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叔从后视镜中瞥了她一眼,确认她还清醒着,便酌情说:“少爷最起码还有一个小时才结束。” 商邵放了商檠业这么久的鸽子,又害商檠业睡了快两个月的次卧,一回集团,商檠业把他的会议从早上八点安排到了晚上十点,全是最高级别,全得执行董事列位出席。至于这多出来的一个小时,是商邵用来签批公文的,因为商檠业说明早九点他要看到他的思考和批示。 一想到即使香港总部董事长办公室的灯灭了,商檠业也不过是回到了次卧辗转反侧,商邵心态很稳。 “没关系,我们就去楼下等他。”应隐抽出湿巾,将沾染晚宴酒气的脸细细擦了一遍,又补上了口红。 迈巴赫在深夜街头亮起转向灯,转而往CBD方向。 康叔顺着应隐的心意,没通风报信,同时体贴地问:“要不要去楼上等?楼上有休息室。” “不要,万一看到有别人给他红袖添香。” 康叔咳嗽一声:“……那您更得上去亲自看一眼了。” 确实,她还没见过商邵的办公室长什么样呢。 她问康叔要了卡,记清楚商邵办公室的楼层,并再三谢绝了康叔要送她上去的好心。 下车时,高跟鞋崴了一下。 康叔:“……” “没关系没关系,”应隐拂了下面,深呼吸,“我可以。” “口罩。” “对对。”应隐接过口罩,“几楼来着?” 康叔不得不第五次重复:“六十八楼。” 应隐默念两遍,用他的卡刷开电梯厅。正有一部电梯停在负三,应隐进去,刷卡,趁自己忘掉前迅速按下了数字。 高速电梯有多快,她的心跳就有多快。 他会不会嫌弃她不请自来,打扰了他工作?或者说……觉得她没有边界感?应隐想回去了。可是电梯中途一直没人搭乘,便径直载她到了六十八楼。 勤德置地这栋楼是宁市CBD地标之一,但办公楼层只到六十八,更高的则托管给了知名奢华酒店。应隐原本担心到了地方还得找一会儿,电梯门一开,就知道自己担忧多余。 只有一间办公室的灯是亮着的。 电动百叶帘是半阖状态,光影虎纹似的透出来,倒映在外间的灰蓝色地毯上。 应隐的脚步很轻,怕惊醒他。 靠近门边才看清是个套间,外侧玻璃墙的卷帘拉着,想必是每日处理来访、来电事宜的行政秘书办公间,里面那间的门则关着,铬色名牌上写着「执行董事」。 应隐轻拧开门,走进去,敲响了里面那间。 宽大的电脑屏幕在某一页方案展示上停了许久,一侧分屏则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英文报表。商邵的视线一直没离开,仍在思考中,只是略分了些神问:“哪位?” 好公事公办,听着很沉稳,有些冷。 应隐换了种声线,有些妩媚,说:“邵董,这么晚了,您要不要吃点宵夜?” 商邵怔了一下。 他的团队里,并没人敢用这么妩媚的语气跟他说话。但说到底这么大的集团,男的女的,不妨碍有人藏了其他心思。 “不用,谢谢。”他语气无异地推挡回去,也没兴趣出去看一眼。 “真的?”应隐抿了下唇,有点委屈,有些娇气:“您这么晚不下班,您夫人不生气?” 商邵:“……” HR怎么招人的?谁提的需求?谁写的JD?谁负责初面二面终面的?把这里当会所了吗? 三更半夜的没人给他使唤,他只能推开椅子起身,亲自去门口记住这张脸,好让人资部门明天找她约谈。 门开时,执行董事的脸黑沉得吓人:“你是哪个部——” 应隐双眼迷离,仰起的眼底灯辉明亮,流淌的恐怕全是威士忌:“我是您的家政——唔!” 她被一把打横抱起。 “哪个家政服务到办公室,嗯?” “商先生给的钱多……”应隐胡说八道,编不下去了,埋他颈窝。 商邵抱她到沙发。她坐着,他站着,牵住她手,与她指尖勾缠。另一手撑着靠背,雾霭似的眼沉沉凝她一会儿,似笑非笑。 “又喝了多少酒?” 应隐谨慎地比出一个“1”,“一杯威士忌,满的。” “怎么不让康叔送你回去?” “我想见你。” 商邵伸出手,指背在她光洁脸上流连滑下:“见到了,然后呢?” 应隐委委屈屈地抿起一点唇,闭起眼时,落到商邵的气息里,继而落进他的吻里。她不自觉迎合,抬起手,将他黑衬衣下的颈项和身躯都搂得很紧密。 她唇齿间很甜,舌尖被勾出来时,水红的,看上去水光充盈。 商邵吻过她的唇角,□□她的耳垂,沙哑地问:“里面穿的什么?” “晚礼服。”应隐垂了手,带着他的,一起解自己风衣的腰带。 风衣没有扣子,蝴蝶结一开,衣襟也跟着散开,晚香玉的沉郁甜香匀散开来,带着她身体的热。 她挑选晚礼服总是很简约大方,深粉色长裙,挖肩高领,十分古典,偏偏两处肩头都打了细致的高光,灯光一照,圆润而水光潋滟。 商邵的掌心贴着她的肩膀抚摸一阵,复又吻她。这次从耳垂吻到了颈侧。高领碍事,倒没有剪裁得很紧,被他一指勾下。应隐也配合,脖子仰得很高,由他吮弄,在他越来越滚烫的气息里,自己也变得湿热起来。 她有些抖,觉得羞耻,因为这空间空荡,充满了严肃禁欲的气息。 “别……” 商邵轻笑了声,撤了手,在她唇角亲了亲:“别什么?没有在办公室做这种事的习惯。” 应隐面红耳赤,衣裙都乱得很,偏他在这里装正人君子。 