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会想回到过去啊,你没有,说明你没有太大的遗憾和烦恼。” 苏弥说:“我确实很少惋惜什么,你难道有?” “有啊——哎算了,不值一提,就是跟前男友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要是回到过去,我一定会劝自己好好读书,不要早恋。” 对早恋这个话题没有什么共鸣。苏弥笑了笑,没再问下去。 江云问她:“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节目,你要去参加吗?” “嗯,对的。”苏弥开玩笑说,“去找一找青春的真相。” 年后她和丁起聊了聊。 丁起说给她寄去签约文件,苏弥觉得这样过于草率,因此私底下和他见了一面。 地点约定在丁起的公司。 丁起的助理领着苏弥往办公室去时,路过公司的练歌房,苏弥偏头看过去一眼,偌大的玻璃窗里,音乐制作团队正在紧锣密鼓地录制,在攒动的人头间,苏弥怔怔和戴着耳麦的韩舟对上眼。 韩舟恰好在此刻抬眸,见到她也一愣。 两三秒,两人很快都调整好,一个低头看谱,一个别开眼往前走去。 要忙节目,丁起近来挺忙碌,等苏弥在门口站了近一分钟,助理咳了半分钟,丁起才挂掉电话,怠慢地转过头来,一见到苏弥,他旋即笑得温和:“苏小姐来了,快请坐。” 苏弥在办公室的沙发坐下,省去寒暄,开门见山说:“丁总,我跟您确认一下。因为乐团有新的巡演任务,我需要协调好我在乐团的演出,可能能参与录制的期数并不多。” 丁起摆好合同在她面前,“我知道,安排妥了。您看一下合同,没有问题我们就签,有问题再议也不迟。” 苏弥精细地翻阅了一遍合同,没有歧义,她签上名。 盖好笔帽,她看一眼丁起,话还在肚子里斟酌。 丁起已然非常会看眼色地问出口:“怎么了?苏小姐还有什么问题?” 苏弥说:“之前我有和您说过,我的专业能力在业界不算顶尖的,我怕到时候给您的节目拖后腿。” 她说着,笑了一下,点到为止。 丁起说:“节目能全平台播出就是我的荣幸,得亏托了谢总的福,不然我投进去这笔钱恐怕要打水漂。但这节目一直以来是我的一个理想,不可能因为这一些阻碍被扼杀。真的,苏小姐,大恩不言谢。您来参与就是给足了我面子。” 很难得见一个商人这样诚心,苏弥对丁起的低微姿态没有质疑。 丁起又说:“合同上也明确写了,宣传不会存在任何对艺人形象造成损失的行为。您大可放心。” 苏弥点头:“我知道,我有看到。” 之前在网上搜丁起的时候,苏弥意外地发现,他在年轻的时候发行过几张专辑,但销量很难看。作为歌手,可以说是查无此人的存在。后来退居幕后,丁起给人写歌,开始开公司、造星。不可否认他有商业头脑,做节目的这一条路,比他的歌手梦要顺利得多。 即便如此,他也有放不下的执念。 谢潇言说过,丁起年轻时因为姿态猖狂得罪过人,那时苏弥还想不通,她眼前这个一味谄媚的人怎么还会有猖狂时刻。 她看一看丁起,又想一想韩舟,才慢慢确信,人的棱角是会被磨平的。 听他讲理想,苏弥也发出微妙感慨。 是理想给了人背水一战的决心。 临走前,丁起亲自送苏弥离开。她有话要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句:“韩舟签了您的公司吗?” 丁起闻言,稍稍一滞,脸色红得难堪。 他还在想怎么答,苏弥已经看懂了他的脸ʝƨɢℓℓ色,不为难他,说:“没关系,是就是。我知道您的侄女给他帮了很大的忙。” 年轻人的弯弯绕绕让人头疼,丁起叹一声,有所保留地说:“苏小姐不介意就好。” 苏弥说:“我无权干涉,这是你的自由。如果我真的介意,韩舟不会再在电视上出现。” 封杀一个人对她来说可能力不从心,但是苏弥确保谢潇言有这样的滔天本领。 好在韩舟没有再敢惹到他什么。 苏弥暗暗在心里想,谢潇言回来之后,韩舟在这个圈子里恐怕更是要如履薄冰了。 不过这个念头诞生后,她对他却再也同情不起来,反而不自觉地扬起唇角,觉得好笑。 在楼梯口,苏弥碰见了韩舟。 丁起已经回办公室处理公务,只剩下这两个人呆站在一起。韩舟是故意出现拦她的路。 “苏弥。” 她面色平静,问:“有什么事?” 韩舟说:“你和丁总签约了吗?你怎么会来参加这个节目?” 苏弥说:“我想感受感受不一样的音乐氛围。” “嗯。”韩舟垂着眸,点一点头,又说,“他帮了丁总很大的忙,不然我们的节目会卡在立项这一步。” 他似乎很吝啬讲出那个让他扎心的名字。 苏弥淡淡说:“是啊,我老公厉害的地方不止于此,你想听我细说吗?” “……”韩舟默了默,忽而嘴角沁出一抹冷笑,“但我怎么听说,他在外面玩得挺花的?苏弥,我只是提醒你一句,别被那副好好先生的样子给骗了。他跟你结婚不过或许也只是想要你爸的人脉而已,都是在算计,谁不是呢?有点喜欢就不会算计了吗?这就是成年人的感情,混乱又肮脏。你可别太当真。” 苏弥讥讽笑了下,开口语气温淡:“韩舟,你狗急跳墙的样子可真难看。谢潇言是我男人,我们每天吃一家饭,睡一张床,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指点点,挑拨离间。 “你别觉得我说话难听,说白了,你连潇言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不论是长相、成绩,还是地位,你从前还能有机会跟人家一起打球,你现在连给他当司机都不配。