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刃魔刀抖冰的动作顿了下,然后颇为惊奇的上前两步,弯了弯腰:“哎,这是怎么回事,眼睛红红的,小狐狸和小圣女吵架了?” 花舞谛目光闪躲,倔强的抿着嘴,更不好意思了。 “在我老头子的面前,小圣女居然敢欺负你?真是过分,你别怕,跟我说,她刚刚怎么欺负你的?咱们变着花样欺负回去!” …… 花舞谛低了低头,没有说话。 “烈焰红狐可是我老头子的救命恩人,恩人被欺负了,这能忍?不行不行,让我先把这小圣女打一顿再说!” 说着,黑刃魔刀便开始卷着袖子朝玉飞影走过去,花舞谛心 里一惊,忙拽住他的衣角,弱弱开口:“不能打殿下……” “哈,小圣女欺负你,你还护着她,还说你不喜欢她?” 黑刃魔刀故意打趣一句,带着幽冥草飘然离去,留下玉飞影和花舞谛两个人红了脸。 神界威严,天门大开,由月老做媒,纳天下喜事。 百花竞开,不惧寒色,昆仑山开始着手准备喜事,从占卜时辰到陈设布置,都得精细的过一遍。 玉飞影吩咐下去,便开始了耐心的等待。她本不想操劳大办,可昆仑山以前已经举办过一次大婚了,如果这次不能盖过当年的风头,就不可广宴宾客。 不宴宾客,何以立威? 花舞谛威严不在,这世间便无人尊她敬她。 玉飞影思考再三,最终还是决定这场大婚由月老亲自去办,他是六界的媒人,如今为自己主持大婚,任谁都会知道,自己对花舞谛的看重。 玉飞影原本是个十分心细的人,本该留下来亲自打理大婚的一切,可花舞谛只要看到她亲自动手,就一定要上来帮忙。她的身体还没有恢复,新学的那些也只是些花样式,好几次险些砸到了自己。 玉飞影担心这样下去还没等大婚,她就把自己弄的遍体鳞伤,便把事交给了厌毒去做。 卸下了手里的差事,便带着花舞谛出去游山玩水去了。 而燕青软一边和池羽打架增长修为,一边跑上跑下的照顾瘫在碧落池的长鳞,后者这次大难不死,总觉得自己是什么上古神族,得意的不得了,总是在燕青软面前炫耀个不停。 “小刺猬你可不知道,但是的情况有多吓人!那个长臂猿猴长的可凶了!胳膊有这么长!” 碧落池中,冰霜依旧,燕青软耐寒,长鳞虽然冷,但是有玉飞影之前传给的内力在,倒是也没难受到哪里去。 如今燕青软每日给长鳞送吃食和水,总要被她留下来说话解闷,用长鳞的话来说就是她躺了几日,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如果燕青软不陪着她,她一定会成哑巴的。 介于长鳞昨日将自己留了三个时辰,燕青软今日专门穿了貂,将自己紧紧裹住,还抱了小暖炉,穿着厚重棉靴,全副武装的来送饭。 果不其然,她现 在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半时辰了。 “当时我都吓坏了,我好歹是金甲战龙,长这么大什么怪东西没见过,可那个猿猴实在厉害,他一爪子抓过来,都能卸掉我的一只胳膊!” 长鳞张牙舞爪,学的唯妙唯俏;燕青软蜷着身子,听得有滋有味,两个人一个敢说,一个敢听,相处的倒是极好。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我立刻幻化原型,一个神龙摆尾,将他打到了明月之中。”说着,长鳞故弄玄虚的凑近燕青软,小声道:“你猜接下来怎么着?” 燕青软咽了咽喉咙,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怎,怎么?” “长臂猿猴变成了一个公子!” “啊?公子?” “对啊,白袍墨发,还拿着个白玉雕刻的扇子,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坏人!” 燕青软有些不敢相信,“难道这公子,就是刚刚的猿猴?” 长鳞点了点头,试着挪了挪有些僵硬的脊背:“而且更神奇的是,这公子还是佛界的人。” “可是佛界不都封了吗?” “那是现在,以前佛界可是非常厉害的,广收天下信徒,位列六界之首,这个猿猴就是当年佛界的守山神,就跟我差不多,守护佛界安宁。” 燕青软出身灵山,所见之事皆循规蹈矩,哪里听过这么离奇诡异的事情,一下子激动的赞叹出声:“哇,那他应该很老了吧!这都多少年了!” 说罢,她才发觉自己在碧落池待了太久,嗓子有些干涩。 唔——好想喝水啊…… “你们聊了这么久,怕是忘了时辰?” 厌毒的声线有种独特的冷,含冰含火,灼灼燃烧是又扑灭,像秋风扫落叶般干净无痕,不会拒人千里之外,也不会和谁亲密无间。 燕青软太熟悉厌毒的声音了,以至于她在听到第一个字的时候,就知道是厌毒来了。
“厌姐姐你来啦!” 长鳞也看过去,厌毒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当中。今日她穿了件秋色的衣衫,外面罩了一件绯红的外袍,墨发被一根赤色发带挽起,耳坠轻摇。 最近厌毒有些忙,以往繁复的妆发如今也变得随意了许多,远远看上去倒是和燕青软的打扮有些相像。 厌毒款款而来 ,眉眼如画:“我见你久久不回来,定是长鳞又拉着你解闷了。” 闻言,长鳞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小声道:“我一个人待在这儿,实在太无聊了嘛……” 厌毒勾了勾唇,轻声道:“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想着你们说了这么久,应该口渴了,所以给你们送了水来。” 厌毒说着,把手中的托盘放在一旁的冰柱之上,二人这才注意到厌毒带来的水,盛在一个晶莹剔透的高颈酒瓶之中,水是海棠红色,丝丝摇曳。 “厌姐姐你怎么知道我渴了,我刚刚说了好多话,现在感觉嗓子都要冒烟了,你正好就来了。” 厌毒缓缓为她们倒上两杯水,递过去:“我掐着时间呢,快尝尝,我最近酿出来的,味道如何?”
