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过王爷今日若是还没醒,那么恕妾身叨扰,明天只能再来一趟了。”
自从要到了送给萧瑾的礼物,这会儿楚韶的心情倒是不错,甚至连“妾身”一词都用上了。
而且心中还在隐隐期待,等到萧瑾醒来,看见这份礼物之后,是否会感到惊喜。
上官逊已经无力吐槽,楚韶这千变万化完全让人捉摸不透的心情,只得点点头,拱手道:“王妃娘娘慢走。”
实际上,再也没有人比血雨楼更想让萧瑾醒过来了。
这锅,我们楼真的不想背。
直到楚韶捧着盒子走出后院,叶绝歌这才如梦初醒,跟上了那道身影。
嗅着清淡的檀香,还有从匣子里飘散出的血腥味,叶绝歌忍不住找了个话题:“王妃娘娘,您要到血雨楼的解药了吗?”
“没有。”
话到此处,楚韶的心情似乎极好,甚至笑了笑:“请来的大夫说了,王爷体内没有新的毒,所以血雨楼不可能给出什么解药。”
叶绝歌呆住了。
“所以……您知道血雨楼并非幕后黑手,却还是去了玉华楼,找他们要解药?”
楚韶没觉得有任何不妥:“虽然不是他们下的毒,但王爷终究是因为和血雨楼晤面而昏迷,他们难辞其咎。”
捧着那颗装了穆远人头的盒子,继续说:“而且这颗头颅极金贵,此时京中应该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这样一来,正好能够帮助王爷验证一些猜想。”
楚韶的语气十分自然,丝毫没有发现,她已经不自觉地开始替萧瑾考虑一些事情了。
甚至考虑的还是尔虞我诈,争权夺利这种无聊的事。
叶绝歌方才走神了,并没有注意到楚韶手中究竟捧着何人的头颅。
眼下楚韶既然主动提及,叶绝歌也正好问一问:“王妃娘娘,为何京城会掀起轩然大ʟᴇxɪ波?这匣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
楚韶知道叶绝歌是萧瑾的心腹,所以也不避讳,坦诚回答:“是穆远的人头。”
叶绝歌愣住了:“穆远,哪个穆远?”
她总怀疑自己是听错了,或者,王妃娘娘说的大抵是与穆侍郎同名同姓的人吧。
楚韶打破了叶绝歌的幻想:“穆丞相之子,户部侍郎穆远。”
叶绝歌沉默。
就连楚韶问她,萧瑾有没有醒转过来,也只是神情恍惚地答了一两句。
叶绝歌始终难以接受,户部侍郎的头被血雨楼的人割下来,装进匣子里,还从京城运到了庆州,送给了楚韶。
这些都……都是什么啊。
楚韶听说萧瑾还没有醒来,就算手上正捧着一个准备送出去的礼物,也有些兴致缺缺。
毕竟如果萧瑾没醒,自己也就不能亲手将礼物送出去了。而且,就算送出去了,却看不到萧瑾或惊或喜的表情,这个礼物还有什么意义呢?
她敛了笑,渐渐落后了叶绝歌几步,变成了跟在对方后面。
以至于当楚韶垂下眼眸,不知不觉走出玉华楼时,却发现前方的叶绝歌蓦地停住了脚步。
楚韶不知道,叶绝歌为什么不继续走了。
抬起头,只见周围百姓云集,远远地把门口的车辇给簇拥着,踮起脚也伸长了脖子,似乎正在看什么热闹。
议论声不绝于耳:“那是谁啊,如此大的排场,又有这么多人聚在这里看。”
“带了好多侍卫,我看哪,应该是官家的轿子。”
“一群没见识的,还官家!你且睁大了眼,看看轿子上的图腾和那个字,那是官家能刻的字吗。”
“嗐,我还以为刻的是什么字,原来只是个燕字,燕字又怎么了?等等,燕,这该不会是……”
百姓们之所以聚集在这里,主要是因为实在太……奇怪了。
如果这真是那位的车辇,以那位的身份,也并非赴他人之约,又怎会亲自出现在像玉华楼这样的地方?
