武,旁人碰一下就死,那他的一世英名不得毁了? 黑刃魔刀身为魔尊越灼的佩刀,虽然是六界鼎鼎有名的魔物,可骨子里却是清风正派之人。平日里对那偷鸡摸狗的龌龊事嗤之以鼻,如今怎么可能放任魔刀肆意妄为? 杀人事小,关键是顶着比武用暗器的臭名,他以后还怎么云游六界? “知道错了吗?说话!” 大刀一直没动静,黑刃魔刀忍不住抬脚踢了一下,这才得到了他的回应。 是一个稚嫩的童音,哑哑的,听起来十分委屈。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错了。” “哼!” 黑刃魔刀冷哼一声,长眉高高挑起,面颊上的肌肉有规律的跳动两下,银白长胡被吹得飞起,转过身看向厌毒时,已然变了脸色:“哈哈哈,是老夫没教导好这个臭小子,一个没大没小的毛孩子而已,不要伤了和气嘛。” 厌毒冷眼轻观他的动作,身子依旧挡在前面,不过好歹是听进去了他的话,浸了冰霜的玉颊放松下来,明耀眼眸随意撇开,紧倚着身后的高墙,双臂在胸前抱紧,轻巧玉指叩敲着。 她看花看水看天,却唯独将他晾在一旁。 黑刃魔刀哪里看不出她的拒绝,沉寂的黑眸扫过那张五官艳丽却神情寡淡的脸,愕然间又有些无奈。 算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吃闭门羹,这些年他横行惯了,不知何时,竟真把六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如今被拦下,才让他突然清醒。 不过他细看面前的人,柳眉冰肌,乌发轻垂,散落在脸颊左侧,盖住小巧的耳朵,右耳一支木兰花夹闪烁莹莹凌光。 他这一看不要紧,竟然越发觉得她与花舞谛长的有些像,眉眼之中颇有些六界第一美人的神韵。不光 相貌相似,就连那脾气也甚是相同,尤其那六亲不认的倔脾气,俨然受了花舞谛的亲传。 可她分明是玉飞影的人。 那头亲自被她教养的福鹿都没能学到她的半分气派,这远在昆仑山的断肠草却学的差不多了。 终究还是断肠草无情,麋鹿温顺啊。 只道是,天性不可改…… 二人对峙许久,久到原本插在他身后的魔刀都挺不住,化作一缕青烟钻回到衣袖之中。 衣袖破烂,丝丝缕缕随风而动。 厌毒连个眼神都没丢过来。 …… 碧落池内气韵流转,四下飘散充斥的光华掠过四下凹凸不平的石壁,削去冻结凝固的冰层,斩落一地破碎冰凌。花舞谛一进碧落池便察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攀上她的身子,脚下冰封寸步难行。 她冷不丁的一哆嗦,下意识蜷紧身子,双臂抱拢试图给自己一点温暖,目光所及之处,玉飞影正为长鳞接上四肢断骨。 她双目紧闭,汹涌修为从掌心溢出来,沿着长鳞的身体流动,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法术经过之地,断骨渐渐重新长合在一起。 花舞谛身子颤抖,但目光还是紧紧的黏在玉飞影的身上,望着她脸色发白,鬓角被冷汗打湿,因着周围的冷气,还未滑下就已经冻结成冰碴,附着在发丝上。 ……长鳞的伤势居然这么严重嘛,殿下为何看起来如此疲累? 花舞谛紧了紧眉峰,这才发现从玉飞影掌心溢出的纯净法术中居然夹杂着丝缕黑雾,极和谐的融合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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