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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还有一个人,萧瑾没有说出来。
其实,最关键的还是萧霜的态度。
昭阳长公主到底想做些什么,面临此事,又会选择站在哪一边。
“穆远之所以死,第一是因为他该死。第二,则因为他只是个小人物。”
“不过,一个小人物所做的事,很容易引出背后大人物的立场,譬如穆远对秦家母女动了杀心,肯定不是因为这三人阻碍了他的道。”
叶绝歌明白萧瑾的意思,目光带着冷意:“穆远是替穆相办事,也就是在替四殿下办事。”
萧瑾颔首:“穆远替四弟办事不假,所以第一次刺杀本王的人,应该是四弟安排的。”
当然,说到此处时,她也同样隐去了萧霜参与的部分。
叶绝歌也推断出了结果,但还是存有一丝疑惑:“可是四殿下选择在京城刺杀王爷,未免也太过愚蠢。”
萧瑾心想,岂止是愚蠢。
但凡四皇子背后的谋士脑子没进水,都不会容许他干出这样的事。
所以这场刺杀的主导ʟᴇxɪ者,应该不是萧逸,而是萧霜。
但萧霜并没有对自己下杀手,却在刺向楚韶的剑上抹了剧毒。说明她想杀的人,其实是楚韶。
萧霜不仅想杀楚韶,而且还在刺客身上放了一块伪造的紫薇令牌。
既然四皇子喜欢紫薇花,已是人尽皆知的事,那么原主肯定也知道。
通过叶绝歌对原主的描述,能够得知原主并不傻,相反还十分谨慎细致。
如果说,萧霜就是血雨楼楼主。恐怕从她让刺客服下绝愁的那一刻开始,那些人其实就已经死了。
萧瑾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四弟派他们来行刺本王,或许并不是想让本王死,而是,他本来就只想让那些刺客死。”
叶绝歌微愣:“王爷,此话怎讲?”
萧瑾略思忖,说出了自己的推断:“只有那些刺客身死,才能搜出他们身上的令牌,发现那块令牌其实是经过伪造的。”
“既然发现了令牌是伪造的,那么四弟就排除了嫌疑,转而本王会把目光放在太子身上。”
叶绝歌一惊,凝眉道:“是离间计。”
萧瑾咳嗽两声:“大抵如此,不过,可能也并非完全如此。”
毕竟一切推测,都是建立在萧霜是血雨楼楼主的情况下。
不过,如果萧霜真的是血雨楼楼主,血雨楼帮她杀死穆远的行为,便显得有些不合理。
但如果不是,通过戏台子上的那一段尧国往事,可以得知研制出绝愁的人,应该就是苏檀和百里丹。
如果说萧霜并非血雨楼楼主,也很难解释,她的手上为什么会持有绝愁蛊。
这是两个最大的疑点。
所以萧瑾需要用穆远的死,来替那个小姑娘报仇。
同时,也可以借此看清楚一些东西。
叶绝歌也发现了,仅凭四皇子一人,恐怕不还足以布置出这样一场局。
不过,她并未多说什么。
只是对萧瑾说:“无论如何,想害您的人,就是属下的敌人。”
萧瑾很淡然:“其实,人不应该畏惧自己的敌人。”
“怕只怕,想杀你的人,其实并非怀有杀心,想害你的人,也没有害你的意。”
“很多时候,有些人总会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干出许多让人无法理解的事。”
叶绝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现在,就不太能理解主子到底在说什么。
好在萧瑾还有下一句话:“既然无法理解,也搞不明白,最近天气这么热,不如就……”
“先吃块西瓜吧。”
萧瑾淡定地说着话,把冰盘推给了叶绝歌。
小瓷盘里,躺着两块冒冷气的西瓜,鲜红多汁,看起来挺可口。
嗯,这个转折,是叶绝歌没想到的。
叶绝歌愣过之后,接过冰盘:“多谢王爷。”
她把冰盘端在手上,还未送入口中。
谁知,萧瑾盯着盘子里未化的寒冰,忽然问:“徐郡守送来的瓜果,可曾给王妃送去一份?”