片刻后,他们知道为什么了。
纹有蛟龙图腾的轿辇缓缓停下,围观的百姓们瞧见四周扬起的尘埃,很自觉地让出了一条道。
就在这时,一只手掀开了帷帘。
指节白皙细长,其间环着一枚玉扳指,伸手拂过轿帘时,帘上所绣的雪浪,都折起了一道浪涛似的水纹。
那人微微抬起头,嘴角并无笑意,也很难让人感受到亲切。
撑起轿帘,神情淡淡,似乎正在用目光寻找着什么。
不过找的极其随意,好像并没有抱有太大希望,能够轻易地在门口找到她想找的一件物什,又或者是……一个人。
那张略显冷淡的面容,让百姓们觉得有些不可接近。
楚韶却站在原地,望了许久。
直到四目相接,人潮趋于拥挤时,对上彼此的视线。
这时候,那张比雪还要冷上几分的容颜,才消融一角寒冰,泛起笑意。
楚韶看着萧瑾,而萧瑾也在看她。
她看着萧瑾的手掀开帷帘,然后对准自己所站立的位置,掌心朝上,伸出手。
萧瑾撑起一角帷帘,望着楚韶。
看了许久,忽地一笑:“本王来接王妃回家。”
第82章
萧瑾这话说得十分自然。
站在一旁围观的姑娘们,听见她的话,却惊得瞪大了眼。
齐国童叟皆知,燕王殿下征战归来之后,便落下了腿疾。
平日里乘坐轮椅,行动本就不便。相较于从前,不到处去瞎折腾了,出行的次数也减少了许多。
而此时,燕王殿下领着一队护卫,驱车驾临玉华楼,竟然只是为了来接燕王妃。
这也太……
太那个啥了吧?
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在私塾里读了几年书,见着眼前这一幕,惊了又惊,也不太能找得出贴切的言语来描述。
眼睛却亮晶晶,流露出了些许羡慕之情。
羡慕的同时,极力踮起脚,想去瞧瞧传闻中的大尧第一美人,是否像旁人所说的那般风华绝代。
而被众人注视着的燕王妃,反倒像是怔住了,杵在原地站了好久。
无人知晓,楚韶究竟在想什么。
只知道隔了许久,燕王妃忽地抿唇一笑。
阳光下,衣袖随风飘,白衣女子迎着一众视线往前走,看花了谁的眼。
待到回过神时,却发现燕王妃已经走近了,伸出自己的手,轻轻搭上了那只环有白玉扳指的手。
虽然整个过程中,燕王妃没有说出任何一句话。
但简单的一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
在围观群众眼中,这幅画面极其唯美。
但实际上,萧瑾的手抖了。而且这种的抖,是物理意义上的抖。
刚才对上楚韶的视线,一时之间,萧瑾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然而,许是装逼成习惯了。
全然忘了,自己的手臂目前还处于伤残状态。
老弱病残四字,总共沾了三个字的萧瑾,居然就鬼使神差地一把掀开帘子,把手给伸出去了。
待到反应过来时,晚了。
手臂那处,已经传来了一阵撕裂肌肉的痛感。
不过既然伸都伸了。
那就没有临阵脱逃,半路缩回的理由。
于是萧瑾端着最淡然的神情,承受着最冤枉的痛楚,强行把这个逼给装完了。
好在楚韶似乎发现了不妥之处,所以动作很轻,不至于让萧瑾的手二次负伤。
楚韶已经捧着一个黑盒子,坐到了自己身边。
萧瑾盯着楚韶看,依然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就好像,前几天还看在眼里的小孩,突然一下子就长成了大姑娘。而且这姑娘眉目含笑,出落得跟画中人一样。
甚至,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妻子。
搁这儿叠buff玩养成呢。
马车缓缓前进。
萧瑾靠在软枕上定睛看着楚韶,总觉得较之从前,楚韶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还没等她发觉,到底有何处不妥。
成年版公主韶却转过头,望着她。
黑睫扑闪,微笑着问:“殿下为何一直盯着妾身看?”
一句殿下,又让萧瑾恍惚了一瞬。
楚韶不愧是狗血文女主,撩起人来,简直一套一套的。
中了楚韶的连环套之后,萧瑾欲言又止,很想强行狡辩几句:怎么,不能看吗?
看一下,都不行么。
然而这样的言语,萧瑾终究耻于说出口。
索性闭了嘴,什么也不说,只是淡淡地把楚韶给盯着,等待对方忍不住了,先找话。
片刻后,楚韶果然说话了。
展眉笑着,轻声问:“殿下为何不作言语?”
嘴上说着话,身体也微微俯近。
挨着这样近的距离,萧瑾嗅到了楚韶身上淡而清透的松香,整个人不由得僵硬了一瞬。
仿佛冬末春初,万物尚未复苏之际,不见柔嫩浅绿,亦不见亮目之色。
目所能及处,唯有一片明净纯白。
浅金日光照彻雪原,松柏成林,伴着凛风,飘散出清寒的香。
萧瑾置身其中,不禁呼吸一窒。
虽是及时垂下眼眸,也定住了心神。
但嗅着这股气息,总是忍不住想再往近里靠几分,再近几寸,去亲近衣袖笼香之人。
瞧见萧瑾移开了视线,不再与自己对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67 首页 上一页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