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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楚韶对她的好感度只有40点。
40点而已,是什么给她的勇气,让她能够说出这种话。
而且目前还不知道,楚韶好感度的满值究竟是100,还是1000。
或许是10000,也未可知。
也就在萧瑾替自己感到尴尬之时,叶夙雨不紧不慢地补充:“王妃娘娘并没有待在府内,因为发现王爷昏迷不醒,守了一天过后,就去找血雨楼要说法了。”
萧瑾一愣。
叶夙雨继续说:“对了,叶统领也是从今早开始才不见踪影的,估计也是跟王妃娘娘一起去找血雨楼的人了。”
一时之间,萧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叶夙雨话说半截的风格,实在太令人窒息了。
萧瑾很不爽,声音都冷了下来:“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早说?”
叶夙雨表示无辜:“可王爷您也没问啊。”
罢了。
萧瑾懒得跟叶夙雨饶舌,闭目养了会儿神。
只不过刚刚闭上眼睛,脑海里还未消散的记忆片段再度浮上心头。
虽然萧瑾并不知晓,记忆尽头最终会呈现出怎样的画面,但通过书册上的只言片语,她也能猜到终局。
只不过,无论是随风消逝的桃花,还是那片银蓝交织的刺青,都已经是过往之事了。
那是很遥远的,关于别人的故事。
她还要继续往前走。
萧瑾闭着眼,将萦绕在心头的最后一抹怅然挥去。
片刻后,萧瑾睁开眼,对叶夙雨说:“收拾收拾,就准备出发。”
叶夙雨看着萧瑾还没好全的手臂:“王爷这会儿想去哪儿?若是要活动筋骨,其实也不急于这一时,毕竟再过一个时辰,大夫就要给您换药了。”
“不必。”
萧瑾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每隔一段时间,自己的身体总有那么一两个地方处于残疾状态。
更何况,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萧瑾披上外衣,对叶夙雨说:“不必换药,直接去玉华楼。”
……
玉华楼是庆州最大的酒楼。
内里热闹非凡,宾客们置身其中,听上一首时令小调,与两三好友推杯换盏,简直是人世间最快活的消遣。
可玉华楼背后真正的东家,近来却有些不快活。
短短两天,自诩第一风流的上官逊,此时都快要愁白了头发。
作为血雨楼第四院院主,平日里上官逊的工作还算清闲,他负责核对楼里的账务,偶尔也会去打理血雨楼名下的产业。
顺便再和十院院主一起进行毒药方面的学术研究。
当然,多半是他一厢情愿罢了。
但因为一桩突如其来的祸事,这两天,从前那个风流轻狂的白袍公子已经消失不见,空有一身疲惫。
上官逊甚至连折扇都没工夫摇了,只能坐在后院里,一遍又一遍地对眼前之人做着解释。
“王妃娘娘,要知道沈院主如今还都在燕王殿下手里,我们又怎会傻呵呵地做出下毒之事呢?”
考虑到这里是玉华楼,明知来者其意非善,上官逊还是勉强把自己当成东道主,脸上依然挂着ʟᴇxɪ客气的微笑。
只不过带了面具,楚韶根本看不见罢了。
幸好,楚韶本来也不在意上官逊到底愿笑,还是不愿笑。
她只是来拿解药的。
楚韶唇边含着微笑,盯着上官逊脸上所覆的面具:“我也在想,既然你们总说无意与燕王府为敌,为何却屡屡要站在燕王府的对立面呢。”
“王妃娘娘,血雨楼的确从未想过要与燕王府为敌,如果有,那也一定是被其它势力渗透了。”
“按照上官院主所言,血雨楼真的被渗透了,那么我更好奇了,究竟是什么人能够渗透血雨楼,并且有胆量与北齐燕王为敌。”
听见这句话,上官逊叹息道:“王妃娘娘,在下只不过是小小一个院主罢了,平日里接触不到多少机密,至于那些人背后到底站着什么人,这……您的确不该问在下。”
说着,又耸了耸肩:“当然,就算王妃娘娘您问了,在下也无可奉告,因为在下本来就什么也不知道。”
楚韶柔声说:“上官院主误会了,您知道与否,对我来说其实都是一样的,我也没有想过要从您的嘴巴里问出些什么。”
上官逊一挑眉:“噢?王妃娘娘既然不想从在下这里问出些什么,那么又是因为何事造访玉华楼呢?”