叶绝歌微愣。
这种生活方面的小事,平日里自然不归她管。
但事关楚韶,叶绝歌倒也知晓大概,应道:“您请放心,头一份,就给王妃娘娘送过去了。”
萧瑾点点头。
果然,楚韶在王府里的地位,比她这个正主儿高多了。敢情楚韶吃的,原来才是头一份。
她还搁这儿咸吃萝卜淡操什么心呢。
萧瑾微抿茶,西瓜的清甜滋味依然萦绕在唇齿间,久未消散。
虽然还没到夏天,但冰镇西瓜,的确是夏天的神。
想到这里,又看了一眼冷盘里的西瓜。
瓜瓤色泽鲜红,艳如脂膏。
萧瑾却脑子一抽,眼前无缘由地浮现出了一幕画面。
几月前,楚韶曾伸出指腹,点一笔朱砂。
凑近,轻贴,抹在她的唇边。
朱砂猩红,想来也是极亮眼的颜色。只不过,楚韶的指尖微凉,倒让她分了心,记不清到底有多艳了。
不多时,萧瑾便回过了神。
冷盘里堆的冰已经快化完了,她却将眉峰皱起。
叶绝歌察觉到萧瑾的脸色不对劲,直觉出了什么事。
心里虽着急,面上还是得维持冷静,小心询问:“王爷,可是有何处不妥?”
萧瑾垂下眸,盯住盘子里的西瓜,不明不白地说了一句:
“冰化了。”
叶绝歌一头雾水:“是啊,冰化了。”
萧瑾的眉峰依然紧皱。
抬起头,望向叶绝歌,认真地问:
“所以,王妃拿到西瓜后吃过了吗?冰镇西瓜冻着吃才有灵魂,化了,就不好吃了。”
“……”
叶绝歌又度过了无语凝噎的一天。
第85章
皇宫,养心殿。
太监们站在殿外,听着从殿内传来的丝竹管弦之声,哈欠连天。
横竖也听不懂,就算强撑着精神,上眼皮也快要挨到下眼皮了。
奈何今日皇帝陛下兴致颇高,早早就罢了朝,赶回养心殿,听美姬们弄些琵琶曲。
太监们听不懂的曲子,齐皇却听得兴味盎然。
面上挂着笑,盯着琵琶女的容颜,用手摩挲着腕间佛珠。
而后又抚掌而笑,赞道:“此乃仙乐,当赏,当赏!”
立在一旁侍奉的太监,却有些犯难。
趁着齐皇举杯喝茶的间隙,小声提醒道:“陛下,宰相大人在外求见,已经候了有些时辰了。”
一口茶还没送入嘴中,齐皇有些不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宰相可曾告诉你,他又有什么话要对朕说?”
太监汗颜道:“这,陛下,奴才实在不知啊。”
齐皇忙着欣赏乐曲,懒得多言,摆摆手道:“出去告诉穆相,朕现在忙得很,让他择日来见朕。”
太监得令,连忙去殿外宣口谕。
没了闲杂人等的干扰,齐皇继续听曲子,如痴如醉,似乎很是沉浸其中。
直到窗外天色渐暗了下来,这才不舍地放走了琵琶女。临走时,还招来太监,赏赐了她们好些金银珠宝。
齐皇听了整天的琵琶曲,此时已经有些困了。
面露恹恹之色,对身侧侍奉的太监们说:“你们都退下吧,朕乏了,看到人就烦。”
太监们惶恐:“可是,陛下,殿内无人,万一……”
还没等太监说完,齐皇便呵斥道:“怕什么,我大齐威震四方,难道那些贼子还胆敢潜入皇宫,来行刺朕不成。”
面对眼前这位昏聩无比的国君,太监们便是再担忧,也不敢多言,只得低眉顺眼地退了出去。
太监走后,四下没了声息。
齐皇摩挲着腕间的佛珠,闭目养神,似乎还在回忆着方才所听的那一曲。
不过待到睁开眼时,殿内暗处,便多了一个全身被黑衣包裹着的人。
齐皇看见那人,甩了甩佛珠,放在桌案上。
黑衣人低着头,走近几步,对齐皇行了一礼,将手中东西呈上。
齐皇接过黑衣人手里的东西,放在灯盏下,随意翻看了几眼。
烛光摇曳,将帐簿上的血迹映得越发灼目。
看完后,齐皇将账本还给黑衣人,颔首道:“晚上将这本帐簿送到穆府去。”
“穆相陪了朕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想保全身后名节,还有整个穆家,他知道该怎么做。”
黑衣人:“是,陛下。”
齐皇看着黑衣人,又道:“至于太子那边,你告诉他,朕不想看到手足相残的事发生。”
黑衣人说:“陛下,太子殿下心怀大爱,不会做出如此之事。”
听见黑衣人的话,齐皇笑了笑:“是了,太子是朕的好儿子。同时,他也是最像朕的一个儿子。”
“正因如此,朕才会让你去提醒他,让他莫要忘了,逸儿还是他的手足兄弟。”
黑衣人没听懂。
当然就算听懂了,也不敢说话。
齐皇沉声道:“虽说逸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好歹也是朕的骨肉。等到太子登基后,让他离京离得远远的,当个闲散王爷,也没什么不好。”
黑衣人附和道:“看来,陛下早已为四殿下铺好后路,做足了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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