第69章 上元灯会 燕青软目光落在送至眼前的杯盏之上, 杯中香醇摇曳痕浅,气味醇香韵远,一闻便知道是上好的佳酿。 她抿了抿唇, 抬手小心翼翼将其接过,在厌毒的注视之下, 凑到嘴边抿了一小口。 “嗯!好喝!”少女弯眯起眼眸,唇上染点点晶莹, 齿间留香, 嘴角上扬笑弧天成,两颊上隐约有一处小巧梨涡, 在此处的冰天雪地中盛满了片刻的魇足。 燕青软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抱着杯子不撒手,一口接一口, “厌姐姐你真厉害!什么都会做!真好喝!长鳞你说呢?” 厌毒向来觉得燕青软的眼睛很好看,干净的一尘不染,当自己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自己正匍匐殿下脚下认错, 昆仑山众仙排挤她,致使她落得孤立无援的地步。 而她却因为殿下的一句吩咐,就日夜守护自己身侧, 她不曾惧怕自己天下剧毒的身份,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里,看向自己时, 从来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排斥, 从此揽月阁中不再只有桂树和断肠草。 最近长鳞受了伤,燕青软便总是往碧落池跑,连自己都很少见到她了。 其实厌毒身上的担子远比长鳞和燕青软二人要重的多, 这场大婚前所有的准备她都需得仔细盯着,殿下等这个时刻已经等了一百多年,不能走任何的差错。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忙碌的时刻,她还是忍不住想念燕青软,尽管她知道那人就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山上。这种想念就像开花的芽,凛冬的寒,叫人无法抵挡。 所以她便寻了个理由来了,为了那一双载星落月的眼。 厌毒不知道自己看着燕青软的神情有多么温柔,也不知自己瞳眸之中的深情有多么明显。燕青软低头浅尝,未曾注意到这些,唯独旁观的长鳞,将她的满腔爱意看进眼里。 “长鳞,长鳞,你愣着做什么?” 肩膀被戳了戳,力度不大,因为上楼的原因略微有些痛。长鳞吃痛,这才从震撼中挣脱。 她扭头,燕青软正一脸不满的看着自己,嘴巴嘟囔着,眉峰蹙作一团,莫名有些可爱。 “长鳞,你觉得味道如何,好不好喝嘛?” 燕青软 的声音很好听,比昆仑山山间清风携来的莺啼还要好听百倍,可长鳞一瞬间就察觉到了,有另外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不用想她都知道是谁。 于是,她忙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且认真。 “好喝好喝,特别好喝,我太喜欢了!真的太好喝了!仙长厉害,长鳞惭愧!” “是吧是吧,就是很好喝~” 长鳞的夸赞俨然全落到了燕青软的头上一样,她喜滋滋的点了点头,高兴的合不拢嘴,如果此刻露出原形,必定是四脚朝天高兴的露出白嫩嫩肚皮任人逗弄的模样。 “长鳞你刚刚说到哪里了,继续讲啊,我还等着听呢。” 燕青软听故事的兴致还没有消失,而长鳞却弱弱扫了眼厌毒,然后长长的打了个哈欠:“困了困了,不讲了,要睡了,小刺猬你去帮帮仙长吧,她最近要处理很多事情,一定很累。我睡一会儿,不用陪的。” “啊,你困了啊……” 燕青软有些失落,但顾及到长鳞的身体刚刚恢复确实不能过于劳累,便点了点头站起身跟着厌毒朝外走。 “长鳞你好好睡吧。” “有事记得喊我哦。” “我帮完厌姐姐来看你啊~” “你去吧你去吧!” 长鳞扒着身侧的冰块朝燕青软挥手,然后乖乖的躺回到冰床上背对着大门,就像是真的要睡了一样。 脚步声逐渐走远,然后消失不见。长鳞缩了缩身子,只觉得少了人说话,这碧落池里面怎么就这么安静? 果真是有些无聊呢! 可她是昆仑山的护山神,世间再无同类,少时长大,与倾城殿同寿,盘旋在柱子上面,已熬过了漫长岁月,怎么会害怕此刻的寂静? 连半柱香的功夫都没有,跟曾经捱过的无际孤独相比,怕只是沧海一粟,转瞬之间。 以前都能忍得,现在怎的就忍不得? 看来殿下说的没错,自己享乐这么多年,连自己的身份都不记得了。 长鳞愈加蜷了蜷身子,她本不畏严寒,此刻却觉得有些冷,恨不得化身为龙,缩成一团抵御寒气。 许久过后,碧落池再无动静,那抹明黄的身影似乎真的睡了过去,只能听到浅浅的呼吸声,在冰层之上盘旋浮跃。 花舞谛被 玉飞影带出昆仑山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自他以玉飞影未婚妻的身份醒来,就从来没有出过昆仑山,身在山中,只觉前路被翠屏绿幕遮掩的密不透风,后退又跌进清水碧波之中。 前后无路,进退无门,便以为昆仑山便是世间。 如今在整个神界最忙碌的时候被带离这里,倒是让她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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