楚韶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原因很简单,我只是不想让王爷继续昏迷下去,又觉得下毒之事是血雨楼所为,所以才来找上官院主您要解药罢了。”
上官逊:“……”
他总觉得自己刚才跟楚韶讲了这么多,简直跟白说一样。
为了防止自己没交代清楚,上官逊很有耐心地提醒楚韶:“王妃娘娘,在下方才已经说过了,燕王殿下昏迷之事,并非我们血雨楼的手笔。”
楚韶颔首,表示理解:“前脚赴宴,后脚下毒。如果这件事真是血雨楼做的,的确愚蠢。”
“正是这个理。”上官逊不太了解楚韶,还以为对方已经想通了。
岂知楚韶顿了顿,又道:“但那天,王爷只是抿了一口你们楼里的茶,如果问题并非出在血雨楼……”
“那么,敢问上官院主,您觉得到底是哪一环出了问题呢?”
上官逊一愣,彻底语塞了。
因为事实确实是这样,萧瑾只是喝了一口玉华楼里的茶水,之后便陷入昏迷,不省人事。
其实也不怪楚韶怀疑。
如果不是上官逊很清楚,这件事真不是他们的人做的,不然连他都会以为,这是楼里某位院主的手笔。
但,他们真的没给萧瑾下毒啊。
上官逊看着楚韶脸上的笑容,喉间干涩,觉得此事实在是百口莫辩。
只能抬起头,将目光投向楼阁更高之处。
……
楼阁之上,红衣女子站在高处,垂眸瞧着后院里的情景。
看了好一会儿,不禁微微叹息,对身边男子说:“我们血雨楼向来都只有栽赃陷害,给别人泼脏水的份儿,却不想,有朝一日竟也会被他人咬住不放,还真是稀奇事。”
而红衣女子身旁的男子眉目俊朗,腰间佩有无名剑,俨然是沈容怜的兄长,沈琅。
沈琅身上的箭伤已经好了很多。
面色如常,只不过嗓音里隐约带着些冷意:“是吗,副楼主?对于血雨楼被反咬一口,您看上去似乎还挺开心的。”
红衣女子掩唇轻笑:“难得见到我们的四院院主被他人问得哑口无言,沈院主你难道不开心吗?”
沈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回答也言简意赅:“不熟。”
他这句话,自然指的是跟上官逊不熟。
然而红衣女子却将目光投向了院中的楚韶,弯起眉眼,佯装惊讶地问:“沈院主竟然跟燕王妃不熟么?”
“从前我还以为,以你们俩的关系,待到见面之时,定会好生聚一聚的。只是不想真的碰见了,居然先用兵器招呼上了。”
说到此处,红衣女子顿了顿,笑容意味深长:“而且没想到燕王妃的武功如此了得,这般年轻,就能凭一己之力伤到沈院主,本身也是一桩奇事。”
沈琅眉间涌上了一股寒意:“副楼主,院务之外的事,沈某不想多谈。”
“尤其,和楚韶相关的事。”他着意强调了一遍。
红衣女子似乎并未察觉到沈琅的不悦,仍是笑着说:“沈院主,本座其实无意提及你的家事,只是略有些不解。”
“按理来说,沈三小姐既然是沈家庄的罪人,那么楚韶杀了沈三,你应该感谢楚韶才是,如今怎的反倒还恨上了呢?”
“嚓——”
无名剑应声出鞘。
电光火石之间,尖端绽出森寒冷光,抵在了红衣女子纤细的脖颈上。
沈琅的神色毫无变化,眼睛里却显露出了赤.裸.裸的杀意,不过语气依然平静:“副楼主,你的话太多了。”
谁知,红衣女子感受着薄刃抵住咽喉的冰凉触感,并不畏惧,甚至还笑了笑。
伸出指尖,抚过银蓝色剑身,柔声道:“我的话就算再多,沈院主你敢杀我么?”
沈琅看着红衣女子的眼睛:“如果你不是血雨楼副楼主,就凭你刚才说出的那些话,你已经死了千百次。”
红衣女子伸出手,将剑刃轻轻拨开:“只可惜,事实就是如此。”
“我是楼主亲口任命的副楼主,所以沈院主你不仅杀不了我,而且只能待在这里,好好看戏。”
“看戏?”沈琅收剑入鞘,忽地笑了,“可上官逊好像演不下去了。”
红衣女子打了个哈欠:“沈院主,急什么?上官院主当年在云秦国也是有些名声的,这戏,一时半会儿还到不了头。”
……
上官逊发现了。
楼上那两人,根本就没想过要帮他。
意识到这个令人伤心的事实之后,上官逊内心惆怅了好一阵,不过抬起头后,面具下的笑容却收敛了。
“王妃娘娘,上回有些事情的确让我们彼此都不太愉快,致使您对我们血雨楼印象不佳。不过一码归一码,说实话,我们血雨楼做过的事,向来还没有不敢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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