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从幼帝登基之后,朝中昭阳大长公主比先帝在世时还要强势,如今在朝中几乎大权独握,晋安郡主自然更是水涨船高。
如今赵茯锦已经全权负责火药军备一事,而盐台大营、东山锐建营的物资调度也几乎都需要由她过目,朝堂之上派系争斗的官员调度她都有机会参详一二。
京都现在人人都知道,赵氏皇族出来的这两个女人都是权欲熏心的主儿。
不过赵茯锦从来不以为意,她生来便是燕朝最高显贵,自小到大为人处世向来随心所欲,哪里会在意外人的想法。
以她之身份,以她之骄纵,便是京都里扬名天下的青年才俊扑过来自愿为内惟面首,也不过是被她吊起来打。
吊起来打,并不是夸张的形容词,是真实的动作。
邕王的嫡子,如今圣上一母同胞的大哥,突然腆着个脸过来表示要求娶晋安郡主,坦言不嫌弃郡主曾经年少胡闹,也不嫌弃如今郡主是二十一岁的老姑娘,还可以放宽条件让她带绿栀一同入王府侍奉,并且会给郡主正妻的身份……
附带对郡主的宽容一大堆,情真意切的好好表现了一番自己的大度和开放。
赵茯锦闻言倒没有立刻大怒,也没做别的,只是把人用鞭子抽成陀螺之后,吊在了京城城墙门下,并且还让手下人把衣服扒下来送去邕王府。
顺便捎了一句话,“是不是觉得家里儿子太多了?”
邕王今年五十有三,面容白净,眼睛下垂,肚子微微向外凸起,外表看起来有些痴肥,一副人畜无害、酒色过度的模样,但处事倒还算识时务知大体。
事出当天下午,邕王便亲自送来了极品的血珊瑚树,整块的玉石,无色的石山,两个人才能搬起来的玛瑙……
面对晋安郡主时言辞恳切,姿态卑微,若不是赵茯锦是个小辈,只怕连作揖拱手都干的出来。
赵茯锦好以整暇,耐着性子看了他一番唱念做打,随后也没有难为他,落落大方的把礼物收了,又客客气气的把人送走。
转身却翻了脸,让人把那劳什子的小王爷众目睽睽之下废成了太监,然后随便裹一批白布从城墙上搬下来,穿了浩浩荡荡的京都大街给抗到邕王府门口去了。
鉴于晋安郡主最后一招被城墙下许多人看的清楚,邕王之子,幼帝亲兄,在郡主威仪面前都卑贱如此。
自这之后,京中倒是少有人再敢提起赵茯锦的婚事。
“邕王赵瑾倒是个人物,以前竟是完全没在意,还挺能屈能伸。”绿栀见邕王把残废的儿子利落收了,而后竟然一句话没有,不由得挑眉。
赵茯锦正在看着桌上的棋盘苦思冥想,闻言也只冷笑一声:“他当然要能屈能伸,赵为德那个奶娃娃,如今皇帝的位置屁股都没坐热呢,他这个便宜爹哪里敢随便动弹?”
绿栀笑了笑,问:“那你觉得求亲一事是邕王赵瑾本人的意思,还是那个什么小王爷的意思?”
“自然是两者都有,”赵茯锦纤细如玉的手指捏了一颗白子落棋,眼珠不错的盯着棋盘,一边继续说道:“赵瑾做了那么多年边缘王爷,如今一朝得道,还真以为自己天潢贵胄了,贪得无厌。”
“幼帝刚刚登基不到一年,他确实想的挺远。”绿栀莞尔一笑,抬着眼睛看她,“若那小王爷这次把你拿下了,就是断了长公主一个臂膀。擎等以后幼帝长大夺权,长公主到时顾忌你的身份,自然束手束脚。”
赵茯锦哼了一声,面带不屑。
转而却又目光灼灼的看着绿栀落下一子后,突然坐直了身子,两指相并潇洒落子,“啪”的一声轻响,喜笑颜开:“哈哈,我赢了!”
绿栀低头看了看棋盘上大片的白玉棋子,慢半拍的哦了声。
赵茯锦止不住的嘿嘿嘿笑,抬起头看着绿栀,眼睛眯起来,看起来开心的很。
“啊,这一晚上的可太不容易了,终于赢你一次。”赵茯锦声音里都是满足,可比下午看见邕王扛那么多珍宝过来还要满足。
绿栀却声音淡淡,慢条斯理:“我让你的。”
话音一落,赵茯锦放松的表情顿时一滞,瞪大眼睛:“怎么可能?明明是我赢的!”
绿栀抬了抬细腻的眼皮,声音平静的很:“就是我让的。”
“不是!我赢的!我明明靠自己赢的!”赵茯锦几乎要急了,大声说道。
绿栀指着棋盘上的棋子,说:“我刚才就看见这里和这里了,但是想着你一次都没有赢,所以故意没下,放你一马。”
“你哪里看见了?你肯定是没看见,我落子之后你才看见的!”赵茯锦鼓着脸,眼中冒火,人都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绿栀还是说:“我看见了。”
“你!没!有!看!见!”
“我看见了。”
“啊啊啊!”赵茯锦简直被她气死,伸手拽她胳膊:“不行!你就是没看见,你快说你没看见!没让我!就是我赢的!”