商邵却真回办公位了:“还剩三个方案,你先在沙发上睡一觉。” 喝了酒确实容易困,应隐安静了会儿,眼眸真披阖下来,侧卧到沙发上。入睡很快,不知睡了多久,被人轻柔抱起。她以为好了,迷蒙地问:“回家了吗?” “还没。” “嗯……?”她困懵了,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商邵抱着她回工位,要她侧身坐自己怀里,指腹揉了下她唇:“在我这里睡。” “什么啊……” 商邵难以解释。她躺在那里,牵动他心神,看方案和思考的速度都慢了下来,没几分钟就分神。看一眼她,既觉得她柔软,也感受自己心底的柔软。 总想抱一抱她。 不是浅尝辄止地抱,是把她搂在怀里,禁锢着,不允许她动弹,不允许她逃脱,能感受到她血肉的那份沉甸甸的拥抱。 应隐稍微清醒过来:“没有你这么工作的……” “为什么没有?现在有了。” “很不像话,不成体统。” “这话只有商檠业才敢说。” 应隐对他的名字快应激了,瞳孔瞪大:“不能被他看到!” 商邵笑了一声:“好,不让他看到。” 应隐很认真地为他担忧:“这样会没效率。” “我说了算。” 有没有效率、什么方式有效率,真的是他说了算。他说到做到,专心致志。 应隐又想起在森林里的听雨。炉火温暖,雨势磅礴,他也是这样搂她在怀,给她掩一张薄毯。戴着那副银边眼镜,看海德格尔看得认真。 那时还不如现在呢,因为她薄毯下的身体片缕未着。 在安静的半小时中,商邵真的批完了那些没完没了的方案。 应隐偶尔睡,偶尔醒,怕自己流口水,很有点偶像包袱。见商邵在关页面,她让自己清醒一会儿,想起来说:“罗思量说我有一封信落在了阿恰布。” 商邵的动作毫无凝滞,点了关机,问:“什么信?” “说是从香港寄的,是一位林先生,但是写错了门牌号。是不是康叔寄的?你让康叔寄的?” 商邵面不改色:“没有。” “嗯。”应隐点点头,“我想也是,那时候我们分着手呢,你怎么会让他给我寄信?” “我们没有分手。”商邵纠正她。 应隐将脸仰起,看了他一会,闭上眼:“好吧,那你忙完了,亲我一下。” 商邵一手抚着她的脸,一手揉着她腰,吻的方式和力度都十分符合深夜。 应隐气喘吁吁,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背靠他胸膛的模样了。那礼服挖肩的地方开得很大,几乎到了胸腔的位置,从侧面看,是恰到好处的一点性感,偏又是很高贵的款式。 商邵钟意她这份高贵端庄的性感,也尊重自己这间办公室的严肃庄重,但此刻存了别的心思,手从侧面伸进去,揉捻着,一边亲她的耳廓,一边问:“信在罗思量那里?” “嗯,他还没下机,”应隐被他牵引着,完全有问必答:“等明天寄给我。” “你住我那里,寄过来会不会不方便?” 应隐舒展着上身,玉色的脖颈仰出易折的线条,完全沦陷在了他的手掌中。 “所以我让他寄到别墅那儿,……”她皱着眉,咬了点唇,难耐过去,才复说:“俊仪会收。” 商邵问出了想问的东西,心里已经安排好了打算,将手抽出:“回家了。” 应隐:“……” 商邵垂眸,看她的潮红,微眯的眼底颜色深了:“在这里?” “不要……” 应隐觉得自己不算说假话。她本来就不想的,很尊重他尊贵的执行董事身份,可是是他撩拨。吻就吻了,但他的吻总是很危险。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他游刃有余,隔着裙子分开她腿:“你打算等下怎么见康叔?” 应隐想起这回事,确实想走了,却被他有力的手按住。按的地方要命,从那一点到身体,她的酸软涟漪般荡,让她没有力气。 没有力气,就要被予取予求了。她被他抱坐到办公桌上。 为了方便,办公室的总控开关就在办公桌边。商邵关了,过了会儿,在逐渐失控的吻中,响起什么被扫落的碰撞声。 灰蓝地毯上,文件散落,钢笔滚了几周。 商邵让应隐两只脚踩住桌子边沿,声音低沉而正经,带一点低哑下去的尾音倦色,像命令。他就着这个姿势,给予了这间办公室象征性的尊重——只用了手。
第96章 罗思量第二天压根都没敢睡懒觉倒那俩小时的破时差,一早就叫了闪送,按应隐给的地址给送了过去。 因为下午要陪Greta的贵客看秀,电话响起时,应隐已经在储安妮的造型工作室了。 Greta是百年蓝血,对艺人合作一事十分严格,说一不二,派人亲自送了五套look过来,说是总部审过的。衣服送到了,人也没走,待在一旁,微笑满面地给储安妮建议用什么发色什么发型。 “我们隐隐很难把衣服穿难看的。”储安妮半笑半打岔。 “那是当然,但是最好还是按照品牌的意思穿,不用太出格,大方得体就好。”直属于品牌总部而并非外包代理的公关,皱鼻抿唇,十分公式化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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