我劝你一句,你现在开始最好是夹着尾巴做人,不然我不确保,你今后还有机会这样跟我面对面,心平气和地讲话。” 被戳中痛处,韩舟牙齿咬得很紧:“你在威胁我吗?” 苏弥:“对,我是在威胁你。如果你还想吃这口饭,就别口出狂言。” 他压着眼,眼白处清清楚楚迸出几根红血丝。 她又说:“你怎么评价我,我都无所谓。但是你没有资格诋毁谢潇言,我不许你说他。” 苏弥脱口讲出这些话之前,她都没发觉自己竟然这样护犊子。韩舟听罢,收敛起一切锋芒,他终于认清,眼前的苏弥不再是那个往日对她无限包容的女孩,千言万语汇成三个字:“赛场见。” 苏弥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节目见。”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1-05 00:00:15~2023-01-09 23:49: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Peach酥.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LostStars、剪一栀子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HEN-17 30瓶;-17X1 7瓶;鱼丝虾仁3瓶;Peach酥.、阿冬瓜2瓶;窺鲗小船出海钓鱼、ZZzz_ll、(:зò?*ó)、锦书雁回、做一个快乐的笨蛋、小苏睡不醒zZ、Petrichor66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宽衣解带◎ 尽管没在韩舟面前吵得歇斯底里,但他无端的谣言还是让苏弥气了好半天。很想当场把他的嘴巴掌烂,出于淑女风度,她忍到了车上。 开车的是陈柏丛。 “小姐怎么脸色不好?” “因为刚刚跟人吵架。”苏弥按着眉心,烦闷得很。 陈柏丛说:“难道是丁起定了什么霸王条款?” 苏弥说:“不是丁起,是一个下头男——哎算了,我不想再回忆,总之陈特助你在外面要注意维持自身素质,不要嚼人舌根,实在难看。” 她憋着一口气腹诽,到现在,韩舟过去温文尔雅的形象在她心底算是彻底破灭了。他现在是装也懒得装了,小人心肠现原形。 苏弥撑着额看窗外,车子开到一条陌生的街,她好奇问:“等等,这是回家的路吗?” 陈柏丛说:“啊?今天去谢家,老板没跟你说吗?” 苏弥记忆一晃,“对,他好像说过。” 她差点把这事给气忘了。 今天要跟谢家的父母吃饭。 结婚迄今两个多月出头,谢崇安忙到这一阶段才能挤出一点零星时间,来参与小辈的喜事。 作为大家长,谢崇安有绝对的威严,苏弥自小怵他,尽管谢崇安对小女孩脾气尚且算可以,但带着假笑的冷面也是冷面,他个高,苏弥仰望他时,想到大殿里的佛,金尊白玉,高大俯首,让人生畏胆寒。 今晨出门,想到晚上这一场家庭聚会,苏弥郑重地装扮了一番自己。裙子换成长裤,靴子换成运动鞋。连袜子边都收敛得极为妥帖,万无一失。 生怕哪里不得体,换来谢崇安的眼刀。 这件事上,苏弥自来钦佩谢潇言,在这种家庭氛围成长,他居然没憋出什么心理疾病。当然,也很膜拜容栀,膜拜她总是温淡如水的自适模样。 苏弥到场时,容栀在院子里醒花。赤色的果子被插进水泱泱的瓶子里。 “这是红豆吗?” “南天竺。寓意是添足福禄寿。红豆是春天生,这是秋冬植物。” 苏弥定睛细看,枝丫上还挂着几串小灯笼。容栀这个人活得还是蛮有格调的。 苏弥转而又好奇问:“你怎么不进去呀?” 说着,她抬脚要往里面走。被拽了下胳膊。 容栀竖起食指往唇畔贴了下,给苏弥使了个眼色。 苏弥会意,安静下来。 谢崇安的声音从门缝间传来:“这就是你交给我的答卷?成天被人看到浪在各大球场,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从前年纪小不懂事,你到处玩,我也懒得说你什么,总还以为这些年会有长进,有个屁!我一听人说你儿子怎么怎么,我的脸都没处搁。年假放这么久,公司被你运作得一盘散沙,还有没有个精气神了?!” 他的声音很沉,威慑力十足。“啪”一声,一叠类似文件夹的东西被甩到桌上。 在门口的苏弥吓得心跳一颤。 坐在他面前的谢潇言倒是显得沉着很多,不疾不徐地应:“看来你是不知道,岭文的员工被你压榨的有多惨,我只不过帮助大家解放一下天性,好更用心地干活,何错之有?” 谢崇安冷讽:“解放天性?这么爱解放,你干脆找一帮乐意跟你一起玩的,天天在公司开趴,多解放,多自由?怎么能让工作阻碍了你的天性。” 谢潇言懒洋洋的:“是啊,我在梵城的工作室就是大家趣味相投,玩在一起。钱跟快乐两不误,羡不羡慕?” 他这散漫的态度指定能把他爸气死,苏弥听了憋不住笑意。 果然,谢崇安安静了一瞬,像是在调整呼吸。 苏弥从门缝里探一眼进去,谢潇言端坐着,悠闲叠腿。谢崇安叉着腰在一侧,面色凛凛。看起来倒像是儿子在训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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