绿栀看她看了半晌,好半天后,才做出一副无奈妥协的模样,说:“那好吧,我没看见,我也没让你。”
赵茯锦呆呆的看着她,心里一点爽感都没,反而更加郁闷:“你、你怎么这样啊,你本来就没看见,本来就是你输啊,非说你看见了……”
绿栀歪着头看她,眼中慢慢溢出笑意。
赵茯锦瞥了绿栀两眼之后才回过神来,伸手就要捏她脸,张牙舞爪的,“啊啊!你气死我了!”
——
十月,南方孙据亲率大军攻打庆平,沿途不断纵兵掠掳,中川、昌州两地富绅均被其征其家业,一路掠夺了大量的人口、田地和财富,直至杀到金溪附近,才停下来修整,一时间震动天下。
孙据是南方起义大军中的孙家家主,其父也曾经在朝中任过将军,最擅速战速决,其所率之军,也当得上将骁卒悍、兵锋锐盛。天下大乱后,孙家也趁机起事,凭借其家大业大,很快就成为南方争夺天下的枭雄之一。
孙据之军太过锋芒,京都许多人一时间都心有惶惶,担心孙据再次开拔就能直捣黄龙。
朝中长公主急忙派出文臣出使距离金溪最近的广阳,招抚太守陈贵,并且给予广阳王称号。而后又派出盐台大营,军火装备富裕齐全,并以柱国将军督军出征,齐邯、刘正为副将,领十万大军前往对垒高庶,初战告捷。
孙据暂退昌州。
盐台大营却也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直接落在金溪之地扎营,对河而望。
经此一役,朝廷态度渐渐明晰,南方门阀们突然发现,京中对淮河以南的战乱,竟然自始至终都是放任自流之态,一应兵力全部只保北方太平。
燕国之势,隐隐有以淮河为界,分而两治的倾向。
古往今来,中原之地,南北两朝并不是少事。
南地门阀嗅到另外一种捷径,慢慢开始自内分化,互相蚕食,侵吞彼此的人口、土地和财富。
而北方赵氏朝廷,依然也在厉马秣兵,强力扫过北地各处义举之乱。
来年一月,幼帝赵为德改国号为泰盛。
泰盛二年,贺州张承志被朝廷东山锐建营赶至丰台,大败之,斩敌数千,张承志无路可逃,亦只好率众投降。
泰盛三年,平河的路丈,宜南的萧为芳,先后被朝廷大军荡平。
年末,麓山之上突落大石,石上刻字,鬼斧神工。
女主天下。
第118章 、古代权谋28
泰盛四年夏暑,九岁的燕朝幼帝已经因病三月未现于朝臣。
七月十三日夜,幼帝亲父邕王赵瑾与京中严、何两位将军率兵攻于皇宫,欲诛杀昭阳大长公主。同时,城中公主府也被玄甲兵将团团围住,邕王之流欲倾其全力务必让长公主一脉在此役中全军覆没。
御林军中守将一主二副,其中左卫骁骑将军鲁広感念幼帝恩泽,是夜为其打开宫门内迎,领军直冲凤阳宫。
凤阳宫是昭阳大长公主幼时故居,以前是凤阳阁,后来长公主威仪日渐深重,其殿院内饰不断外扩翻新,便予以宫殿之名。
“怎么回事?!只几个宫女都冲不开门吗?!”
邕王赵瑾如今已快年近六十,不知是否因近半年京中盛传“女主天下”的风声所困,他看起来完全没有几年前的圆润白胖,此时更是双眼通红,满脸压抑不住的疯狂焦急。
“凤阳宫里向来男侍少,都是些健妇不足为惧,只是如今她们堵了门,宫门沉重,只能……”鲁広凝目看着高高的宫墙,并不是没人使人梯之术爬上去,但单兵落于墙内的无不是一声惨嚎便没了声响,他此时面上还带着箭衹擦过后的血迹,解释的声音中也带着战斗后的气喘。
“管她什么人,快着人撞开!”
邕王气急败坏,声嘶力竭:“撞不开就烧!今天不亲自把赵玉仪那个老妇杀了,我们都要死!”
话音未落,就听不远处突然传来轰轰惊雷之声。
“哪里炸的?”邕王一惊,举目望去,火光自皇城东南一处升起。
“好像、好像是太和宫……”
邕王一下子跳起来。
军中火药装备一向被长公主死死把持,军备司那里还专门新设一套进出销核的数字和算法,把火药之物控制的滴水不漏,完全不给他们可乘之机。
更何况这次逼宫他们完全是因走投无路,仓促无奈下的狗急跳墙之举,根本没有取得火药的时间。
自去年末,朝中长公主一脉对往日的保皇派再不复曾经的制约权衡,而是骤然撕开了温顺的假面,穷追猛打,步步鲜血,幼帝更是被她以病痛为由光明正大的困在宫中三月未露面。
如此明目张胆,司马昭之心,人人皆知。
邕王当了一辈子的边缘王爷,如今自己的儿子享得天命,他自然不会再容忍这能得手的权利旁落他人。赵玉仪想要冒天下之大不韪,也再没有人比他更理所当然高举“清君侧”的大旗。而就算他本心不愿意在此时起事,自然也会有无数声音推得他走到前来。
邕王看着那火光,心中思绪万瞬齐发。
太和宫!
那可是他儿子的寝宫!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40 首页 上一页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